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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朕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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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船影從水霧中駛來,露出精巧構造的一角。

粗看普通,但是船板闊長船身高大,速度與漁船更是不可比擬,絕不是尋常百姓或者富豪商賈能用得起的,蘊藏著軍用船的巧妙。所以一旦入江行駛,便勢如破竹帶著乘風破浪的氣場,有了天降英雄的模樣。

陛下真的來接她了。

顧文君第一個念頭當然是高興雀躍的,可是下一刻又覺得慌張起來,唯恐事態惡化。前面是有陛下接應,後路卻是敬王的人。

兩邊,不能在這裏對上,太危險了。

“我們得快一些,到前面的船那裏去。”

顧文君當即就做出了決定,然後她用手壓在船板上撐起自己,踉蹌著起身。她換了身上這件新衣服,總算體面些,沒有之前那麽觸目驚心,滿身汙血。

“少爺,小心。”雪燕馬上過來接應,扶住顧文君。

見船家緊張地都快無法呼吸,顧文君安慰了一句:“前面是我們的人,只要劃到那裏,就安全了。”

不論顧文君心情多深沈,她還是得說些話來安撫船上的情緒,有了她這句話,那船家起碼能松些心弦,奮力埋頭劃槳。

但她心裏並不輕松,傷痛作祟加上行事緊迫,顧文君的憂慮沈甸甸地墜在胃裏,拖著她整個人往下掉。

她怕,要是敬王的人看到陛下只身前來,會不會直接動手,或者再算計什麽。

如若陛下出事,顧文君活下來,也是難逃罪責。

她更怕,陛下會一怒之下,和敬王的人對上,就要血洗江面。之前顧文君被追殺,反殺回去也就罷了,還有回轉的餘地。

可這次朱達追過來,是為了活捉她回去的,要是再殺下去,那可真是不死不休了。

顧文君他們都看見前面那輛船了。

朱達船上自然也是看得見。

“嘖,前面有別的船接應他們,得加速前進,不能再讓顧文君跑了!”朱達對自己的手下吩咐一句。

一個喬裝改扮的把戲,騙過了朱達,差一點就讓顧文君給跑了。朱達知道自己已經讓敬王不滿,罰是挨定了,只能帶回去顧文君,希望減免些活罪。

“咦!”

朱達目光一定,穿過江面的霧氣,牢牢鎖住顧文君前方反向而來的船,他跟著敬王殿下做事,自是有眼力見。一眼就發現這艘船的不對。

“小型指揮旗艦?”他驚疑一聲,從那船側凸起一截的甲身看出了不對。船翼長半尺已經超出商船,是為了可以搭載更多的弓箭手和漿手。

船體偏長,頭部突出,能夠快速攻擊,順風而下更是疾行如飛。

“不對!”

朱達等不下去,他目測衡量了距離,在離顧文君的船只剩下二十餘尺便腿部使力,縱身而起飛身用手扒著那船尾想要上船。

他笑聲怪異,餘音繞著船身糾纏不放:“顧文君,別急著走呀!回來和我們敬王殿下好好聊聊吧!”

一把船槳打過來,是阿武沖過來,要趕朱達,喝了一聲:“下去!”

可阿武太年輕,功夫打不過,還是被朱達晃過,踩著船槳上了顧文君的船。

“顧公子,還是乖乖跟我走吧!”

他聲音剛落下,人就如鬼魅一般到了顧文君身側,老鷹捉雛鳥般擡手勾住她的肩膀,一拉就要把人挾持走。

“少爺!”

雪燕只來得及叫喚一聲,就已經被推出去很遠,撲倒在地的時候,她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還好,有船家在一片混亂中扶起雪燕,但她馬上就推開了船家,又急又慌地望著顧文君。

阿武追了過來,卻沒有用。

好快!

真的太快了!

顧文君再鎮定,還是忍不住從眼中閃過一絲懼意,她才剛剛死裏逃生,從劍下撿回一條命,再遭這朱達逼迫,心尖還是發慌的。

就是她前世巔峰時期,也是更擅長智謀,武力不足。

她的身手只能打個敏捷靈活的及格線,足夠保命,論真刀真槍的手腳功夫她連阿武都不及,更不要說面對朱達這樣的古代高手。

肩膀被按住,已經牢牢鉗制。

顧文君只能借著現代搏擊的巧勁,用了朱達根本見也沒見過的法子,出其不意,奇招制勝。她反手向上往後頂去,從下巴處往上襲,想撞開朱達。

朱達果然詫異:“沒見過的路子。”

可惜——朱達瞬間就看破了顧文君的招數,而且輕松避開來,制服還笑:“你身子太弱了,顧小公子,這樣是根本奈何不了我的。”

他大笑了好幾聲,本來得意洋洋,可等到在水浪中又嗅到一絲血腥味,隨即收了臉上的笑容,皺眉郁悶著嘀咕。

“我就說怎麽可能折了三條命,你還能完好無損地逃掉,原來還受了傷,得!你是主子要的人,可不能有事,回去好好給你治!”

顧文君不領情,勉力掙紮道:“放開我!”

她只覺得敬王實在煩人得狠,安排一波殺手截她的命,這樣還不算完,又派了人追過來還想要留下她。

難道他還沒有想清楚,顧家和她,只能選一個嗎!

陛下也曾對顧文君動過殺念,顧文君心裏有數。她生性狡猾,最喜歡揣度人的心理,當然知道自己對陛下的影響過甚,遲早惹下禍事。

可他畢竟沒有真正動過手,那他們還有的談。

而敬王一言不合就直接下了殺手。

顧文君最惜命,心理已經判了不可回轉的決定,她不會為敬王做事的!

想殺她還想要活捉?

不可能!

顧文君心裏蹭的一下就起了火,她什麽時候陷入過這麽被動無奈的境地,憑什麽要被敬王挨著打。

她身子扭動得厲害,就是仗著朱達已經一把提起來,旋在空中,想要擾亂他的方向。

朱達更是糟心:“唉,你小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受傷的人可不是我,掉下去死的人是你!”

他生氣,便直接要點了顧文君的穴道,封得她根本動不了身體。

那穴位就在胸前,朱達出手迅疾如雷電,顧文君就是眼睛看到那手指襲過來,心知不妙,脆弱的身體也反應不過來,還是被點了個正著。

他一點就發現不對勁,支吾一個哼聲:“嗯?”

觸感有問題!

“糟了!”顧文君面容慘白成紙色,從眼底洩露驚恐萬狀,她嘴唇一抖,卻發不出聲音來,只能任由朱達改了眼神方向,對自己身前看過來,視線銳利,第一次讓顧文君驚懼交加,惶恐不安。

為了上藥,她胸前的裹巾是抽了出來的。

現在是用徐秀容裙裝上撕下來的布條在外面包著,紮緊傷口,可是觸感還是不一樣,柔軟了許多。

難怪朱達驚疑不定。

她決不能讓敬王的人發現這個秘密。

即便是真被擄走,顧文君也不會有那麽的絕望,只要敬王想留她一條顧文君就有辦法。可若是女兒身暴露,那敬王大可以拿捏她了。

眼看朱達就要生疑發問,顧文君卻連動都動不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支利箭破空而來,在空氣中劃過一聲劇響,雷鳴電閃間就刺入了胸前,深捅朱達的胸口。若不是他的註意力被顧文君吸引去,這一箭,朱達原本是能避開的。

可惜,他眼睛盯著顧文君,就被牽走了心神根本沒有防住。

那箭頭鋒利帶鉤,刺入皮肉就牢牢鎖住精血,箭尾的羽翼排列輕薄根毛修長,就是特質來為了加快射擊速度的。

盡管沒有任何標志,朱達還是猜得出。

“蕭允煜!”

是那皇帝小兒!

這種精制的箭矢,那樣特質的船艦,除了他家主子敬王殿下,也就只有蕭允煜那小皇帝拿得出手了,朱達再不甘心,劇痛之下還是松了手,在空中扔了顧文君。

他再不放手,第二支、第三支箭也很快就會飛射過來,直至絞殺他的命!

“啊——少爺掉下來了!”

是雪燕在高聲尖叫。

顧文君只覺得渾身失重,頭朝下腳朝天地往水裏墜,可她連大叫掙紮都做不到,只能感受墜落的心悸和傷口重新撕裂的痛楚。

連續飛過來好幾個人來接,有敬王那邊搶人的,有阿武,還有……

就在她整個人掉進水裏面時,一個黑金相間的身影搶先一步飛躍而來,伸手一勾就攔腰把顧文君截住,另一手再從她腿下穿過,一把抱起她,緊緊護在懷裏再也不松開。

顧文君睜了睜眼,就看見那人身外那件赤金墨螭的袍子被江風吹起了一邊,露出底下那件明黃色的衣袍。

熾烈而奪目。

見她拼命眨著眼睛不說話,那人便反應過來,移手過來解了她的穴道,直接嗆得顧文君胸前劇烈起伏:“咳咳!”

“你……”

低沈的聲音才剛響起,就被顧文君截斷:“陛下!”

她才剛剛犯過朱達的忌諱,這次當然不會同樣的錯誤,撲進了那男人的懷裏,打斷對方的思緒:“陛下,是敬王的人在追我,快走!”

能動用船艦源來接,甚至發得出特質箭矢,來的當然是蕭允煜本人!

那張俊美深沈的臉依然毫無瑕疵,只是染了陰冷的殺意,讓人見了發怵。蕭允煜垂眸,第一眼就看見顧文君胸前暈染開的鮮紅,她的傷口經過撕扯,又裂開了。

蕭允煜那瞇起狹長的眸子,眼底閃過一絲冷似寒冰的精芒。

若是劉喜在此,一定心生俱顫,知道陛下是勃然大怒,動了殺念。

他聲寒如冰,冷酷刺骨:“好,朕帶你回去!”

“只是,還要帶上所有敢傷了你的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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