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那是為什麽(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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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璟和秋瑯兄弟拿著酒走進穹明軒,就見葉棠采笑吟吟地迎出來。

一身纖秾合度窄袖水煙月華裙,笑容明媚,眸色瀲灩。

秋璟看著她,心裏忍不住的愉悅和歡喜,忍不住一笑:“表妹。”

葉棠采走過去,只見秋璟和秋瑯手裏各捧一小壇酒,就知是在她莊子上的新竹酒出來了。葉棠采道:“新酒出來了?”

“是啊!”秋瑯嘿嘿,“知道表妹喜歡竹子,所以第一時間就拿過來,不遠千裏送給表妹償。”

葉棠采輕哼一聲,瞪他:“什麽不遠千裏?才幾裏的路?”

秋瑯哈哈一笑:“這是形容我二哥那迫切的心裏。不過是大半個時辰的路程,對於他卻漫長得要千裏一樣。”

“二位表公子,請往這邊坐。”秋桔笑著上前,邀著他們走到芭蕉樹下的石桌,“我去廚房拿點下酒菜來。”

幾人走過去,在石凳上落座。

惠然早就往屋裏去,拿出一套碧玉的酒杯和酒壺,把這些東西一一放到桌上,笑道:“這次還要不要小火爐?”

葉棠采說:“不要!這幾天快熱死啦!這次我一定要喝上冰涼的。”

“那就喝涼的。”秋璟看著她便寵溺地一笑。看著桌上那水潤碧綠的酒壺和酒杯,“這套茶具倒是好。”

“這是自然的。”惠然說,“因為這是新竹酒,自然配著綠色應景。”

這時秋桔從廚房那邊端來幾個下酒的小菜,有糟鴨舌、椒泡鳳爪和玫瑰糕。

秋瑯已經新竹酒倒進了碧玉酒壺,然後在桌上倒了五杯酒,也邀著惠然喝了幾杯。

葉棠采道:“一會表哥們在這裏用飯。秋桔,你們去準備吧。”

秋桔答應一聲,就出去了,惠然見葉棠采跟秋家兄弟聊得盡興,便回房做繡活去了。

秋瑯道:“這麽早就準備?聽說三郎是午時過後才下衙,等他回來,午時都過半了。太早準備,飯菜會涼。”

葉棠采皺了皺眉:“最近他忙,都不回家來。”

秋璟雙眼微閃。秋瑯心裏不由沈吟起來,這個表妹夫瞧著,好像真的不打算跟他的表妹在一起,否則怎會如此待慢自家表妹。

秋璟道:“剛剛先回家裏,聽小姨說,最近你都沒去瞧她。”

葉棠采小臉僵了僵,她也想找溫氏聊聊天什麽的,但想起上次溫氏請了個大夫來,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可不想別人整天盯著她的肚子,那實在太尷尬了。

“最近家裏事情比較多,前幾個才去送了端午節的禮呢。”葉棠采道。

秋璟道:“雖然小姨現在沒有多富貴,但一切都穩妥下來了,表弟那邊也是安安份份的,表妹也不用擔心了。”

“嗯。”葉棠采點頭。

“很多事情,表妹也不用再顧忌。”秋璟說,“若是有什麽困難,我們也會盡力幫忙。”

秋璟一邊說著,一邊看著葉棠采。

若是要和離,現在也該提上日程了,沒什麽好顧忌的了。

葉棠采卻不知他的暗示,只瞇著眼笑:“我若真有事求你,自然不會客氣。”

秋瑯看了秋璟一眼,就道:“二哥,你就別繞了,有什麽事兒,說清楚明白。”

葉棠采一怔:“表哥,你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說麽?”

秋璟心裏有些忐忑,微微一嘆:“去年,咱們把葉承德送進牢裏之後,你不是來咱們家的後花園逛過?”

“呃……好像是。”葉棠采都忘記了。

秋璟又道:“那天我還是第一次親自下廚,給你做飯吃。”

“啊,我記得。”葉棠采呵呵一笑,“那天表哥做了竹筍炒肉絲,好吃。”

秋瑯捂眼,只記得吃的。

秋璟道:“在午飯前,你跟秋桔和惠然在花園裏逛,說過的事情。”

“說過什麽了?”葉棠采可不記得了。

“你都忘了。當然,那是你們的日常對話,不記得也不要緊。”秋璟淺淺一笑,“我只告訴你一件事,那天,你們聊到你的婚事,你跟秋桔說,是褚三郎不願意你,以後會和離。”

葉棠采聽著心裏一驚,特別是那句“褚三郎不願意你”,她心裏發堵。自己在外頭說過?不過,正如秋璟所說,那是她們的日常對話,自然不記得。

“當時你們在花園說話,而我和秋瑯剛好在竹子後頭搬酒,實在不是有意偷聽。”秋璟說著朝著她作了一揖。

“唔……這沒什麽。”葉棠采知道錯不在他,也不介意他不小心聽了她的秘密,但心裏卻一陣陣的不自在和不安。

“表妹,咱們都是一家人,那就實話實話。”秋瑯說,“以前,因著小姨的事情,你實在放不下,所以才拖著。現在,所有事情都解決了,你就不必顧忌了。和離便和離。既然是他不願意你的,那就更好協商了。”

葉棠采放在膝上的手微微緊握,垂著頭不作聲。

秋璟看著她這樣子,又想起上次在莊子上,她跟他撥竹筍全程都郁郁寡歡。褚雲攀一過來,她就對褚雲攀發惱,可那時,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吧,看到褚雲攀瞬間,她唇角未語先笑。

最後,褚雲攀抱著她離開了。

直到現在,他還清晰記得那時的情景。

褚雲攀身材修長挺撥,蘭芝玉樹,英姿瀟颯,而她就那樣偎在他懷裏,手臂環著他的頸脖,二人漸漸遠去的身影,親密而甜膩。

那次之後,他就刻意讓自己忘了這件事。

直到現在,看著她小臉微白,垂眸不語的模樣子,他不由的,又想起當時的情景,心裏刺痛難受。

葉棠采微微一嘆,擡頭看他們:“表哥,我知道你們關心我……但此事我自有主意。”

秋璟聽著她這話,一驚:“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此事不好再拖下去,拖得越久,小姨越擔心難受,不如趁早解決了。若覺得在京城會糟人笑話,表妹和小姨可以跟我們一起去定城。”

葉棠采一怔:“這……表哥你胡說什麽,我和娘怎麽可以跟你們去定城。”

“這有什麽。我爹、祖父母均已去世。家裏當家作主的就是我娘,我大哥繼承家業,是個寬厚之人,我大嫂也極為和善,你們過去,他們自會歡迎。而且……”而且,將來她嫁給了他,那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

如此想著,秋璟殷切地看著她。

葉棠采卻道:“不要!”想著看了他一眼:“我哥哥還在這裏呢……”

“你還會掛念你哥哥?”秋璟死也不會相信,不過是個借口而已,“你是……”後面的話,他實在不想說,也說不出口,只道:“是他提出不做夫妻,要和離的吧?如果他喜歡你,不會說不娶你,現在都中狀元了,卻還是不願意給你承諾,那是為什麽?都到了現在這地步了,還有什麽不能說清楚的?”

秋璟的話,句句刺在她心裏,她小臉煞白,坐在石凳上,緊繃著身子,整個人煢煢孑立而又冷清瀟索。

“二哥。”秋瑯瞧著很是不忍,便拉拉秋璟,對葉棠采道:“表妹好好想清楚,不要再被他所蒙騙。我們先回去,你心裏難受,可以跟咱們說,咱們都會幫你的。”

說著拉秋璟,秋璟見她不作聲的模樣,心裏憤怒,卻又無奈:“表妹……”

“哥,咱們先回吧!”秋瑯說著已經拉著秋璟站了起來。

秋璟便跌跌撞撞地被他拖了出去。

二人出了門,秋瑯道:“咱們讓她自己好好想想。”

“若她自己想得明白,用得著拖到現在嗎?”秋璟說著,心裏很是憤怒。

“只怪……咱們不是女孩子!”秋瑯突然一句。

秋璟一噎。

“若咱們是女孩子,她便會什麽都跟咱們說。”秋瑯道。“等過兩天,咱們再來找她,或是……把這事告訴小姨。讓她幫著勸。”

“不能告訴小姨。”秋璟臉色鐵青,立刻拒絕:“小姨若知道了,只會勸她抓緊褚雲攀的心。”

第243 二更

秋瑯想著,眉頭緊蹙:“說起來,褚三郎……對表妹很好。而且,他不是撮合了葉玲嬌與探花的婚事嗎?若他想和離,那便不會撮合葉玲嬌與探花。否則以後跟表妹和離,那跟探花共事豈不是很尷尬?”

秋璟一怔,卻搖了搖頭:“定是表妹求他,他不過是想補償表妹而已。”

秋瑯不想再說什麽了。

二人一邊說著,已經來到了垂花門,剛好見秋桔手裏提著盒合下車,看到他們就是一怔,連忙上前:“表公子,你們走了?不用飯麽?”

秋瑯淡淡一笑:“家裏突然有急事,下次吧。”

“哦。”秋桔答應一聲,“那二位慢走。”

“好。”

二人上了馬車,就離開了。秋桔目送他們離開,這才走向西跨院。

走進院子,就見葉棠采坐在桌邊,垂著頭,不知在幹什麽。

“姑娘?”秋桔走過去,“你是怎麽了?”

“不怎麽,我要午覺。”說完,就站了起來,往屋子的方向而去。

秋桔一怔,午覺?現在還不到午時啊?

秋桔很明顯地感覺到葉棠采心情低落,跟著葉棠采進屋,葉棠采去了臥室,而秋桔即走到西次間,只見惠然正拿著葉棠采新做回來的一套夏裝,往上面繡花。

秋桔低聲道:“姑娘怎麽了?”

“姑娘有怎麽了?”惠然被她問懵了。她剛剛正在屋子裏做活,葉棠采在外頭跟秋家兄弟說話,料想不會有什麽事,哪裏知道,那兄弟二人都走了。

“我見她心情不好,現在就要午覺。”秋桔道。

惠然垂頭,想到褚雲攀這些時日早出晚歸的事情,便微微一嘆:“現在問她也無用,先這樣吧。”

……

魚桂樓——

三樓長廊盡頭,倒數第二間房,大大的姜太公垂釣插屏後,梁王斜靠在榻上。

褚雲攀和一名六十多歲、須發皆白的老先生正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下棋。

老先生執白,褚雲攀執黑,棋盤裏,白子已經被殺得毫無還擊之力。

老先生微微一嘆:“以雲攀的實力,若真去應城,定能解應城之危。”

“周先生過掌。”褚雲攀卻神情冷清,“現在不過是紙上談兵。”

周先生點頭,他最欣賞這個學生的一點就是務實和謙虛。兵書兵法誰不會背,戰棋,誰不會下,下得漂亮的大有人在。

但沙場不是棋盤,兵卒亦不是冷冰冰的棋子。那是人,有血有肉的,在瞬息萬變、生死攸關的戰場之上,看著周圍鮮血橫流,會恐慌,會驚懼,若駕禦不好,有時明明是優勢,亦會變成劣勢。敗了,那就是死,不可能再下一盤。

“今天早上的急報。”梁王冷冰冰的聲音在窗下傳過來,“馮家老頭跟他兒子一樣,被斬了。應城被攻破,馮家已經帶著殘餘的百姓退至玉安關。”

褚雲攀聽到玉安關三個字,骨折分明的手指緊了緊。

周先生臉色肅冷,顯然,這個結果,他早就猜到了,搖了搖頭:“馮家啊,若非蕭家和褚家倒了,哪裏有他什麽事!守著應城本就吃力,現在那兩蠻族合力一攻,自然催枯拉倒。他們在那樣的攻勢之下,守了將近一個月,已經出乎意料了。”

“褚三,準備好了麽?”梁王那風流魅艷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嗯。”褚雲攀冷冷地點了點頭。

梁王呵一聲輕笑:“別死了。”

“不會。”褚雲攀說著站了起來,往外走。

出了魚桂樓之後,褚雲攀到了平時練武的地方,跟予陽和予翰練了大半天,等回到家時,已經將近子時。

三人頂著銀白的月光,走到蘭竹居。予陽拿出鑰匙來開門,褚雲攀站在門口,卻忍不住望向不遠處的穹明軒。

看著大門前傍掛著一個昏黃的燈籠,被風吹得明明滅滅的。

他忍不住走過去,輕輕扶了扶。手裏觸摸著昏黃的燈籠,只感到一片微暖,想著,手忍不住放在冰冷的大門上,輕推了推,但大門卻緊緊瑣著。

他只覺得心腔微冷,然後轉身往回走。

予陽已經把門打開了,見他走來,就說:“太晚了,三奶奶她們早就睡了,明兒個再找她吧!”

褚雲攀卻搖頭:“不用了,就這樣吧。”

幾人進了屋,沐浴過後就安歇了。

第二天一早,褚雲攀如往常一樣,早早就出門上衙了。

葉棠采睡到辰時過半,才惺忪地爬起來,一頭長發亂糟糟的。

惠然打來水,葉棠采洗完臉,就坐到妝臺上,但秋桔卻遲遲不來。葉棠采有些不耐煩,往外叫:“秋桔?”

“哎!”門口傳來秋桔的答應聲,然後秋桔奔了進來。

“跑哪去了?”葉棠采瞪了她一眼。

“我去蘭竹居瞧瞧,看三爺起沒有。”秋桔走到葉棠采身後,拿起象牙梳子給葉棠采梳頭,鏡子裏,映出她的小臉,只見她扁了扁嘴,“今天不是該休沐麽?怎麽還去上衙啊?”

然後拿著衣裳過來,掛到一邊的衣架上:“聽說邊關又起戰事,上面心情不好,天天都得早朝商量著邊關戰事。就連今上、首輔和尚書大臣都不敢休沐,三爺他們哪裏敢休沐啊!”

秋桔一怔:“原來這樣!那得好長時間不能休沐了。”臉上滿滿都是失望之色。她眼裏瞧到的,也只有休沐不休沐之事。

葉棠采聽到邊關戰事,心裏卻是一突,放在膝上的手輕輕握著,指骨有些發白。想了想,就說:“快梳好,咱們一會到外頭食肆吃點心。”

“哦。”秋桔聽著,心裏又雀躍起來了。“那咱們到哪裏吃?陳貴樓嗎?”

陳貴樓是城北最好的,葉棠采平時都是到那邊打包的飯菜。

葉棠采想了想,才說:“到青隆茶肆。。”

“啊!好久沒去了!”秋桔神情些激動。青隆茶肆在京城可出名了,它所出的菜味道普普通通,但那裏熱鬧啊!

最多說書客了,到那裏一坐,一邊吃著點心,一邊聽著人說書或說八卦,別提多熱鬧好玩了。聽說青隆茶肆為了保持著這一特色以吸引客人,還每個月給那幾個說書客例銀,好讓他們天天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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