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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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站在東宮食物鏈頂端的男人, 陳景書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地位。

比起想著怎麽繼續坑裕王,陳景書覺得他應該多了解一點南海的形勢, 以及……該讀點兵書了。

當然, 陳景書不認為自己讀了點兵書以後就可以去指揮千軍萬馬了,但紙上談兵也比一竅不通要好吧?

他至少得先能夠聽懂人家在說什麽呀。

於是今日陳景書的書房裏又多了不少兵書。

哦對, 兵書沒花錢。

聽說陳景書要讀兵書, 何昕二話不說把自己書房裏的庫存全搬過來了。

……好的, 陳景書覺得自己可以不用苦惱選擇哪些兵書來讀更有用處了。

武靖侯府的書單挺好的,甚至從入門到精通,什麽時候讀什麽書都已經安排好了。

而且看何昕的表情他真的挺高興的。

大概是想把這些書丟出他的書房很久了吧。

不過陳景書一時忙著去讀兵書了,自然也就顧不上指點何昕,好在何昕並不在意,只要聽說陳景書有空, 依舊時常來與他一起讀書。

然後陳景書就發現了人大概真的是各有所長的。

他當年覺得科舉有點難,但也沒那麽難。

就……努力一下六元及第就到手了呀。

可兵書這東西,陳景書楞是看的兩眼發暈, 完全做不到當年舉一反三,靈活機變的樣子。

反倒是何昕對陳景書的痛苦一無所知, 他甚至能夠滿臉無辜,用特別真誠的語氣說:“這段若瑜還是不懂麽?哎, 我覺得很簡單啊。”

陳景書默默捂住臉。

他大概理解了為什麽武靖侯府的老侯爺至今沒有放棄讓何昕做武職了。

實際上陳景書覺得自己在學習軍事方面知識的時候真的說不上愚笨,他至多是普通人的水準而已。

而何昕……他大概就是一個兵書方面的‘陳景書’吧。

陳景書抱著兵書, 面色有些蒼白, 他已經好幾天沒能好好休息了:“我覺得這場面真難看。”

何昕一臉困惑:“什麽難看?”

陳景書道:“你現在寫的制藝, 連我十三歲的水平都不到,而我的兵法水平……呵。”

這要是能換一換該多好啊!

如今身高早已突破一米九,寬肩細腰,肌肉分明的何昕聞言委屈極了:“這要是能換,我也想換啊!”

陳景書面無表情的伸出手把他的臉推到旁邊去:“別對我擺這個表情,辣眼睛。”

何昕相貌棱角分明,完全屬於英武陽剛的類型,一個身高超過一米九威武雄壯的漢子,這會兒擺著一副小可憐的委屈臉嚶嚶嚶……

陳景書默默放下手裏的書:“天色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何昕哦了一聲,乖乖收拾東西。

然而他的眼神更委屈了。

陳景書:“……”

你夠了啊!

好不容易等何昕走了,陳景書二話不說跑去找黛玉。

洗眼睛!

可當他走進黛玉院中的時候卻不見黛玉,後頭艾葉急急忙忙的過來:“大爺今日怎麽這麽早?”

陳景書道:“這幾天太用功,精神竟有些跟不上,還是得勞逸結合方好。”

艾葉聞言抿唇一笑:“昨兒奶奶也這麽說的。”

說起黛玉,陳景書問道:“她去哪兒了?我方才瞧她不在房裏?”

艾葉道:“奶奶說今日在前頭枕玉閣擺酒,怕打擾大爺,就叫我等時候到了再去跟大爺說,卻不想大爺今日竟然早早的結束了。”

陳景書正要換外套的手一頓:“枕玉閣?怎麽想起去那兒了?”

艾葉搖頭:“奶奶說去那兒就去那兒,大爺想知道,不如自己問奶奶去。”

陳景書一看就知道肯定有秘密,頓時也不打算換衣服了,只說道:“我去看看。”

他一路往枕玉閣走,心裏不由琢磨,今天到底是什麽好日子,竟然要去枕玉閣了?

枕玉閣是府內一處建築,原為賞景聽戲所建,陳孝祖自幼長於江南,於府中建築也多是江南小巧精致的風格,枕玉閣就面對一片荷塘,周圍栽植松竹藤蔓,假山堆疊,甚是清雅幽靜,枕玉閣隔著荷塘對著一處水榭,陳孝祖不愛京城的戲,因此府中水榭多數時候只彈不唱。

竹濤荷浪,水音裊裊,琴聲幽幽,再煮一壺茶,讀一卷書……

雅不雅不好說,陳景書更願意稱之為‘燒錢的日子’。

不過陳景書不僅不愛聽戲,他甚至不愛聽琴,要是有個什麽演唱會他大概能去熱鬧一下,古代的那點娛樂實在不是他的審美,因此黛玉未進府之前,這枕玉閣幾乎是荒廢著的,陳孝祖以前養的那些人,陳景書照舊花錢養著,卻也不用。

等黛玉進門,這些自然就給她管了。

黛玉倒是很能理解陳孝祖的審美,重新把枕玉閣打理起來。

陳景書走到枕玉閣的時候,還沒進去就聽見了黛玉的笑聲,她像是聽到了什麽非常有趣的事情。

陳景書倒是少見她這樣笑。

倒不是說黛玉平日裏不開心,而是陳景書幾乎沒有見過她這樣仿佛克制不住的笑。

——那是我老婆!

懷著這種心情,陳景書快步走了進去。

然後就見黛玉正和一個男子坐在一起,此時正用帕子掩著唇,幾乎要笑的直不起腰來。

而黛玉對面那個帶著微微笑容,身姿挺拔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大、大伯?”陳景書覺得自己此時的表情一定蠢透了:“你怎麽來了呀?”

正與黛玉說話的陳孝祖聞言看向他:“哦?讀完書了?”

陳景書應了一聲,在黛玉身邊坐下之後才道:“大伯來京城怎麽不早打發人通知我,我都沒能去迎接,太不該了。”

陳孝祖擺擺手道:“要什麽迎接,我也只是一時興起前來看看你媳婦……和你。”

陳景書:“……”

他覺得自己是捎帶上的。

這時候陳景書才看向黛玉:“大伯來了你該早點叫人告訴我的。”

黛玉道:“大伯不讓我跟你說。”

陳景書點點頭,又問:“我怎麽覺得你像是早知道?”

他一直知道黛玉和陳孝祖的關系很好。

應該說是,陳孝祖對黛玉非常滿意,覺得一家子人裏頭,只有黛玉最懂他,是他的‘小友’。

黛玉道:“我也是等大伯進了城以後才知道的,先前也沒有告訴我。”

陳景書不由去看陳孝祖:“家裏知道嗎?”

這個嘛……

陳孝祖幹咳一聲:“我的事情不用小孩子操心。”

陳景書長長的哦了一聲:“那就是不知道。”

他不由細細的打量陳孝祖,發現幾年過去,陳孝祖比他當初離京的時候看起來黑了一些,瘦了一些,但精神卻很好。

依舊是那個風姿俊雅的帥老頭。

大概好山好水真的養人吧,陳景書甚至覺得陳孝祖看起來比幾年前不僅沒有變老,相反更年輕了些。

這都快六十的人了。

陳孝祖似乎是有些心虛的樣子:“我回揚州之前先來看看你們,畢竟也有不少年沒見了,你也長大了,這些年做的不錯。”

陳景書想了想:“是不是父親寫信罵你了?”

陳孝祖:“……”

黛玉連忙用帕子捂住嘴,這才沒有噗嗤一聲笑出來。

歸根到底還是上回陳孝祖跑高原上的事兒。

別說是這年頭,就算是現代,陳景書也覺得快六十的人心血來潮去高原是個需要十分慎重的事情,結果陳孝祖居然就那麽去了。

陳景書知道之後自然是把這事寫信送去揚州了。

以陳孝宗如今那老母親的心態,不寫信罵人才奇怪。

陳景書看著陳孝祖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問道:“您這是……怕回揚州又挨罵就躲到京城來了?”

陳孝祖:“……小孩子別瞎說!”

陳景書一副你別不承認的表情,陳孝祖嘆了口氣:“唉,也不是為你們,只是聖上聽說我回揚州,讓我順路來京城一趟,只說許久未見,不知我身體還是不是硬朗。”

陳景書覺得更大的可能是陳孝祖來抱皇帝的大腿,這樣陳孝宗就不能罵他了。

……早知如此,你當初作什麽死啊!

這麽想著,陳景書才剛要說話,就聽外頭一聲通傳的聲音,陳孝祖眼睛一亮:“來了!”

什麽來了?

陳景書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平日裏只跟在皇帝身邊的大太監領著一幫小太監,各自拎著食盒,舉著托盤進來了。

“這是……”

陳孝祖笑道:“你就沒發現今日說是設宴,卻無酒也無菜嗎?我怕來的突然,你們沒有準備,因此就自己準備了點。”

陳景書:“……”

你的準備就是讓皇帝給你送飯嗎?

大伯你贏了,真的。

就說還有什麽事情是你不敢做的吧!

他正想著呢,就見那位平日裏後宮嬪妃前朝大臣們誰都得給三分面子的大太監對著陳孝祖滿臉笑容:“聖上有話,除了這些酒菜,還另外準備了食材,已經送去廚房了,禦廚就在廚房候著,明兒一早給您做好了早膳再回去。”

陳孝祖一臉感動的樣子:“多謝聖上了。”

大太監都沒要陳孝祖塞銀子,笑瞇瞇的就走了。

陳景書:“……”

他覺得陳孝祖這等級,他這輩子是不會有了。

陳孝祖重新入座,一邊看著丫鬟們擺酒菜,一邊對陳景書道:“其實我這回來也不僅僅是為聖上,也是為你。”

陳景書有些疑惑:“為我?”

陳孝祖道:“我聽說你近日在讀兵書?”

你聽誰說的!

陳景書的臉上明明白白的露出這幾個字。

陳孝祖示意了一下黛玉的方向:“你媳婦說的。”

陳景書頓時很絕望:“我以為玉兒和我是一起的……”

黛玉抿唇一笑道:“我自然是和你一起的。”

那你還幫著大伯欺負我啊?

還沒容陳景書把這話問出來,他就聽陳孝祖繼續道:“聽說你讀兵書有些艱難?巧了,剛好我兵書讀的也不錯。”

陳景書:“……大伯我錯了還不行嘛?”

他就不該試圖越級挑戰陳孝祖。

大伯你就說你還有什麽不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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