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章 陶府危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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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陶元安知道他府裏的人絕對不敢欺瞞半句,他都要以為是這下人在耍自己。

“顧文君求見我?怎麽可能,這時候他明明還應該在護送出宮的路上!”陶元安心中倏地高提,又重重地墜下。

除了這突如其來的驚懼,陶元安腦海裏更多的,還是失望透頂。

他多麽希望,這下人報的,是顧文君的死訊,而不是顧文君安然無恙來訪的問候!

陶元安是安排了人手,守株待兔。

但陶元安怎麽也想不到,這只兔子不去撞樹,竟然自己跑到獵人身邊來了。

他在官場上一向小心謹慎。即便當初是教過他的師長程鴻問來求,陶元安為了撇清關系,也是一律都不見。

現在突然撞到顧文君殺了個回馬槍這麽邪門的事情,陶元安心裏一凝,臉色一瞬就陰得可以滴墨了。

顧文君怎麽會返回城裏?

又怎麽會找到他府邸!

陶元安越想越不放心。

下人小心翼翼開口:“那……老爺是見還是不見?”

“不見!”他猛地一揮袖子,陶元安狡詐冷笑,心中暗想:反正他手腳做得幹凈,什麽證據都沒有留下來,無論顧文君為什麽來找他,他避而不見,顧文君就拿他沒辦法!

而且陶元安想也不想,就拿了以前裝病拒見程鴻問的理由,“你說我身體不適,不宜接見外客!”

上一次,陶元安是拒絕自己念書時的恩師,還有些心虛氣短。

可是這一次,陶元安理直氣壯,甚至怨煞沖天。

他和顧文君最多只有一個先後在文山書院上學的緣分,其餘結交的全是梁子。尤其是他兒子陶然死得不明不白的恨賬,陶元安直接算在了顧文君頭上。

陶元安重重哼一聲:“你讓顧文君走吧,顧文君要是不肯走。你就說,陛下派人送他出宮,是要他回文山書院好好用功,來這裏糾纏我做什麽!”

隨口一編,陶元安便扯出皇帝的虎旗,大有顧文君不配合,就是違抗皇命的意思。

小人最愛的就是撥弄口舌。

輕飄飄幾句話,就能給人無中生有,有則加冕,冠上無數罪名。

下人不敢置喙半句,只是擡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應下便往外面走。

陶元安為人圓滑謹慎,即便心中再怎麽憤恨不平,也絕不會在買兇後再與顧文君見面,徒留非議。可是他不打算見,顧文君卻有非見不可的理由。

“嘶——!”

乍然一聲馬鳴蕭蕭,打破了陶府的安逸。

如同雷霆一震,驚得原本就心神不寧的陶元安一凜,他兩道粗長的眉毛都打結揪在一起,面露驚怒。

氣得陶元安大叫:“是哪個混賬東西,敢在陶府鬧事!”

下一刻,陶元安就見到那才轉身出去的下人,連滾打爬地奔了回來,驚叫道:“老爺不好了,是、是顧文君闖進來了!”

這話還未完全落下來,就聽得外面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了。

陶府在京城建了一座宅院,可府邸建得再大也不是為了給四只腳的畜生用的。那顧文君直接騎著馬,硬生生地闖了進來,一旦掙脫陶府下人的圍堵,胯|下的馬匹只是邁了幾次步子,就把顧文君帶到了陶元安面前。

那馬當然是進不來的,只能堪堪抵在門檻處,高大的馬頭都超過了頂上的門梁,卻還沖著屋裏的陶元安噴鼻息。

“啊!”的一聲。

嚇得陶元安都驚駭了一下,身邊那個下人更是手足無措,兩腳一陣勾絆,竟然把自己給弄摔了。

“沒用的廢物!”陶元安惱恨地看了一眼,怪自己的人不爭氣。

這時候他就會下意識地忘記他自己剛才的失態。

隨即陶元安就看到一個年輕細瘦的身影利落得翻身下馬,衣袂翻飛間,能輕易勾勒出那截可握的腰。

一身看似平平無奇的素衣長衫,與京城裏外那些酸臭書生沒什麽任何不同。

可這人卻頂著一張精致如畫的臉,讓人一旦過目,就絕不會再忘。只是一眼,便能牢牢記在心裏。

“顧、文、君!”陶元安一張老臉憋成醬色,雙眼頃刻間就射出了無法遏止的怒火。

他其實並沒有真正見過顧文君,只是在那幾次事件中聽到過好幾處這個人的名字。

每一次,與顧文君有關的事,都不會給陶元安帶來好消息。之前那一次,直接讓他唯一的兒子都沒了性命。

所以嚴格算起來,這才是陶元安第一次親眼見到顧文君,可是根本不妨礙陶元安一眼認出人來。

即便陶元安再怎麽恨顧文君,可還是不得不承認這個仇家的魅力和風骨。

但是這不影響陶元安的恨意,他恨不得扒了這個人的皮,拆了這個人的骨,再把血肉剁爛燒成灰,以慰他兒子的在天之靈!

他搶在顧文君說話之前,當即就逼問:“敢問顧公子強闖我陶府是什麽意思?你知不知道我是四品的禮部中郎令,難不成你還想要對朝廷命官行兇嗎!”

裝得一副被害者的好模樣。

然而顧文君的回話卻毫不客氣;“陶大人的下人傳話太慢了,我又怕陶大人不肯見,浪費時間,只好不請自來。”

一口氣竄了上來,攪得陶元安心緒俱亂,他差點破口大罵。

顧文君以為自己算什麽東西!憑什麽在這裏趾高氣揚,自以為是?

就是得了陛下和太後娘娘的恩典,顧文君也一樣只是個草民百姓,可他陶然卻是禮部的中郎令!

文武百官,能做到四品以上的,幾乎都是榜上有名的才子能人。

而顧文君只不過是考出了一個鄉試第一的解元,最多也只能在沒見識的小地方蹦跶,不往後看,誰也不知道今後會怎麽樣。

連陶元安自己也是故鄉當年鄉試的解元,所以,便愈發不服顧文君,心中只有滿腔恨意。

和顧文君招呼打交道,已經是陶元安在勉強做表面功夫。

現在顧文君不要這臉面,陶元安也冷了臉色,幹脆直接怒道:“顧文君,你擅闖官員府邸,入府還不肯下馬,這是要做什麽,反了天嗎!”

這強闖算什麽!

給他一個下馬威嗎?

“事態從急,我也不得這樣做。”顧文君冷硬回應,她一邊說一邊繼續朝陶元安走來,根本不顧他的斥罵。

“陶大人,你說的禮法和我的事情相比,無足輕重。因為今天,我差點就送了命!陛下派人欽定送我回書院,可是半路上我卻差點被人殺了,你說這件事急不急?我不得不來快馬加鞭,來和你問個公道!”

陶元安的心神劇震,他怎麽也想不到,顧文君竟然沒有直接回了書院,今天就帶著宮裏的賞賜和宮人回了那另外的住處!

埋伏殺人的計劃,提前啟動了!

可是顧文君怎麽會找他,那些殺手也只知道是“陳同禮”雇傭他們去殺人,顧文君就算要查,也該從陳家查起!

陶元安冒出一個又一個的疑惑,隨即又想。

“既然已經開始了,怎麽就沒有把這個畜生殺了,還讓顧文君活著回來找我!”陶元安大驚大怒,情緒積聚起來,全化成滿腔的恨。

但他當然是不會認的,便也只是在面上皺眉:“倘若要是當真遇到刺殺,可以告到京城衙門,讓他們幫忙追查,到這裏找我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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