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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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書去了前線,對於黛玉來說, 少不得要日日擔心。

好在家裏還有陳孝祖。

雖說陳孝祖早就辭官了, 但他的消息肯定比黛玉來的靈通。

何況陳孝祖的消息確實是京中最靈通的。

但凡前線有了什麽事情, 陳孝祖總能很快知道。

沒辦法,誰讓陳孝祖的消息來源是皇帝呢。

結果這日陳孝祖回來的時候表情詭異極了, 黛玉心中不由一緊,忙問道:“是前線出什麽事情了麽?”

陳孝祖搖搖頭:“戰事倒是沒有什麽新情況, 不過今日聖上收到何昱的消息了。”

何昱是和陳景書一起的, 若說有何昱的消息,那一定也有陳景書的消息。

陳孝祖道:“南方沿海災情嚴重, 景書他們步步艱難,這倒罷了, 南安郡王居然還克扣軍費, 如今何昱可不就找聖上告狀了。”

何昱的火。槍。營軍費是很足的,或者說,皇帝知道他們肯定要花不少錢, 再加上如今南方沿海的狀況,要花錢的地方就更多了。

嗯,花錢再多也不可能比得上打輸了賠款來得多嘛。

這麽一想,何昱的軍費再怎麽貴皇帝也不覺得多了。

但南安郡王卻從中瞎攪和, 他給的軍費看似是照著標準來的,可實際上那是在正常情況下, 普通軍隊的費用, 而何昱面對的情況絕不是這樣。

不說其他, 如今沿海光是糧食的價格就漲了多少倍?

何昱當然有後勤運送的糧草輜重,但災區不比其他地方,何況除了吃,他們每日自然還有其他的花用,如此一來,錢當然是不夠用的。

何昱也沒幹別的,他只是和陳景書一起給皇帝算了一筆賬,表示現在錢不大夠用。

以及……

在折子的後面附了一張何昱以火。槍。營的名義給陳景書打的借條,順帶問一句。

“聖上,報銷嗎?”

皇帝:“……”

陳孝祖簡直不想形容當時皇帝的表情。

但至少他知道一件事情。

南安郡王這回是徹底涼了。

仗沒打好不說,還凈給皇帝添堵,添堵不說,還讓皇帝丟臉,南安郡王這回要是要是不涼那都對不起皇帝的面子。

黛玉聽完陳孝祖的話,忍不住露出笑容:“偏他這時候了居然還能想出這樣胡鬧的主意來。”

可不是麽,何昱那麽正派的人,黛玉可不信何昱能幹得出這種事情。

肯定是陳景書出的主意。

這麽想著,黛玉的心情也不由放松了一些。

既然陳景書還有閑心幹這種事,顯然他的情況不算太差。

見黛玉神色緩和,陳孝祖道:“行了,你也快去休息吧,他在外需得小心,你在家裏也要保重自己,莫要叫他擔心。”

黛玉答應一聲,立刻就告辭回去,又對身邊雪雁道:“你趕緊去紫鵑那裏一趟,叫她把賬本拿來給我。”

紫鵑性子穩重,黛玉的賬目都是交給她管著的。

雪雁答應一聲,立刻就去了。

陳孝祖聽見這話,不由道:“怎麽了?這會兒還看賬目?且先休息吧,你這幾日也沒睡個好覺,家裏一時不管,也出不了什麽大事。”

黛玉搖搖頭:“倒不是這個,家裏的事情我叫紫鵑照看著,倒也出不了大事。”

陳孝祖問道:“既如此,好好的看什麽賬?”

黛玉抿唇微微一笑:“怕若瑜在外頭窮著。”

陳孝祖:“……”

好的,知道你有錢了。

黛玉的書信再怎麽快也不是一日兩日能到,陳景書此時正和何昱躲在林子裏,聽不遠處幾乎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音。

何昱的表情已經比較木然了。

此時的何昱拒絕回憶自己第一次聽到這動靜的時候跟三歲孩子似的表情。

在一陣爆炸聲音之後,何昱立刻跳出去,帶隊往前沖。

他的動作比陳景書稍微快一點點,就在他之後,陳景書也跟著沖了出去。

陳景書原本不該沖的這麽靠前,但想要拿到第一手的數據,他必須親眼看著,這會兒不沖也不行。

何昱的沖鋒很順利。

他們基本是迅疾如風的打法,在一陣槍聲過後迅速撤離。

這一次和上一次也沒什麽不同,等何昱帶隊跑路一段之後,終於看到了之前與他分開的陳景書。

此時陳景書正帶著一群工部的年輕人低頭寫寫畫畫,見何昱來了,陳景書起身道:“準備走了。”

其他人立刻開始收拾。

何昱問道:“這次怎麽樣?”

陳景書搖搖頭:“還是沒能完全達到預期效果,不過目前也只能這樣了,這裏條件不比京城,如今能做的都做了,還是達不到的話,那就只能回去再想辦法了。”

何昱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見陳景書還是面色嚴肅,他不由笑道:“若瑜,不必如此吧?如今咱們做的已經很不錯了,再說了,你之前講的那些東西聽著厲害,可我瞧著咱們現在做的也不差,怎麽就不高興一點呢?”

陳景書嘆了口氣:“哪兒能高興的起來,咱們還是火力不足。”

何昱一臉茫然。

他覺得自己現在挺厲害了呀。

“若瑜,這事不急的。”

“唉,”陳景書再次嘆了口氣:“我的火力不足恐懼癥這輩子怕是治不好了……”

他下輩子還有航母不足恐懼癥呢。

想到這裏,陳景書的心情越發低落了。

何昱的表情也更加茫然了。

但他們終究是在這個月月末的時候傳回了好消息。

皇帝那裏派來負責談判的代表也非常及時的趕到。

當然,順帶著的,還有一起來的也包括了一位王爺。

陳景書原本以為大概會是忠順王之類的幾年前以賈家為代表的那一眾舊勢力沒倒的時候就明確站隊皇帝的,卻沒有想到來的居然是北靜王。

以當年北靜王與賈家的親密關系來說,今日他能夠出現在這裏,想必是已經徹底調轉了態度。

不,這還不夠。

就算有所轉變,那至多也只能讓他得以安穩度日罷了,如今接替南安郡王這麽重要的事情,不大可能會交給北靜王來做。

陳景書初還不明,等接著收到了趙載桓的信件之後卻明白了。

北靜王所做的,可不僅僅是改換態度,他甚至表示願意為皇帝效力。

這個效力是指,在皇帝要對付某些人的時候給他幫忙。

至於說某些人到底是指的誰,陳景書以為這是個不需要明確說出來的事情。

陳景書看著容貌秀美,此時一派謙和樣子的北靜王,心中不由想到。

到底也還是年輕,既沒有那也老頭子的頑固,也有年輕人不服輸不甘心的意氣。

至於說南安郡王,他原本看到北靜王是很高興的,這些年他的勢力被一再架空,如今又顯然是犯了錯,少不了罪責,可如果來的人是北靜王,那麽一切就都有轉圜緩和的餘地。

陳景書卻不這麽想。

果然,另一邊不知北靜王與南安郡王說了什麽,南安郡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何昱問道:“你在看什麽?”

陳景書道:“北靜王爺與幾年前比起來,是有些不同了。”

何昱道:“比起這個,我倒是更在意他要怎麽主持和談。”

是的,這次和談的事情皇帝交給了北靜王負責。

因此要說最後談成什麽結果,與北靜王的態度關系很大。

陳景書道:“這一點我倒是不擔心,他花費了那麽大的力氣才給自己爭取來一個機會,不趁此多表一表忠心,那可真是個傻子了。”

顯然北靜王不是個傻子。

何昱聽到這話卻並不顯得很高興:“和談這事,太軟弱不行,太強硬也不行,我以為當選一個穩重又不失圓滑的人來才好,就算真要請一位王爺坐鎮,京中也不止這一位可以選吧?”

何昱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一點談判資本就那麽給浪費了。

陳景書搖搖頭:“算了,這不是我們該管的事情,人選已經定下,也不是我們能更改的,比起這個,我倒是有其他事情要說。”

何昱好奇道:“什麽事情?”

陳景書道:“太子殿下給我送了一封信。”

何昱點頭,這事他當然知道。

可陳景書接著說道:“太子殿下給我說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著重強調了‘很重要’這三個字。

這頓時讓何昱緊張起來:“難道京中有變?”

“不,”陳景書道:“太子殿下說,這次和談恐怕要花不少錢,另外賑災的錢也不少,所以……”

“所以?”

“所以咱們之前報上去的欠條聖上可能要賴賬。”

何昱:“……”

不,那好歹是個皇帝吧?賴這個賬?

而且……

“太子殿下特意對你說這事?”

陳景書點頭:“殿下說我攢點錢不容易,雖然國庫裏的銀子確實緊張,但聖上還有私人小金庫……”

何昱:“……”

他開始懷疑趙載桓可能不是皇帝親生的。

這都給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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