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2 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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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圍著車行跑了一圈,沒有見到他的蹤跡,歪著頭想了想,又跑到鵝圈,仍然沒人,心裏涼了一截,突然想到今天早上他說的話:“因為我在這裏啊!只要我在這裏,就不會有客人來!”心裏面一驚,暗想:“他這麽說是什麽意思?他不會…”

想到這裏,心裏貌似全涼了,狠狠的跺了跺腳,罵到:“吳子熙!你個混蛋!消失了?被鬼捉走啦?氣死我了!”

話音剛落,只聽一個攝人心魄的聲音說道:“女魔頭,背地裏罵人算什麽本事…!”

夏末一個激靈,回頭看到吳子熙站在自己面前,忍不住罵到:“你個…吳子熙,突然出來,想嚇死人不成?”

“如果我不突然出來,又怎麽能知道你在背地裏說我的什麽壞話?”

夏末翻了翻白眼,心裏想道:“說你壞話,是便宜你了!”便說:“餵!你…躲哪裏去了?害我好找?”

“我就在你的身後,聽你說我什麽壞話!”

夏末說:“屁!說你壞話?你也配!我怕你喝多了掉在我們門前的河裏。”

“那你現在看到我還健在,是不是該走啦?”

“走就走!你以為我想多看你?”

夏末嘴裏這麽說,腳跺了跺,卻沒有移動一步。

吳子熙心裏一動,但是,轉念又覺得心裏一酸,說道:“我在這裏思考人生,想了許久,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啥?”夏末一臉不解,問道。

“我明天天一亮,就應該走了!”

“走?為啥?現在生意都還沒有起步呢!”

吳子熙沒有辦說話,轉身看著遠方,夏末心裏一疼,不知道這疼痛來自何處,卻如此的痛徹心扉。

“那你要去哪裏?”

吳子熙仍然沒有說話,半晌,才突然轉過頭來,說:“以後,德福就靠你姐了,你要多多幫忙,千萬要聽你姐的話,不要再耍二小姐脾氣,聽明白沒有?”

“喔!”

“以後,沒有人和你爭鬥了,如果你寂寞了,可以看看花霸王,它可是知道我們所有的故事。”

“喔!”夏末覺得鼻子有點酸,心想:“這個家夥終於要滾了,自己真是開心啊!”

但是不知為何,卻開心不起來。

夏末想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吳子熙說完這些後,轉身走了,剩下夏末站在草地上,半天,都沒有移動一步,眼看著天色漸暗,半月如鉤,夏末才意識到自己在這裏的時間太久了。

夏末如失魂落魄般,回到臥室時已經是晚上,月明星稀,她覺得淒慘無比。

吳子熙是何時走的,最後說了什麽,她一句也沒有聽進去,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他要走了!他要走了!”

夏至見她神色有異,想安慰她幾句,夏末轉身沖進浴室,半天沒有出來。夏至搖了搖頭,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夏末自浴室出來,一言不發,爬到床上睡覺時,夏至還在整理今天車廠的跟進記錄,她想早點交車。見妹妹沈沈睡去,她也覺得困意襲來,但是仍堅持著整理資料。

約一個小時後,夏至突然聽到妹妹在被窩裏抽泣,忙過去一看,也不知道她是故意裝作睡著了,還是真的沒有醒,似乎是在夢中哭泣,眼睛閉著,卻淚灑枕巾。

夏至搖頭,心裏知道,妹妹有心事卻又不想讓自己知道,所以裝睡,無奈,也去洗漱,然後上床睡覺。

半夜,夏至突然被驚醒,只聽妹妹猛得坐起來,嘴裏大叫:“別走!別走!”隨後又哭了起來。連忙將她擁入懷裏,輕拍後背,說道:“末末,有什麽話是不能對我這個親姐姐說的呢?”

她在姐姐的懷裏大叫:“他說天一亮就要走啦!我不要他走!我不要他走!”

夏至沈吟了一下,說:“如果你想哭,就哭吧,沒有人會知道。”

夏末至此,才放聲大哭。

此時的窗外,不知何時開始下起雨來,由一開始的淅淅瀝瀝,漸漸變為瓢潑大雨,而夏末的哭聲,被掩蓋在雨聲裏。

吳子熙的離開,已經在夏至的意料之中,只是,沒有想到他會走的這麽早,更沒有想到,自己的妹妹會如此的傷心。

夏末依偎在姐姐的懷裏,怔怔的看著窗外,眼見東方泛白,她突然指著天邊說:“我不要天亮,我不要天亮!我不要天亮!天亮了他就走啦!天亮了他就走啦!”

但是,天終究是會亮的,不會以個人意志為轉移,夏末最後將被子蒙在頭上,在被子裏大哭,她叫:“天沒有亮,天沒有亮,我這裏還是黑的,不能上路的,不能走的!”

可是,在她心裏,也不得不接受天已亮的事實,於是,哭得更加肆無忌憚。

天還是亮了。

無論夏末如何詛咒,如何“自欺欺人”,天,還是亮了。

大雨又下了半夜,夏末看著外面的泥濘,回頭問姐姐:“你說,外面的路這麽難走,他會不會晚幾天才走呢?”

夏至搖頭,說道:“如果一個人決意要走,這點泥路又算的了什麽?”

夏末聞言,黯然傷神。

夏至心裏不明白,為何吳子熙走的這麽急,便問:“他說為什麽要走了麽?”

夏末此時已起床,坐在窗邊呆呆的發楞,突然聽到姐姐問了這麽一句,嚇了一跳。

說:“喔!他說,他在這裏,生意就會不好,所以他就要走?”

“為什麽會這麽說?”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夏末有點被打敗的感覺。

夏至說:“咦?這是怎麽了?這是之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夏末嘛?這是之前那個驕傲自信的夏末嘛?怎麽這副樣子呢?像是鬥敗了的花霸王呢?e on!振作點啦!如果想他留下來,就去挽留呀,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夏至又說:“話說,他走了又不代表什麽,之前他也不在這裏,你們不也鬥的不可開交,其樂融融嘛?”

夏末說:“切,你以為!我沒有精神,是因為頭疼,又不是因為別的。”

夏至心想:“還嘴硬。”但見她臉色不對,伸手一摸,手立即拿開。

“呀,真的發燒了,好燙!”

便在此時,夏至的手機“叮咚”一響,她一看,回頭對妹妹說道:“末末,他沒有走呀。”

“沒走?”夏末的耳朵如同兔子一樣豎了起來。

“是的,沒走!”夏至認真的說:“昨天晚上的大雨將鵝圈沖塌了,據說,他現在正一個人修理鵝圈呢!”

夏末蹦了起來,就往外沖,比兔子還快,夏至在後面大叫:“你在發燒!你在頭痛!你快回來!”

夏末答道:“我去看看花霸王有沒有受傷。”

夏末跑到鵝圈邊上時,鵝圈已被吳子熙修好,遠遠的,就看到他在蹬在石頭上往鵝圈上弄什麽東西,待她走近時,卻被眼前的影像驚到了。

只見吳子熙不但已經將鵝圈修好,塌掉的圍墻已立起,並且,還在圍墻上貼了很多美麗的貝殼。

這些貝殼,都是自己門前的小河裏的。

看著吳子熙那滿是泥巴的衣服,看著那暫新的圍墻,心想:“他這是起多早就來修啦?真是…”

不知道怎麽回事,夏末張了張嘴,說道:“你怎麽還沒有走?”

吳子熙聽到有腳步聲,知道有人來,卻並未回頭,聽到她的聲音時,心裏一喜,但,聽到她說出的話時,心裏一沈。

他仍然沒有回頭,笑道:“修好就走。”

“喔。”

夏末站在那裏,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她在心裏,不停的責罵自己:“自己這是怎麽了?可真是蠢啊!怎麽一張嘴,就蹦出了這一句?”

又罵自己:“夏末呀夏末!你平日裏的驕傲跑到哪裏去了?你平日裏的優雅跑到哪裏去了?怎麽此刻,在這個臭男人的面前,自己竟然扭扭捏捏?語無倫次?前言不搭後語?我這是怎麽了?夏末,你這是怎麽了?”

想到這裏,深呼吸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穩一些,說道:“這些貝殼是你找來的,真漂亮。”

“這些堆在河邊很久了,可能你都沒有註意吧?我只是覺得這圍墻太過單調,所以,增加一點花色,這樣的話,它們的心情也會好一點,不是麽?”

“這可不像你喲。”夏末不知道怎麽回事,又冒出了這樣一句。

“女魔頭,我也是有愛心的好吧?在你心裏,我就這麽差嗎?”

吳子熙大聲說道,此時,他回過頭來,臉上的泥巴,額頭上的泥巴都已經幹了。

夏末見了,哈哈大笑了起來,剛笑了幾聲,突然覺得嗓子疼,咳嗽了起來。

她是真的發燒了。

“怎麽咳嗽了?”

“要你管?”夏末的口氣又恢覆如初,繼續說道:“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笑?”

“想知道?”

夏末點頭,吳子熙故作神秘,說道:“你過來,我告訴你。”

夏末向前走了兩步,擡頭,看著站在石頭上的吳子熙。

他彎下腰,示意夏末再近點,然後說道:“我不問你為什麽笑,是因為…”

他話未說完,突然伸出手來在夏末的臉上一抹,然後從夏末身邊逃開了,哈哈大笑。

吳子熙用手指著夏末,笑道:“現在你的臉上和我的臉上一樣啦,所以我也笑啦。”

夏末氣急,知道吳子熙將手上的泥巴蹭到了自己的臉上,想跳起來去打他,誰知,只覺得身子一晃,頭一暈,差點摔倒在地,吳子熙卻沒有發現夏末的異樣。

便在此時,小福及幾名工人過來幫忙整理鵝圈,貝殼粘貼的工程還未完工,所以,吳子熙又登上了石頭,其它幾個人在旁邊遞水泥及貝殼。

夏末趁此機會,忙跑到小河邊去洗臉,她在著水中的倒影,楞住了,只見自己的臉上白白凈凈的,哪裏有泥巴的影子?心想:“這個吳子熙,又耍我!”便又折反回來,遠遠的就看到小福也登上了那塊石頭,和吳子熙站在了一起。

心中暗想:“小福這次怎麽會如此勤快?之前這鵝圈倒了數次,都不見他來修過啊?”正納悶間,突然,遠遠的看到吳子熙從石頭上摔了下去。

夏末心裏一驚,不由的大叫出聲,幾步就跑到了鵝圈前,見吳子熙摔在地上,用手捂腿,似是摔傷了,她心裏一急,只覺得眼前一黑,也暈了過去。

她原本就發燒,此時一吹風,再加上跑了幾步,就是再強大的女魔頭,也抗不住了。

倒地之後,她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吳子熙見夏末摔倒,便大叫:“餵,女魔頭,你怎麽了?”

便掙紮著想站起來,但是,不知道腿傷到了哪裏,痛徹心扉,他一踉蹌,又摔倒在地,原本小福在他的身邊,此時見到夏末倒地,就先沖到夏末的身前,將她抱了起來,用手一摸她的額頭,呀!好燙!便叫:“二小姐發燒了,我帶她去看一看。”也不理吳子熙,便抱了夏末欲走。

便在此時,突然花霸王從鵝圈裏竄了出來,它“嘎嘎”怪叫著,向小福沖了過來,嚇得小福連忙躲閃,無奈,他抱著夏末,哪裏躲的開?身上被它咬了好幾口,疼得他“哎喲”直叫。

花霸王似乎和小福有仇一樣,此時,緊盯著他不放,小福懷抱美女,實在是舍不得放手,只能笨拙的躲躲閃閃。

到最後,被花霸王追殺的實在沒有招架之功,將夏末交給其它工人,才能轉身逃了出去。

此時,有工人也將吳子熙攙扶著,一同送往醫院。

與其說這裏是醫院,倒不如說是夏家車行邊上的一個診所。

診所裏有個年邁的大夫,禿頭,嗜酒,獨身,一張麻子臉,除了醫術不錯外,其它的沒有一樣是好的。

錯了,還有一樣,那就是這裏的護士,很不錯。

之所以說這個護士不錯,是因為,她年輕,貌美如花,身材婀娜。

外人過來看病,其實多半是為了那個護士,而此時,夏末被擡到了這裏,卻是因為麻子的醫術。

夏末醒來時,燒還沒有退,額頭上還貼了一張退熱貼,她一咕嚕身從床上坐了起來,便迷迷糊糊的要穿鞋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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