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一個女孩打開家門，發現門口竟然有條死魚，她感覺十分晦氣，於是馬上把它裝垃圾袋扔了。

過了一天，又有一條魚躺在門口，她還是把魚扔了。為了抓住了那個惡作劇的人，她選擇第二天待在不遠的樓梯口盯著。不久，一只貓走了過來，把嘴裏的魚放在門口，有些不舍的離開了。

女孩看到那只自己曾經救過受傷的貓，眼睛濕潤了。

——也許你不喜歡，也許你不需要，可是它已經給了你它認為最好的東西。

方玉覺得自己就是那只貓，可女孩懂得了貓的心意，王海，不懂。

那天是王海30周歲的生日。方玉在這一天裏，大哭了兩次。下午五點，王海打電話給左欣，說晚上不能回家吃晚飯，可能會很晚，讓她不要等他。方玉的心一下就沈入到了谷底——從早上起床開始，她就開始計劃著陳數的這個30歲的生日怎麽過，並在為有一個美好的30周歲生日努力著。

這一年來，方玉知道王海外面肯定有人了。

很少出差的他，時不時說要出去一兩天。躺在床上，他對她興趣也沒有這麽濃厚了，甚至說話很少、溝通也很少。

可是，方玉沒想到的是，好不容易做成的蛋糕和安排的晚宴，王海一個電話就淡淡回絕掉了。

“媽媽，爸爸什麽時候回來？”方玉抱著王子軒坐在桌前，她的手臂上有一個下午烤蛋糕底胚時候燙的大包。

小家夥偷偷地用手指刮下一點奶油，放在嘴裏嘗著，眼皮就開始迷迷糊糊地往下搭……安頓好孩子，方玉一個人跑到洗手間，哭了個痛快。

等陳數微醺地回家時，時針指到了23：00，兒子已經等得睡著了，方玉依舊呆呆地坐著。

王海看了一眼桌上有點醜陋的蛋糕：“你還搞DIY呢？我不喜歡吃蛋糕，早點睡覺吧。”說著，就獨自進了洗漱間。方玉的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可是一個月後發生的一件事，讓方玉從此以後沒了眼淚。

那天，方玉帶著王子軒在中央公園玩。玩了一會，方玉突然想起到到超市裏買點東西。

牽著孩子的手，站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方玉看到馬路對在一男一女在走著。男的背影像極了王海，她不敢往前走，就這樣呆呆地立在當場，看著那對男女往前走，拐彎……

然後，她聽到了一聲痛苦的尖叫。隨即是刺耳的剎車聲，以及人群中發出的“啊”的尖叫。

一群人圍到馬路上，方玉手中牽的王子軒不見了。

她一邊尖叫一邊往前跑，她左右兩掌推開兩邊的人。

人們怒斥她：“為什麽推人！”

她聲撕力竭地喊：“啊，我的孩子！”

周圍的人全都啞了語言。

方玉失聲慟哭……

她抓住身邊路人的褲子：“求求你，救救他，救救我的孩子。”

路人為難地址回褲子：“我不是醫生，已經，已經報警了。”

孩子身邊滿是血，腦袋上的鮮血還在汩汩地往外冒。方玉拿自己的衣服給他堵住，耐何怎麽堵不住。衣服濕了血紅的一片。

她“啊”地一聲大喊，整顆心都捏碎了。她滿臉的鼻涕眼淚，像個十足的女瘋子。

沒有人看她，大家都在看孩子。

孩子的睫毛還在動，方玉趴過去叫：“軒軒，軒軒，我是媽媽……”

滿身是血的孩子好像一點都不痛，定定地看著方玉，嘴巴張了張，吐出來四個字：“媽媽，難受……”

他的小手攤在地上，手指開始一步一步往前爬，爬到自己腰間的時候，手指停在那裏不動。

她握著他的另一只手哭，四下裏安靜的一片。

方玉跪在地上，救護車還沒來。孩子的手指停目了爬動，他閉上了眼睛，然後一動不動。

就像，睡覺了一樣。

救護車“哇啦哇啦”地來了，白大掛們把已經沒了氣息的孩子送上了車。

街邊行人嬉鬧，灑水車來了，環衛工來了。地上的血跡被沖刷得幹幹凈凈，就像幾個小時前，這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就像那個披頭散發的瘋媽媽，沒有哭過一樣。

雖然已經下午，但亮晃晃的太陽，照在街上，白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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