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寶寶意外早產，要盡快進行手術。

何朗不在，醫生不允許王媽在手術同意單上簽字。最後還是王媽哭著央求了很久，醫生才同意讓我自己簽，不過出了任何後果，醫院概不負責。

簽完字，我就被打了麻藥。再醒來時，我的小腹平坦一片，麻藥的勁還沒有過，除了疲乏，身體感覺不到一絲的痛意。

我強撐著疲軟的身體，從手術臺上坐起來，問正在收拾東西的醫生，“我的寶寶呢？”

醫生扭過頭，看了我一眼，冷漠地道：“胎兒窒息死亡，已經處理了。”

“什麽？”我楞了一下，身體不由自主一軟，啪地一聲，整個人從手術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醫生嚇了一跳，皺著眉頭罵道：“你幹什麽？！是不是想找死？！”

我顧不得他的咒罵，拖著發軟的身體坐起來，攥住他的衣角，聲音顫得不成樣子，“不不可能，我明明我明明聽見他的哭聲了。”

醫生不耐煩地道：“死了就是死了，我騙你幹什麽！好好躺著，一會讓家屬來推你回病房。”

我呆呆地任醫生將我扶回手術臺，腦子裏面一片嗡嗡作響，而我的世界也在一瞬間坍塌，變成了灰白色。

我的寶寶沒有了！

他甚至都沒來及看這個世界一眼！

是我沒用！

沒有做到一個母親的責任，沒有保護好他！

過了很久，我才回過神來，神情恍惚地問道：“屍體呢？寶寶的屍體呢？”

醫生這次連頭都沒有回，冷淡地回了句，“已經處理了。”

處理了？是像處理垃圾那樣處理掉嗎？我絕望地想著，突然間萬念俱灰。

醫生將我從手術間推了出去，王媽守在門外，見我這樣，哭著安慰道，“夫人，你這麽年輕，孩子還會有的，別難過了。先生，你快安慰一下夫人吧。”

我動作遲緩地偏過頭，看見了站在王媽身後的何朗。他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正一臉覆雜地望著我。

我閉上眼睛不去看他，更不想回憶起他那句讓我心如死灰的話。

何朗卻走過來，握著我的手，道：“別難過，等你養好身體，以後，我們再要個寶寶。”

以後我和他哪還有以後。我慘淡一笑，眼淚順著眼角緩緩而落。

何朗將我推回病房，吩咐王媽回家給我燉湯。

王媽剛走，他的電話就響了，他將電話拿出來，看了我一眼，然後拿著電話走了出去。在他關門的那一瞬間，我聽他喊了窈窈兩個字。

何朗這一走，大半天都沒有回來。

我平躺在床上，只覺得渾身疲憊極了，那股疲憊像是從靈魂深處傳來的，讓我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也沒有。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只覺得身體越來越冷，而我的靈魂卻越來越輕，像是馬上要從身體裏面脫離，飛向天際一樣。

這是傳說中的死亡嗎？如果就這樣死去，也挺好的。我微笑著想道，卻聽到一道從遙遠天際傳來的聲音——

“我把病人交給你們，你們竟然這麽玩忽職守，把你們院長給我叫來！我夫人要是有個三長兩斷，我讓你們全醫院的人陪葬！”

那道聲音很熟悉，可是我卻怎麽也想不起來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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