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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與乞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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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躁動的人群讓出一條道路,那是一頂黃色軟轎,前前後後有八個人擡著,轎頂呈寶塔狀收攏,頂端嵌了一顆朱紅色的明珠。轎檐垂下明黃色的流蘇,那轎中之人竟是在一道道白紗之下,隱約看見轎中一藍衣男子側撐而坐。

那轎子便突兀地停了。

“呀,這不是楓溪大人的轎子嘛!”一個路人驚嘆道。

“對啊!就是那個太子的面首。”另一個路人驚嘆。

這聲聲議論一字不漏地傳入了墨洵的耳中。太子面首?墨洵勾起嘴角。

“稟大人,一小叫花與一白衣公子擋住去路。”

“何事?”轎中傳來一聲清冷的詢問。

那小叫花見那轎子竟然放開墨洵,跪爬到轎子正前,哭著道:“楓溪大人!求您為小民做主啊!”

墨洵一言不發,那小叫花倒是很自覺地繼續說下去,“小民本是拿著塊翡翠去當鋪換些銀子,為重病的家母尋個大夫,沒想到這歹人搶了小民的玉佩,還誣陷小人偷了他的玉,大人明鑒,明明是這歹人搶了小民的翡翠,又換成塊不值錢的陽羨玉欺騙眾人,欺辱小民啊!若大人不能為小民做主,小民定當血濺三尺,以示清白!”

轎中一片沈寂,周圍也變得安靜起來。

“你家住何處。”轎中人聲音依然清冷。

“小民家住城外西郊。”小叫花面上竟有幾分得意。

“夙,去查。”轎中人似乎竟有了幾分笑意。

“是。”那之前稟報隨從俯身領命,轉身對著小叫花與墨洵,“二位請吧。”

那小叫花見形勢不妙,轉身要逃,墨洵當即射出一枚銀針,幾乎同時,那轎中銀光一閃,一枚銀子硬生地將那銀針打掉。

墨洵楞在原地,那小叫花不消片刻便消失在街頭小巷中。

“放了吧。”那轎中傳來幽幽地聲音,似乎有些哀傷。

墨洵仿佛看得見那人薄唇輕啟,一副清冷的姿態,似乎這世間事,於他而言,皆是閑事。偏偏,叫人覺得,如此慈悲。

“楓溪公子英明!”眾人齊聲高呼,似乎這楓溪本就是他們心中神一般的任務。

但墨洵明白,那句“放了吧”,不是對眾人說的,而是對她說的。

眾人自動讓開一條道路,轎子從墨洵身側擦過,墨洵看見轎中人側頭朝她看了一眼,只是她看不見那眼神,那表情,總覺得,這人身上,承載了太多哀傷。

墨洵笑了笑,不明白為何竟有些自嘲,就像她不明白,為何之後入宮那日,翊坤宮外,看著那水色眼眸,便一眼認出是他。

如此一來,墨洵便沒了去夜風樓的興致,當即打道回了百草堂,見林陌風仍坐堂看診,便尋了王伯,要了些筆墨紙硯回自個屋去了。

墨洵打開窗子,窗前有一池碧水,一座廊橋通往勾連一座八角亭。時值深秋,庭下老樹枯藤,落葉層堆,好不淒涼。

墨洵筆尖一動,竟將這場景勾畫出來,心念一動,竟將一藍衣男子勾勒亭中,那藍衣男子眼神哀傷,遙望遠方,手中握一柄短簫,白色的瓔珞隨風飄動。

如此,這畫竟是活了。

“三千紅顏怎如你,婉轉的清麗。一紙紅箋寫你,該怎麽落筆。”墨洵手腕高懸,提下這兩行字,殊不知,這畫後來兜兜轉轉,落到那藍衣人的手裏,竟是怎樣的表情。

這日晚飯,閑聊之時問起林陌風這百草堂的商標。陌風說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一出生,這百草堂的標志便是這樣,也未曾問過父輩。

墨洵抿唇一笑,也不多問,日子就這樣過了七日,除了每日看診的人越來越多,倒沒什麽大差別。

這一日墨洵溜達了圈回來,竟見一群人聲勢浩大地進了百草堂。

墨洵緊跟其後,只見一灰袍公公立在眾人中間,“太子鈞旨,百草堂林陌風接旨。”

“草民林陌風接旨。”林陌風單膝跪地。

“太子有旨,宣‘神醫妙手’林陌風進宮覲見。”宣旨太監的聲音尖細,尾音又拉得老長,聽得墨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林陌風接旨。”陌風面無表情地接過聖旨。站起身來。

“林公子請吧。”林陌風看了墨洵一眼,搖搖頭,便走掉了。

一幹人等走掉之後,百草堂也安靜了許多,見林陌風已經不在,排隊看診的人也就此散了。

“墨公子,你看……”王伯蹭到墨洵跟前。“這少東家進宮,不知是吉是兇……”

“王伯不必擔心。”墨洵莞爾一笑。“陌風哥哥此次進宮定是好事。”

“墨公子如何得知?”

墨洵笑笑,並未作答。

“王伯,這陌風哥哥估計有些日子不能回來,百草堂,您可要多加照顧。”

“這是自然。”王伯點頭稱是,墨洵眼中一道精光閃過,人已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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