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初以為穆楚修是在嘲諷他，不免的冷哼兩聲：“你不相信嗎？”

穆楚修回避了他的掌風，揮出一拳，看起來完全不是很擔心的樣子：“不是不相信，而是你根本就做不到。衛子初，你那麽謹慎，難道你想不到嗎？”

見衛子初有了猶豫，穆楚修繼續開口：“我這暗閣，你覺得如何？”

衛子初這才關註到和自己這邊打成一團的暗閣，目光一沈。他居然剛剛忽略了這些人！這些人的修為和實力，完全不在自己帶來的這些人之下，甚至，有的隱隱還高出很多！

“這只是一部分人而已。哦，對了，南淵國雖然看起來不強，但你要考慮一點——人數。”穆楚修嘴角上揚，“雖然比起其他國家，南淵國的人數並不算多，但比起你那邊，已經足夠了不是嗎？如果你真的要開戰，大不了全民參戰，十個人換你那邊一條命，你也肯定輸了。”

衛子初最開始就是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才遲遲不敢開戰，現在聽穆楚修這麽說，就更是忌憚起來。

“穆楚修，你不會的。”衛子初冷笑一聲，“你不是那種殘忍的人。”

穆楚修卻搖搖頭：“衛子初，你太不了解我了。若你真的把我逼急，把南淵國逼急，就算是傾盡所有，也一定要把你們毀掉。到底是誰摧毀誰，你現在得意的太早了。”

說話期間，暗閣的人就已經占了上風，衛子初看的又是臉色一變。

難道他的判斷真的錯了嗎？短短的幾年，穆楚修已經成長為這樣的人了嗎？

衛子初的心裏忽然那有些挫敗感，他曾經最信任的人，傾註了他最多心血和精力的人，現在他居然有些看不懂了。不僅看不懂，而且還有了忌憚。

事到如今，他是不是應該讓步？

想他衛子初，帶領這個家族一步步強大起來，培養了那麽多人才，可他又得到了什麽？現在想想，好像除了背叛和怨聲連連，就什麽都沒有了。

他忽然有些累了。

“穆楚修，我不想打了，我需要休息。這樣吧，我們簽訂個協議，兩年之內，我不會攻打你們，但兩年之後，那就是我的事情了。”衛子初嘆口氣，收了手。

嗯？

穆楚修和雲褚月對視一眼，總覺得衛子初好像並不是那麽容易就妥協的人，可是看他臉上疲憊的表情，忽然又覺得他挺可憐的。

暗閣的人遞來紙筆，衛子初很快簽上自己的名字，有些疲倦的帶著自己的人走了。他的背影忽然那變得有些弱小可憐，似乎並不像是他們記憶當中的那麽面目猙獰。

“走吧。”穆楚修說著，暗閣的人迅速整理好戰場，就浩浩蕩蕩的回去了。

得知所有人都平安歸來，蘇回策終於算是長長舒了一口氣，對於衛子初的突然妥協，他也很是意外。兩年啊，正好是和齊域國約定的期限呢。

也就是說，他們南淵國有兩年的發展時間，在這期間，他們相對穩定。雖然不排除有其他小國的不斷騷擾，但光是一個神秘家族，就能夠讓他們謝天謝地了。

穆楚修第一時間去看了蘇夢凰，發現她並沒有和其他人在一起。他們告訴她，蘇夢凰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好長時間了。

穆楚修的心懸起來，他知道她的難過，也知道她的無力感，只是他真的擔心她出事。

他試圖敲門，但裏面沒有回聲。

蘇夢凰並沒有在修煉，而是躺在床上，蜷縮成一團。這段時間，她一直都在腦海裏假設外面的戰況。會不會很激烈，會不會很危險，會不會

可她卻一點都幫不上忙，她這麽努力的修煉了，可依舊追趕不上他們的腳步。在真正的戰爭面前，她渺小的像是一只螞蟻。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很沒用。

心裏空蕩蕩的，蘇夢凰覺得有一團棉花塞在心裏一樣，很難受，卻發洩不出來。她想哭，卻沒有眼淚。而且她為什麽要哭呢？

蘇夢凰茫然的瞪大眼睛，重重嘆口氣。聽到敲門聲，她翻了個身，背對門，繼續蜷縮著。

不想動，不想見人，不想說話。她拒絕和外界的一切來往，她想要自己靜一靜。

穆楚修敲了一會發現根本沒用，直接催動法氣，用了空間法術。等看到蘇夢凰的時候，他的心猛地一抽，像是窒息了一般。

“凰兒”穆楚修輕輕喚了一聲，蘇夢凰卻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一般，迅速的用被子蒙住頭，繼續保持原來的姿勢。

穆楚修皺著眉頭，走過去伸手將蘇夢凰抱住。

蘇夢凰沒有掙紮也沒有反抗，只是一雙眸子像是失去了焦點一般，茫然的看著墻壁。穆楚修再喚她，她依舊毫無反應。

不得已，穆楚修強迫讓她看向自己：“凰兒，你聽我說，我知道你很難受，但現在的事實就是如此。凰兒，你不能每次都沖到前面，總要考慮後果的，不是嗎？”

蘇夢凰沒有反應。

“凰兒，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嗎？而且，衛子初給了我們兩年的時間，這兩年他都不會來了。”穆楚修將戰鬥中的一些情況給她說了一遍，在說到雲褚月的時候，蘇夢凰忽然顫了一下。

她像是找到了什麽一般，長長舒了一口氣：“和我猜的差不多，她還挺有勇氣的。”她的聲音依舊淡淡的，沒有平常的生氣。

這是蘇夢凰說的唯一一句話，之後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

穆楚修不管怎麽說，她都不回應，最後，她似乎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你剛從戰場回來，去休息吧，我自己靜一會。”

穆楚修也只能作罷，回去洗澡更衣，繼續陪在蘇夢凰的身邊。

蘇夢凰依舊不看他，睡覺的時候也安安靜靜，死死的抱著被子，現在的她，才更像是個孩子。

穆楚修好幾日都沒有休息，這樣下去根本不行，央錯出來，把他直接扛了回去，然後陪在蘇夢凰的身邊。她依舊還是原來的樣子，不說話，也不理會。

央錯嘆息一聲，不客氣的爬上她的床，對著她笑的邪魅：“小凰兒，你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那些道理你都懂，我就不勸你了。只是有一點，小凰兒，你這樣封閉自己，能改變什麽嗎？”

蘇夢凰的眸子似乎動了一下。

“穆楚修為了南淵國做了很多，你知道他是為了誰，對嗎？”央錯笑起來，將她的被子拉開，讓她看著自己，“小凰兒，你知道的，他的寒毒越拖越嚴重，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就是他的另外一重性格，被強行剝離的那一半。”

蘇夢凰終於動了，她緩緩坐起來，看著央錯有些不可思議。她其實猜到了一些，但始終不敢確定。因為如果真的是他，那結果真的太殘忍。

要犧牲央錯的性命去救穆楚修，她做不到。可眼睜睜看著穆楚修去死，她更做不到。

“每個人能做的事情始終有限，凰兒，你不可能完美做到任何事情，正因為這樣，人才會更加努力，不是嗎？”央錯笑著，“我的時間不多，最多只有一年多的時間，這一年多，你能稍微對我好點嗎？”

蘇夢凰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抿著嘴唇，有些難過。

“我會救穆楚修，我們原本就是一體。只是最後的他到底是誰我也不清楚了。小凰兒，不要自責了好嗎？我希望能夠在我消失之前，看到你成為你想成為的樣子。”央錯的手擡起來，試探性的撫上她的臉。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其實說到底，央錯和穆楚修就是同一個人，只是現在被分離開了而已。

“你是怎麽知道的？”蘇夢凰開口說話了。

央錯笑笑：“兩個人其實是有感應的，穆楚修應該也感覺到了，只是他也不忍心開口罷了。小凰兒，在我消失之前，幫我保守秘密吧，我答應你，一定會救穆楚修。”

蘇夢凰點點頭。

她的心情有些沈重，但這種沈重迫使她努力恢覆，變成一個更加優秀的自己。

“好了，既然你已經好了，那我就回去了，穆楚修在休息，我去看看。”央錯揮揮手，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小凰兒，我喜歡你，在我消失之後，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喜歡你了。”他說完，就迅速的消失不見了。

他指的正大光明，是因為他們兩個成為一個完整的人，喜歡她嗎？

蘇夢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有些恍惚的想著。

接下來，她下了床，侍女很快就準備了飯菜，她吃完就去了楚王府。穆楚修看起來也是累壞了，還在休息。看起來，他確實沒有受傷。

“凰兒姐姐，你是生我氣了嗎？”蘇夢凰坐在楚王府正廳的時候，雲褚月找過來，有些不知所措的問道，“是因為你知道我最開始的目的是要殺你，還是因為我和穆楚修一起去了戰場？”

她的聲音很小，生怕自己會惹得蘇夢凰不高興一般。

小小的人兒，手緊緊攥起來，帕子被她捏的皺皺的。她低著頭，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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