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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恩怨情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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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心蘭皺著眉頭,在屋中不停的來回走動著,劉娟亦眉頭緊鎖的道:“谷主先不要著急,我看不如我們快點兒趕回去,看一看青松長老他們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一柱擎天陸勢、青龍神丐陸利兄弟對視一眼,讚同道:“我們認為也應該趕緊回去看看,把事情調查清楚。”

方心蘭緩緩的搖搖頭,嘆口氣道:“唉!不用回去了,不管青松長老出了什麽事兒,我們都已經沒有時間去管了。”

劉娟等人一怔道:“為什麽?”

方心蘭苦笑道:“你們想啊?現在各大門派都接到了通知,九月九日在生死頂聚會,而且有些門派都已經出發了。可是傳說中的血魔是誰?在什麽地方?所有的事情我們都還不知道……”陸勢插口道:“對啊!就因為如此,我們才要回去呀?回去找到失蹤的青松長老等人,自然一切就都知道了,青松長老既然如此急迫的發出通知,他自然是知道了一些事情吧。”

方心蘭搖頭道:“陸長老請聽心蘭解釋,這個通知有兩個可能,一個是青松長老發現了什麽重要而又緊急的事情,而又來不及與我商議,所以就直接發了通知。這種情況下,我們直接去生死頂自然就會見到青松長老他們,而如果我們回金馬鎮,將會錯過生死頂之會,貽誤戰機,更可能錯過與青松長老相見之機。”

劉娟等人點點頭道:“不錯,那另外一種可能又是什麽呢?”

方心蘭神色一凝道:“另外一種情況就是生死頂之會是一個陷阱,青松長老是在被騙或被逼之下發的通知,那樣的話,去生死頂的正派同道肯定將面臨著某種危險,所以,為了更多人的安全,我們更要趕去生死頂了。”

陸勢與陸利對視一眼,嘆口氣道:“我們真是服了,一切聽谷主的安排吧。”

方心蘭點點頭道:“好,我們這就趕往生死頂,不但要趕到生死頂,還要另邀高手一同前往,我想,如果不出意外,這可能是正邪之間最後的一戰了。”

說完,轉身對劉娟道:“一會兒我寫幾封信,你帶上幾個人按我說的地址去請一些高人到生死頂參加這一聚會。”

天魔宗總部,天魔使高踞首座,正在聽屬下的匯報……:“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收伏了四十二家門派,基本上沒有發生爭鬥,他們大部分都自願歸於魔尊麾下,一切行動都出奇的順利……”:“天屍教解散,剩餘的為數不多的一些人亦全部轉到了地下,現在正在圍剿中……”:“苗疆傳來消息,毒龍洞已經被魔尊降伏,歸順我天魔宗,現在魔尊前去追蹤、營救小姐;血魂堂與毒龍洞合力蕩平了五毒教……”:“最近得到消息,江湖中的各大門派將於九月九日在生死頂聚會,據說是要商議怎麽對付傳說中的血魔,據可靠消息,天魔妃亦已經被送至生死頂……”…………天魔使聽完報告,皺眉道:“媚兒被送至生死頂,而各大正派又齊集生死頂,他們到底想做什麽呢?真的是知道了傳說中的血魔是誰嗎?還是這只是個幌子,最終目的還是要對付天魔呢?”沈思半晌,陡的站起身來,沈聲道:“馬上停止一切行動,各部人馬集合待命,隨時準備出發;派人通知下屬各幫派,全部整裝待命,目標生死頂;再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消息傳達給魔尊,自這一刻起,要時刻保持魔尊與宗內的通信暢通……”天魔呆呆的看著墻上的一行大字:“想要天魔妃,九月九日午時準時至生死頂,無論早遲,天魔妃必死!”墻下面堆著一堆衣物,再熟悉不過的衣物,每一件衣物他都曾無數次的自金媚兒的身上除下,而衣物上那淡淡的香氣,更是讓他久嗅不厭的姐姐的體香。

毫無疑問的,姐姐曾在這裏住過,而翼龍小飛亦是由這裏被姐姐偷放出去的,所以小飛才領著自己找回了這裏,只是,一切都太晚了點兒……天魔緩步上前,輕輕的收起姐姐的衣物,細心的疊起來,貼身收好,再擡起頭,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思念,喃喃的道:“姐姐,姐姐,你知道我有多麽的想你嗎?”

金媚兒怔怔的註視著窗外,喃喃的道:“弟弟,你可知道姐姐是多麽的想你……”夫人靜靜的註視著金媚兒美麗的背影,突然間,感到一絲絲的不忍,這美麗的女子又何辜呢?嘆口氣柔聲道:“妹妹,你不要怨姐姐,姐姐答應你,只要你弟弟到了,我馬上就放你走。”

金媚兒回頭看看夫人,平靜的道:“李夫人,我並沒有怨你,只怨我金媚兒見識淺溥,居然沒有發現您是隱武庵的弟子,更沒想到隱武庵的弟子居然也會背後下手偷襲,被擒也是活該!”

李夫人沈默下來,神色覆雜,變幻莫定,喃喃的道:“隱武庵……隱武庵……”金媚兒冷笑道:“想不到隱武庵那等聖潔之地,也會出屑小之輩!地尼那等尊貴之人,也會有背後下手的弟子。”

李夫人神色古怪的道:“聖潔之地?尊貴之人?”

金媚兒皺皺眉道:“怎麽?我說錯了嗎?”

一絲怨恨出現在李夫人的臉上,瞬間又消失的無影無蹤,木然道:“你說的沒錯兒,那確是聖潔之地,確是尊貴之人。”

金媚兒心頭一動,暗忖:“這神秘的夫人到底是何人呢?她的武功是隱武庵一脈,剛才自己說她是地尼弟子,她亦沒有反對。但觀她的神情,卻顯然對隱武庵心存怨恨,如能明了她的真實身份,也許事情會有轉機也不一定。”

想到此處,金媚兒嫣然一笑道:“不知哪戶人家有此福份,能娶得隱武庵弟子,李夫人可讓小妹一開眼界?”

李夫人微微一笑道:“妹妹就不要枉費心機了,除了你那弟弟到來,不然你絕沒有機會脫身的。”

金媚兒笑道:“妹妹只是好奇而已,實在是想不出武林中有哪位姓李的英雄能配上夫人的。”

李夫人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搖頭道:“你當然想不出了,因為李姓是我娘家的姓!”

金媚兒一怔,亦笑道:“怪不得呢,那尊夫高姓大名啊?”

正在此時,屋外突然傳來一個男聲:“夫人可在嗎?”

李夫人皺皺眉頭道:“在這裏,夫君可有什麽事兒嗎?”

“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自外面走進一個人來……金媚兒忍不住驚叫一聲道:“霸劍?”驚疑不定的看看李夫人道:“你居然是霸劍的夫人?”

李夫人冷冷看她一眼,轉首對霸劍道:“夫君此來用意為何?”

霸劍盯著夫人冷冷的面孔,嘆口氣道:“瑩玉,你這是怎麽啦?為什麽這次見面,你一直對為夫冷面相對呢?為夫到底哪裏做錯了?又是哪裏惹你生氣了?讓你如此對我?”

夫人,也就是李瑩玉面色緩和下來,嘆口氣道:“你不用多問了,沒什麽事兒你就走吧。”

霸劍沈默半晌,搖頭道:“我知道,你還在為當年的事兒生氣,但那是母親一手過問的,又哪容得了我自作主張?”

李瑩玉冷冷一笑道:“真的麽?你真的是被師父逼的麽?你還想騙我?我告訴你,自一開始我就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什麽,只是不想讓師父難過而已。”

金媚兒驚得小嘴半張再也合不攏:“李瑩玉的師父是地尼,而霸劍的母親卻又是李瑩玉的師父,這……這……難道霸劍的母親會是地尼?”

霸劍一怔道:“什麽?你都知道了?”接著又神色一黯道:“雖然是我向母親要求的,但那也是因為我愛你啊?”

李瑩玉發出一陣嘲弄的笑聲道:“好了,好了,都這麽多年夫妻了,我還不了解你嗎?你把你的假臉賣給別人看去吧!”

霸劍臉色一變道:“我……”

李瑩玉擺手止住霸劍道:“好了,你不要說什麽了,反正現在我已經不可能再與你做夫妻了,你我之間的事情就此了結,這次合力對付天魔,是我們最後一次合作,此事了後,你我各奔東西,再無任何關系!”

霸劍不死心的道:“即使你不為我想,也得為孩子們想一想吧?也得為你師父想一想吧?”

李瑩玉冷笑一聲,慘然道:“我為他們想?又有誰為我想過?我這一生只知道為別人想了,卻從來沒有為自己想過,如今我要為自己想一回了。師父?”仰頭大笑道:“師父?我二十五年的青春,難道還不足以償還她的恩情嗎?自今天起,我不再有師父了。”

霸劍沈默下來,低聲道:“你真的決定了?”

李瑩玉突然閃身側移,來到金媚兒的身後,伸手環住她的細腰,盯著霸劍冷然道:“你不要亂動,不然我讓她死!”

金媚兒突然被李瑩玉摟住,不由得一驚,下意識的開始掙紮,緊接著聽到李瑩玉如此一說,又停止了掙紮,目瞪口呆的看看霸劍再回頭看看李瑩玉,不敢相信他們的關系居然緊張到如此地步。

霸劍一怔,苦笑道:“你想到哪兒去啦?難道我在你心目中就是如此之人嗎?”

李瑩玉冷笑道:“少廢話,現在你給我馬上出去,不然我就讓她死。你應該知道如果她死了,會有什麽後果吧?”

霸劍深吸口氣,無奈的道:“好,好,我走,我馬上就走。可是,我們與天魔的生死頂之約怎麽辦?”

李瑩玉怨毒的咬牙道:“你放心,除掉天魔之事絕不會變,九月九日我會準時帶她去生死頂的,你該怎麽做就怎麽做,不用擔心我這裏,我絕不會誤事兒的。”

霸劍看看一臉怨毒之色的李瑩玉,疑惑的道:“瑩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為什麽你如此的恨天魔?為什麽你的變化如此之大?”

李瑩玉的腦海中又出現被淩辱時的情景,臉上的肌肉一陣的抽搐,呼吸開始粗重,憤聲大叫道:“不用你管,你給我走!走!”

霸劍看看已經接近狂亂的李瑩玉,真怕她會一時沖動把金媚兒給殺了,忙道:“好,好,你不要激動,我走,我馬上就走!”說完,慢慢的向門口兒退去,一面走一面誠懇的道:“瑩玉,有困難,你盡管找我,我們必竟是多年的夫妻啊!我可以傷害任何人,但我絕不會動你一根手指的,我走了,你好好兒的想想吧!”

李瑩玉看著霸劍消失在門外,忍不住渾身顫抖,淚水奪眶而下,放開金媚兒轉身爬在床上放聲大哭。

金媚兒怔怔的看著悲痛欲絕的李瑩玉,心頭一片疑惑:“這地尼的傳人與霸劍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是什麽使得她這麽的傷心?她為什麽如此的恨弟弟呢?”

緩步上前,輕輕的撫摸著李瑩玉的香肩,金媚兒溫柔的道:“不要太傷心了,這樣容易傷身體的,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傷心事兒壓在心中,如果可以你就說出來吧,說出來會好受點兒的。”

李瑩玉哭的更厲害了,香肩不住的聳動,死死的抱住頭,伏在床上……金媚兒善良的天性被激發出來,心裏亦不由得一陣的難受,眼眶亦有些濕潤,不住的柔聲安慰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瑩玉終於止住了哭聲,坐起身來,含淚看一眼金媚兒,不好意思的道:“謝謝你。”

金媚兒搖頭微笑道:“姐姐一定受了很多的苦,所以才會如此的傷心……”李瑩玉嘆口氣道:“唉!都這麽多年了,真像是一場夢一樣,只是,沒想到夢醒後卻是更難受。”

金媚兒好奇的道:“姐姐現在有多大了?怎麽會嫁給霸劍呢?”

李瑩玉嘴角痛苦得抽搐兩下,黯然道:“我四十二歲,比他小三十歲!當年他去隱武庵時見到了我,於是就……那年我十七歲……”金媚兒訝然道:“十七歲?你怎麽會跟他?那時他是四十七歲?我的天!怎麽能這樣兒,你師父又怎麽能同意呢?”

李瑩玉冷哼一聲道:“師父?”

金媚兒一怔,疑惑的道:“難道是你師父?地尼她……她又為什麽這樣做呢?”

李瑩玉閉上眼,一行眼淚順著白嫩的臉頰流下,喃喃道:“我是一個孤兒,自幼被師父收留、養大,所以我欠師父的;而他也是一個孤兒,他是被他母親--我師父拋棄的,所以師父欠他的;現在,我還清了所有的債,我用二十五年的青春買回了我的自由。從今以後,我再不欠任何人的,只有人們欠我的……”金媚兒呆呆的道:“二十五年……陪著一個不喜歡的人過二十五年,還生兒育女……”忍不住打個寒顫道:“你其實不必如此的,沒有什麽債能沈重到要用一個人的一生去還?”接著心頭一動道:“那玉鳳就是……”李瑩玉點點頭道:“不錯,玉鳳就是我的女兒,師父用我還了她兒子的債,卻又欠下了我的債,至少在她的心中是如此的,所以她培養了鳳兒,用‘舍身轉靈’之功十年的痛苦來償還欠我的債!”

金媚兒撇嘴道:“那算什麽,玉鳳還是她的孫女兒吶!她又怎麽能用這個來還債?”

李瑩玉長嘆口氣道:“又哪能算得了那麽清楚,這麽多年了,我早已經不再想這件事兒了,什麽債不債的,都兩清吧!我再也不欠她的了,她也不欠我的,除了……”說到這裏,眼神突然轉為怨毒,狠狠地盯著金媚兒道:“除了你弟弟欠我的那筆血債外,我在這個世上再也沒什麽牽掛了!”

金媚兒看著李瑩玉突然之間變得如此兇惡,不由得一驚,忍不住後退兩步,顫聲道:“我弟弟他……欠你什麽了?”

李瑩玉深吸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的怨毒道:“你不用害怕,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會把你弟弟的仇算到你身上的,你是個好姑娘。”

金媚兒焦急的道:“姐姐,他到底做了什麽?”

李瑩玉的眼神又變得可怕起來,森然道:“他做了什麽?”再冷笑一聲,慘然道:“他做了什麽?他不但強暴了我,還殺光了我的手下!”

金媚兒渾身一震:“什麽?他……強暴了你?”臉色蒼白的道:“我不相信,我絕不相信!一定是什麽地方弄錯了,你肯定是認錯人了,那人絕不是他,他又怎麽會強暴女人呢?他不會的……”李瑩玉看看金媚兒嘆口氣道:“妹妹,不要再傻了,他根本就不值得你去愛,我不會搞錯的,事後我做了詳細的調查。他正是在血洗天機谷之後,剛剛離谷的天魔,他因為天機谷一戰而身受重傷,無論時間、地點、特征,他都符合,這又怎麽可能錯呢?而除了天魔,又有誰能以重傷將死之身,制住我並屠盡我的手下呢?”

聽了李瑩玉的話,金媚兒突然心頭一動,急叫道:“他身受重傷?那天姐姐是否被他行了采補之術?”

李瑩玉俏臉一紅,怒道:“不錯,這就是你的好弟弟,你深愛的情郎!”

金媚兒玉面緩和下來,釋然道:“這就對了,他不可能亂來的,他那是為了救命才不得不為之。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真的變成了滅世天魔呢?我就說嘛!如果他真的變成了滅世天魔,那天又怎麽會留下你的性命呢?”

李瑩玉像看怪物似的看著金媚兒,連憤怒都忘記了,不可思議的道:“你……你居然還能接受他的暴行?”接著黯然搖頭道:“我一直還以為你是一個出汙泥而不染的善良姑娘呢,原來魔終歸是魔,永遠不會脫離魔性!”

金媚兒不解的道:“他那不是暴行,他是為了救命啊?這怎麽能怨他呢?”

李瑩玉怒道:“救命?難道為了救命就可以傷害別人嗎?不怪他難道怪我嗎?”

金媚兒嘆口氣,靜靜的看著李瑩玉道:“姐姐生氣了嗎?如果你實在恨,就在我身上報覆吧!這真的不怨貓兒,這一切都是我教他的,他只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除了我之外,再沒有人教過他哪些應該做哪些不應該做,如果他真的做錯了什麽,那也都是我教錯了他。他的一切過錯,都應該由我來承擔!”

李瑩玉冷笑一聲道:“孩子?”接著憤聲道:“有他那麽陰險狡詐、冷狠無情的孩子嗎?一切都是你教的?你教他的強暴婦女,殺人奪命嗎?你承擔?那麽多條年輕的生命,我一生的清白,你怎麽承擔?你承擔得了嗎?”

金媚兒搖搖頭道:“我沒教他強暴婦女,我只是教他用一切手段保住自己的命,因為江湖險惡。”嘆口氣,美麗的大眼哀求的看著李瑩玉道:“姐姐能聽我一言嗎?”

李瑩玉看著金媚兒那可憐樣兒,沒來由的一陣的心疼,無奈的道:“有話你就說吧!”

金媚兒沈思稍傾道:“姐姐,你實話告訴我,如果一個人在馬上就要死去之時,卻又看到了生的希望,但那生的希望卻不免要危害到別人,那時有多少人會去爭取生存,又有多少人會放棄生命?”

李瑩玉一怔,沈思半晌,嘆口氣道:“大多數人都會去爭取活的機會的。”

金媚兒追問道:“正派之人也會嗎?”李瑩玉默默的點點頭。

金媚兒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道:“如果正派之人遇到了與我弟弟相同的情況,那我想,姐姐不會再有命活到這時,因為他們絕不會留下活口的,我說的可對?”

李瑩玉皺皺眉道:“我不否認有人會如此去做,但那樣的人絕不會算做正派之人。”

金媚兒點頭道:“好,那姐姐告訴我,什麽樣的人算做正派之人?什麽樣的人又算做邪派之人?正邪由誰來評說?”

李瑩玉一時啞然,無法回答金媚兒的這個問題,什麽樣的算正派呢?霸劍應該算做正派的代表吧?可他為了保命會不會去傷害別人呢?李瑩玉當然知道,霸劍為了保命會犧牲一切。正邪由誰來評說呢?又有誰夠資格?天魔是魔嗎?地尼是佛嗎?李瑩玉一時茫然了。

金媚兒柔聲道:“姐姐也迷惑了嗎?其實,人天性是自私的,無所謂正與邪,做了壞事不讓人知道,就是正!而做了壞事不怕人知道,就是邪!難道不是嗎?”

伸手拉住李瑩玉的手,金媚兒傷感的道:“姐姐,你受的傷害實在是太多了,不要再沈迷下去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不要再虛度自己的青春了。來,解開妹妹的禁制,由妹妹來陪姐姐過幾天無悠無慮的自在日子,不要再理會什麽正邪了,那與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李瑩玉神色迷茫的嘆口氣,淒聲道:“是啊!也該過幾天屬於我自己的生活了,來妹妹,讓我解開你的禁制,我們姐妹倆放開一切的玩兒上幾天。”說完伸手向金媚兒點去……金媚兒的眼中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正在這時,突然一聲輕咳自屋外傳來,咳聲不大,但卻直透腦海,就像一盆冷水迎頭澆下。李瑩玉登時清醒過來,白嫩的手指堪堪觸到金媚兒,即停止不動。

咳聲過後,即再無動靜,但李瑩玉與金媚兒卻都知道那發出咳聲之人是誰,除了霸劍還會有誰呢?金媚兒不由得暗自懊悔,早知道霸劍未走,就晚一會兒再動了。

李瑩玉卻暗自感激,不是感激霸劍驚醒了自己,未被金媚兒所惑;而是感激霸劍咳聲過後立即離開。既然霸劍一直在暗中伺探,那自己與金媚兒的一席話,當然亦句句入耳,自己被強暴之事,自然亦已經知曉,如果這時他進屋見面,那自己的臉可真是沒地兒擱了。

李瑩玉轉首看看金媚兒,嘆口氣道:“好一個天魔妃,我還真是輕看你了,你的迷魂大法還真是連女人都能迷,怪不得我一直對你興不起一點兒敵意,甚至還疼愛有加。”

金媚兒搖頭道:“你錯了,你並沒有被我迷惑,你只是選擇了順從自己的本性而已,難道我的話沒有道理嗎?難道你不想拋開一切的去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李瑩玉沈思片刻,點點頭道:“不錯,你說的的確是有道理。”接著擡頭盯著金媚兒目射精光的道:“但是,不管事情怪誰,也不管有多麽充足的原因與多麽合理的理由,每個人都要為他所做的事兒負責,這是不變的因果,這不是你、我、他或其它任何人可以改變的。”

金媚兒茫然道:“因果?難道因果報應就不能由別人來代為承受嗎?貓兒自小兒由我帶大,他的所作所為都是出自我的教導,如果真的要報應,也應該來報應我,而不應該報應我的貓兒,他只是個不懂事兒的孩子,他是沒錯兒的。”

李瑩玉看看金媚兒,猶豫半晌又嘆口氣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種什麽因得什麽果,這是無法改變與替代的,你不應該這樣寵他、愛他,這可能會讓你的餘生在無盡的思念與痛苦中度過。”想到金媚兒因為天魔的逝去而痛苦一生之時,李瑩玉又是一陣的心疼:“可憐的姑娘!”突然又有所醒悟,警惕的看一眼金媚兒,金媚兒卻並沒有任何過多的動作,只是在蛾眉緊皺的思索著。

搖搖頭,李瑩玉喃喃的道:“為什麽我在知道她迷惑我後,仍然難以生她的氣呢?為什麽我會放下自己的痛苦,卻為她而心痛?可她並沒有做什麽呀?難道她已經修到了不著形跡、回歸自然的地步?如果這一切真的是‘詫女迷魂大法’所致,那……”李瑩玉忍不住打個寒顫:“那可就太可怕了!”

洛陽城裏,天魔感慨的看看周圍那熙熙攘攘的人群、旁邊兒那連綿不斷的商鋪,忍不住輕嘆口氣,想起了當年初次出山時的樣子,那時的自己單純而無知,但卻幸福的像個傻瓜一樣,對任何事物都那麽好奇,任何事物都能使自己感到欣喜;現在呢?卻更像個老牛,一頭歷經滄桑負重前行,已經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老牛,再沒有什麽東西能引起自己的興趣,亦沒什麽心情來感受這世間的一切。

慢慢穿行在洛陽的街道上,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一個大宅院前,擡頭看看上面的兩個燙金大字--“張府”,天魔的心又開始作痛,喃喃的道:“小蓮兒,我的小蓮兒……”,小蓮兒的一顰一笑又清晰的在腦海中浮現,與小蓮兒在一起時的情景又飛快的在心頭掠過,而失去小蓮兒的痛苦又像一條永不消失的毒蛇一樣,開始咬噬著他的心臟……痛苦的呻吟一聲,天魔咬咬牙,猛的轉過身,快步走開。

轉過兩條街,但腦海中小蓮兒的倩影仍然揮之不去,深吸口氣,天魔痛苦的道:“什麽天魔,什麽無所不能的天魔,自己的女人都無能保護,還有什麽臉面稱雄江湖!”

突然,前面傳來一陣的叫罵聲:“打死他!他媽的老乞丐,居然敢到‘醉仙居’撒野,也不打聽打聽醉仙居可也是能打秋風的地方麽……”緊接著就是一陣的拳腳著肉聲及更多的罵聲,但卻沒有聽到被打人的呻吟聲與叫聲。

天魔不經意的轉首看去,看到一個骯臟的老道士正緊緊的抓住一壇酒伏在地上,四肢張開就像老母雞保護小雞似的保護著那壇酒,在他的周圍三四個夥計模樣的年青人,正不斷拳打腳踢著,一面打一面不停的罵著……那道士的道袍臟得已經分不出是什麽顏色,雖然在被人毆打,但汙黑的臉上卻絲毫不見痛苦之色,有的只是狂熱,狂熱的盯著手中的酒壇,就好像在盯著熱戀的情人一樣,對周圍的一切視而不見,絲毫不加理會。

天魔的目光轉到老道士的臉上,突然輕咦一聲道:“居然是他?”皺皺眉,天魔大步走上前去喝道:“滾,都給我滾!”

那幾個年青人乍一聽到有人出頭管閑事,不由得大怒,怒喝道:“是誰敢管醉仙居的……”一面說,一面轉頭向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當看到天魔那冷冰冰的眼神時,不由得打個寒顫,聲音亦弱了下來,終於閉上口。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明白對方不是等閑之輩,其中一個看起來是個頭目的人幹咳一聲上前抱拳道:“這位兄臺,不知高姓大名?兄弟我們是……”天魔皺皺眉,打斷他的話冷哼一聲道:“我再說一遍,滾!”

幾個人都是一怔,居然有這麽霸道的人,再看看穩如泰山般的天魔雙眼中那有如實質般的殺氣,倒吸口氣,知道自己等人碰到高手了,終於沒有出手的勇氣,對視一眼道:“好,咱們後會有期!”說完,轉身離去。

目光再轉向老道士,那老道士已經開始抱壇痛飲……天魔靜靜的看著他把整整的一壇酒全部倒入腹中,微笑道:“靜塵長老,我們又見面了。”

老道士渾身一震,渾濁的老眼慢慢的聚焦在天魔的身上,突然驚叫一聲:“天魔!”手中的酒壇失手掉在地上,“砰”的一聲摔的粉碎。顫抖的身體就那麽坐在地上不住的後移,嘴裏發出恐怖的叫聲:“你……你來做什麽?你……你不要過來……”天魔緊盯著靜塵的雙眼中突然發出異樣的光芒,光芒一閃而逝,接著天魔暗嘆口氣搖搖頭,剛才他對靜塵施展了魔道中用於窺視敵人虛實的‘觀神術’,發現靜塵的武功並沒有失去,但卻無比的混亂,顯然他已經很長時間不控制體內真氣了,甚至可能他已經不再懂得如何控制真氣。

再看一眼靜塵那倦縮在地,仍然發抖的身體,看看他那渾濁的眼神以及臉上那恐懼中透著癡呆的表情,天魔知道他已經完了。

正在這時,一群人自遠方快步向這邊兒趕來,領先的正是剛剛離去的那幾個夥計,老遠看到天魔仍然在這裏,那幾個頓時興奮的大叫起來:“他還在呢,沒有離開,快,快,別讓他跑了。”,接著一個身著褐色長袍的人與一個一身黑衣的人搶先飛快的掠了過來,看那速度,顯然武功要比其它人高出不少。

天魔轉首看看那穿褐色長袍之人,不由得眉頭輕皺,因為那人的衣服表明,那人正是天魔宗的弟子。

不一會兒,那兩人已經到了近前,那穿褐色長袍之人一看到天魔,亦是一怔,緊接著面色大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惶恐的道:“天魔宗洛陽分部堂主鬼手魏天刃拜見魔尊!”

這鬼手魏天刃可是見過天魔的,當年在洛陽城,玉鳳單人獨劍闖天魔使行宮之時,擊倒的人中就有他,那時玉鳳手下留情,並沒有殺人,所以他才留下一命,得以看到天魔戲鳳的那一場大戰。雖然說是躺在地上看的,但天魔留給他的印象卻是深無可深的,這次居然在這兒看到天魔,而自己還是氣勢洶洶的來問罪的,一時間他是完全的懵了。

與他一同趕來的黑衣人一聽這年輕人居然就是天魔,兩腿一軟亦跪了下來,叩首道:“黑魔門弟子黑心狼單林拜見魔尊!”

鬼手魏天刃看看天魔奇怪的眼神,忙道:“稟天魔,黑魔門已經加入我宗,正式成為天魔宗的下屬幫派,這位就是黑魔門的老五,專程前來議事的。”

天魔點點頭道:“嗯,不錯,你們都起來吧!”

這時,落在後面的人亦趕了過來,他們雖然都已經看到了鬼手與黑衣狼下跪的場面,卻沒聽清三人的對話,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聰明的人都不說話,站在那裏靜觀其變,而一個莽撞鬼卻傻乎乎的道:“堂主,就是那小子……”話未說完,鬼手已經閃身上前,狠狠的一個大耳刮子抽了上去,怒罵道:“不長眼的東西,還不拜見魔尊!”

眾人一聽,這人居然就是名揚天下的魔道至尊,立時全傻了眼,呼啦一聲跪倒了一地。

天魔看看鬼手道:“洛陽分部不是在那個小山村嗎?什麽時候搬到城裏來了?”

鬼手躬身笑道:“當年為了隱敝才設在那個小山村的,現在我們天魔宗哪還用什麽隱敝啊?就是擺在路中間兒也沒人敢惹,所以才搬到了城裏。”

黑心狼亦笑道:“別說是天魔宗了,就是天魔宗的下屬幫派,在江湖中也是橫著走,什麽正派聯盟、天機谷,只有躲著走的份兒……”突然,一直縮在墻角,畏懼的看著天魔的靜塵發出一聲尖叫:“天機谷!天機谷!”一面叫一面猛然躍起,撒腿就跑……鬼手不知道這老道士與天魔是什麽關系,所以亦不知道該否追趕,小心的擡頭看看天魔……天魔嘆口氣道:“隨他去吧!”

黑心狼臉色變得有些發白,忐忑不安的道:“魔尊,是不是弟子說錯話了?”

天魔微微的搖搖頭。

這時,靜塵的尖叫聲仍然遠遠的傳來:“天機谷……火……燒礙…燒……”天魔心中一動,突明白過來,一直算在自己頭上的火燒天機谷之事可能是靜塵做的,應該是他瘋後,仍有那麽一絲絲靈智,下意識的害怕被人發現天機谷弟子是他殺的,所以才放火焚毀現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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