凡煙小說

☆、018溫暖的謊言

關燈
正午,雨後初晴,早春燦爛的陽光透過屋頂的琉璃瓦,灑在案前晶瑩偏重奇巧的香爐上,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

輕盈帶著濕氣的風攜來一陣微醺的芳香,撩得室內的輕紗薄幕飄搖。

鮮紅的牡丹帳下,本來沈沈睡著的人皺了下眉,只睜開一條縫的朦朧睡眼裏透著不耐煩和不清醒,伸手抓著身上的百花紅被,蒙頭翻身縮成一團,含混不清的聲音悶悶的傳出來。

白夜踏進荷風小築時只看到鮮紅床上裹著個紅艷的大團圓子,不出意外的知道她醒了。

賴床?白夜只覺得好笑,天成沒有賴床的習慣,想必此前的司鈺也沒有賴床的習慣,想不到沒了記憶,卻學會了賴床。

白夜想著,剛揚起的唇頓了下落下來,眸中多了些暗淡。

“鈺兒?”白夜走近了低聲叫道,想要叫醒她,陌生的名字,叫著卻極為順口。昨夜她臉上的傷痕在他眼底一片片隱退消去,白夜才徹底相信十酒的話。

然而把自己塞在棉被裏的人並不領情,急促兇狠的訓道:“別吵!”繼而蹭著散發荷葉香的軟枕,不耐又舒服的哼哼兩聲。

顯然,她睡得十分安心。

白夜楞了一下,驀地失笑,這才是天成,他的天成。只有天成會這麽跟他說話,天成只會這麽跟他說話。

那笑聲雖然輕微,卻將人的睡意全都驚走了。司鈺氣呼呼的鉆出腦袋,瞪著眼前的人:“你閉……”

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裏,司鈺驚艷驚駭的看著眼前的人,這個人,是人嗎?

他真的是人麽?

司鈺疑惑努力去想,才發覺腦子裏空空的什麽都想不起來,疑惑探尋眸光再聚集到白夜身上,才發現自己竟想不出該用什麽來形容他的容貌。光潔的額慢慢皺起來。可是即使什麽都想不起來,也覺得人不該是這樣的,不應該這樣的挑不出……瑕疵?

白夜看著她來不及掩飾驚艷及驚駭,一時間倒是欲笑不得,當年天成使詐騙走他的面具看到他的臉時,也是這樣的神色,唯一不同的是眼下司鈺沒有問他是不是人。

“你,是人嗎?”司鈺抱著紅被縮到一側小心的問道,雖然感覺上問別人是不是人是不對的,可是他看上去真的不像是人。

“……不是!”勉強蹦出兩個字,白夜倒是隱約明白為什麽聽靜每次被會他氣得磨牙。

不是就好。司鈺莫名的放松,隨即又緊張起來,不是?才好?

“那你是什麽?”司鈺疑惑的開口問道,迅速將周圍的一切收入眼底,桌椅紅紗,幔帳窗欞,屋裏的一切她都認得,可是就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鬼。”白夜答道,看見她眼裏的懷疑,身體驟然虛化,下一刻出現在她身旁,“這樣你相信了嗎?”

司鈺看著突然出現在身旁的人,雖然被嚇到了卻不覺得害怕,隱隱有些興奮,這個人好厲害:“那我是什麽?”

“也是鬼。”白夜面無表情的回答著,看見司鈺臉上的驚喜,一時間倒也疑惑了,只是不忘說明,“前些天你翻墻出去,從墻上摔下來。”

“就這麽死了?”司鈺覺得無趣,沒發覺一男一女在床上有多麽暧昧,更沒發覺她只穿了件裏衣。白夜只知人間俗禮甚多,卻沒研究過,雖然知道男女之間不可隨意親近,但是司鈺不在他的不可隨意親近之列。

“沒有,只是把生魂摔出竅,肉身還未斷氣。”白夜依舊沒有表情,司鈺沒在意,卻不知他是用靈力封住了面上的肌肉,才能不出賣內心的跟她說謊。

謊言說過一次,失去一次,再得時便會害怕說謊,害怕再一次失去。

司鈺失望的垂下頭,沒死啊?怎麽沒死呢?

她的失望讓白夜看不懂,人應該都是渴望活著的,即使是他在什麽都沒有的時候也是想要活下來。

奇怪,怎麽會想死?司鈺皺眉,擡頭問道:“你是誰?”她記得他叫她鈺兒。

“想看來是摔壞了腦子,不記得生前的事。”見她終於問道了,白夜頓了好一會兒才答道,“我姓白,你家隔壁莊子的主人,你姓司,左將軍司明文的四女兒。”

這麽說來她叫司鈺?這個名字聽著很熟悉,應該就是了。司鈺想著還要問,卻聽他說:“你該喝藥了。”

“喝,喝什麽藥?”錯愕的聲音裏帶著絲絲驚恐。聽他說藥,司鈺只覺得藥是一個很恐怖的東西,那深深淺淺的晦暗湯汁,只想著就覺得很恐怖。

“固魂湯。”白夜答道,話音未落人已經出了門去,司鈺擡起的手僵住了,可不可以不喝?

藥,是暗紅色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用碧綠色的小碗盛著,像是一碗甘甜的……什麽?

不一樣的……藥?雖然不一樣,可還是感覺好恐怖。

司鈺瞄了一眼送藥來的美人,紅衣白發五官精致美艷,可瞧她眼神卻冷得跟座冰山似的。

求她?還是喝掉?

司鈺遲疑了一會兒,咬牙閉眼一口氣喝掉。這個美人從進來就沒說過一句話,只拿冷眼瞧她,好像她犯下了多大的罪過似的。

美人依舊冷著臉,收了碗盞一聲不響如同游魂般的出去了。

美人剛出去白夜就回來了,在門口遇到那美人隔著幾步叫了聲主人,聲音如她眼神一般的冷。不等白夜吩咐,她便又走了。

司鈺聽見了,還沒來得及探頭出去瞧一瞧就見白夜進來,身後跟著個小小個兒的小丫頭。翠衣綠裙,看上去應該只有十一二歲,謹慎的低著頭亦步亦趨的跟著白夜。

進了屋來,那丫頭先是送上手中的紅衫,隨後就是勤快的忙裏忙外。

司鈺熟練的換上紅衫,沒有覺得絲毫不妥,只是看見那丫頭遲疑了一下:“給我的?”應該是給她的,說不清緣由,司鈺只是相信。

“嗯。”白夜滿意於那丫頭的勤快,挑上她只是因為看著順眼,“她叫綠珠。”

綠珠?朝飲白露的那個綠珠?疑惑的看著她,雖然滿身青翠,但看著更像剛才她瞄到的湖岸上的青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