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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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節

就在陳數莫名被打送進醫院後,徐志成和徐林到校長辦公室投訴,保衛處調查了半天,輕描淡寫地處理了一下打人的人。轉過臉來就不一樣了,說他們先亂扔水瓶砸到人,全班男生要全部給處分。

徐志成快氣瘋了,當時就跟腦袋還纏著綁帶的陳數發狠:“不就丟個水瓶嘛,又傷到。我只搞到他們一個人,他們搞我們一個班!一樣的打架,他媽的,他們居然一概沒事?與其坐而待斃,不如揭竿而起!”幾個人點頭稱是,然後就開始分頭聯系各各宿舍的同學,並到女生樓通知班裏同學,準備開始罷課。

沒想到,還沒開始揭事情就敗露了。

當天就有人到系主任那裏告發,系主任連夜下了死命令:不惜任何代價,把這事件控制在本系內!系主任還委派學生會主席和班主任專程到他們宿舍來站崗,苦口婆心地談心了六個小時。達成的條件是:處分可以免,但不準再鬧事。

大家一致認為告密者就是他們的班長和班主任,但苦於沒有證據。

那天,被班主任洗過腦的徐林閉著眼靠在床沿上:“資本主義好啊,資本主義國家至少言論自由,□□表達自己意願的機會總是有的。”

徐志成也搖著頭:“我們就是一個中庸的國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做事一根棍子橫掃天下,不從頭理清事件的來龍去脈,沒有民主,沒有正義,黑暗統治了一切。”

當然,處分沒有了,事件平息了,倒黴的是陳數,在醫院裏躺了半個月,還有,他的一等獎學金就這樣泡湯了。他還指著這份獎金撐個臉面,請徐志成徐林搓一頓呢。

沒了處分,其他同學息事寧人,自然不願意在參與到其中。

徐志成雖然覺得至不住陳數,耐何人丁單薄,也鬧不了什麽東西,罷課?罷就是。學期末就你一個人掛課,看你還罷不罷?那個時候,鐵三角深深地知道了什麽叫做獨木不成林。

但陳數不這樣想:住院期間,除了班主任到醫院兩過兩趟,學校領導和打人者至始至終就沒出現過。“都快出人命了,道理上,應該來看一下吧?這小子,聽說是系主任的侄子,難怪我們的事情處理得這麽麻利,太囂張了。”徐志成憤憤不平,“我丟個水壺,也沒砸到他……”

農村來的孩子,本來就比城裏的孩子不受待見。他最恨的就是這種不明不白吃了虧,卻非得把苦咽回肚子裏去的委屈感。臉朝黃土背朝天的父母顯然幫不了什麽忙,陳數想到了到校長辦公室門口靜坐。“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陳數主意已定。

大四新學年開學的時候,傷愈的陳數拉上徐志成、徐林,開始了為期一周的靜坐抗議。三個人每天起床鈴一響,拿起床單,沖到食堂抓兩包子,就往校長辦公室門口趕。

第一天,三個人靜靜地坐了了一天,校長辦公室的門也沒開一下。偶爾過到裏有校辦的秘書走過,看他們一眼:“回去吧,別鬧騰了。校長出差去了,不在。”三人個人無一例外地認為這是校長找秘書出來的托詞。堅持坐著……第二天,校長還是沒出現,三個無聊的人開始計劃下一步是不是要帶一幅撲克牌來打發時光。

中午的時候,左欣給三個人打包盒飯過去。“計劃坐多久?”她問。“直到問題解決為止。”陳數很說,眼神堅定。左欣突然覺得,陳數做事有計劃有安排有韌性,是個靠譜又執著的男人。

第三天,久等的校長終於出現了。陳數一下子來了精神,高喊:“請校長主持正義!還我公平!” 低著頭馬上要進入夢鄉的徐志成和徐林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主持正義,嚴懲肇事者!”

校長一幅慈祥模樣:“同學,你們的事情我聽說了,回去吧。”三個人猶豫,陳數作出決斷。“校長,莫名奇妙被打也就算了,肇事者不到醫院慰問,逍遙法外,系領導一味包庇。實在有違校訓的‘學德、公平’二字!”

“這個……我會再查……”校長雖然口氣有所遲緩,但也算表達了意見。

一周後,打人者回校,鄭重地向陳數道了歉,這事算有了一個說法。

十年之後,富翁徐志成再見到陳數的時候,談起這些不公平的過往,已經沒了當初的嘆息。“資本主義也不好,也是錢統天下的。”

手下已經掌管著5000員工的徐志成異常平靜,沒什麽公平不公平的,天上沒有神仙姐姐,更沒有人幫你主張公平,除了良知,公平就是用錢堆出來的。

他問陳數:“那也算青春的記憶吧,你是不是還得感謝我?沒有這一砸,你和左欣的關系有這麽快就能戳破,並被你小子握緊?”

陳數很想反駁一下徐志成,但想想,十年都過去了,再提又有什麽意義。當了老板的徐志成甩了甩他戴著歐米茄手表的手臂,說行啦,叫上徐林,我們好好吃一頓,就吃一萬塊一餐的,我請。這回不是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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