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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被詛咒的紫檀念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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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終於,那只手抓住了可以使上勁的地方,一團臟兮兮的黑色頭發慢慢從垃圾裏向外探伸,然後另一只手伸出。

黑色長發下的腦袋也探出,頭發緊緊地覆蓋在那張臉上,帕蒂看到了駭異的一幕:從垃圾探出的那個人頭,雖然隔著頭發,但仍然能看到眼睛已經被挖掉,鼻子的位置是兩個黑漆漆的孔洞,整張臉已經完全腐爛,像被踩踏的爛泥一樣坑坑窪窪。

一股寒意從腳底躥到頭頂,帕蒂牙齒不停地打戰,因為她看到了更驚悚的一幕!

腐屍的手腕上,纏著一串紫檀念珠,和她手裏的念珠一模一樣!



“帕蒂,是你嗎?你能看見我對嗎?”腐屍擡起頭,茫然地四處張望,脖子“咯噔咯噔”直響,“我是摩拉啊。”

摩拉?帕蒂再也無法忍受心中的恐懼,拼命地撕扯著頭發,尖叫著向外跑去。

裹身紗麗因為步伐過大被扯裂大半幅,露出渾圓性感的大腿、纖細的腰肢。胡同口急匆匆走來幾個流浪漢,看到跑過來的帕蒂,哈哈一笑,並排攔住她的去路。帕蒂距離他們越來越近,流浪漢們忽然中了邪似的喊著,歪歪倒倒地向兩旁讓開一條路,直到帕蒂跑過去,這些人依然在不停地狂叫,有的抓著衣服撕扯起來,有的使勁捶著腦袋……

他們嘴裏都在不停地念著一句話:“濕婆神保佑……”

帕蒂幾乎要瘋掉了,根本沒有註意到有幾個流浪漢擋住她的路又讓開,在她的眼中,遍地都是腐敗爬動的屍體,甚至連電線桿上,都懸掛著一個吊死的人,晃晃悠悠地飄蕩在空中,垂著頭,對帕蒂說:“你能看見我嗎?救救我!”

這一切,都是她的左眼帶來的世界!

她終於想明白了這點,把左眼閉上,世界又恢覆了正常的樣子。劇烈的奔跑讓她體力透支,大口地喘著氣,忽然想到可能會有很多腐屍就在她身旁,向她爬著求救,她又忍不住全身打哆嗦,想睜開左眼!

這種矛盾的心理狀態讓她恨不得把左眼摳掉,手裏的紫檀念珠沾滿了汗水。想到祖母曾經說過紫檀念珠可以保護她,她急忙把汗津津的念珠纏在手上,心裏才稍微踏實了一點。

她努力不去回憶今天所發生的所有事情,三輪出租車是再也不敢坐了,只好擠上地鐵。

奇怪的是,平常擁擠的地鐵,在她上去後,所有人都驚恐地避讓,周圍兩米沒有一個人,如同被詛咒的空間,無人敢進入。她看了看沾滿泥水的小腿和扯裂紗麗裏半裸的身體,心裏一陣苦笑。看來乘客們不是把她當作瘋子就是當作剛被強奸的女人了。在印度,被強奸的女人是不潔的、受到詛咒的象征,靠近這種人會把厄運帶到自己身上。到了下一站,車門打開,擠上來一個中國少年。

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幹凈的白襯衣,細細碎碎的長發半遮著眼睛,與滿是咖喱和汗臭味的車廂格格不入。

中國少年看到帕蒂,奇怪地“咦”了一聲,上下打量著她,把目光停留在帕蒂性感的腰上,神色更加詫異。

盡管帕蒂不想去回憶,但她滿腦子都是剛才所經歷的畫面,左眼閉得久了,眼肌酸痛,不停地哆嗦,馬上就要不受控制地睜開。帕蒂死死捂著左眼,中國少年看到她手上的紫檀念珠,表情更加奇怪。

平時速度飛快的地鐵今天好像特別緩慢,不知道過了多久,到了一個站臺,帕蒂急匆匆擠下車,出了地鐵站,向一棟住宅樓跑去。★我就愛手機電子書網☆

在她身後不遠處,中國少年遠遠站著,像是明白了什麽,摸了摸鼻子,跟了過去。

十一

門居然是虛掩的,帕蒂手放在門上,忽然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對勁。在經歷了這麽多詭異的事情後,她不但沒有瘋掉,也沒有被嚇死,而且在她的意識裏,是要回家的!

但是她現在站的地方,是摩拉家!好像冥冥中有什麽東西指引著她,一定要來到這裏。

推開門會發生什麽,帕蒂不知道。猶豫了很久,她咬了咬牙,終於推門進屋。

一星期前,她和摩拉結伴看了場電影,時間太晚就在摩拉家睡了。記得摩拉給她拿出了一雙紅色拖鞋,現在那雙拖鞋還在門口放著,上面一層細細的白灰表明許久沒有人穿過。

屋子裏的擺設和一星期前完全一樣,連桌子上的咖喱外賣都沒有收拾,早就變成幹硬黑乎乎的一坨。臥室的門敞開著,被子散落在地上,床上躺著兩個赤身裸體的人。

摩拉和那個陌生男子。

“帕蒂,你來了嗎?”摩拉忽然幽幽地問道。

一時間,帕蒂覺得心裏很輕松,像是在外許久的孩子回到了溫暖的家裏,寧靜而舒適。

她感覺不到一絲恐懼驚慌,心裏面好像有另外一個人在對她說,一切都結束了。

她安靜地看著摩拉,笑了。

“你在垃圾堆裏看到我了嗎?”摩拉赤裸著走到帕蒂身邊,輕輕地擁抱她,吻著她的臉頰。

冰冷的、毫無生氣的氣息。

“看到了。”

“那你看到你自己了嗎?”

“沒有。”

“跟我來吧。”

摩拉牽著帕蒂的手,把她帶到床邊,拉著她躺在床上。陌生男子似乎在熟睡,只是胸口沒有一絲起伏。

“我們已經死了,你知道嗎?”摩拉撫摸著帕蒂的腰。

帕蒂覺得腰部傳來一陣疼痛:“什麽?我們已經死了?”

“是的!”摩拉笑了笑,“死一個星期了。其實,我不認識你。”

“摩拉,你說什麽呢?我認識你啊!”帕蒂的神志越來越模糊。

“因為你是他,我最愛的人,羅山。”摩拉用力地擁抱帕蒂,嘴裏含混不清地說道,“可是他背叛了我。你願意讓我告訴你這是怎麽回事嗎?”

“嗯。”帕蒂覺得眼皮越來越沈重,不知不覺閉上了。摩拉的聲音就在耳邊,聽起來卻特別遙遠。

好累啊!也許,該休息了。

十二

“羅山,一會兒咱們怎麽回家啊?”盡管摩拉戴著面紗,可是羅山依然能看到她嘟起的性感小嘴。

“坐出租三輪車吧。”羅山滿不在乎地說。

“出租三輪車不安全呢。”

“有我在你怕什麽。”羅山拍了拍胸膛,“我打架也很勇猛的。”

談好價錢,上了三輪車,兩人開始忘我地擁吻,完全沒有註意到三輪車拐進了一條死胡同。

“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羅山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眼淚鼻涕沾著泥土糊在臉上。

“嘿嘿……放過你們?平時你們高高在上,對我們看都不看一眼,你覺得我們會同意嗎?”解著褲腰帶的流浪漢嘴角淌著口水,直勾勾地盯著蜷縮在墻角的摩拉。

“羅山,保護我好嗎?不要扔下我。”摩拉緊緊抓著胸口的衣服,絕望地哀求著。雖然她已經知道羅山下一步要做什麽。

羅山看了看摩拉,忽然又拼命地磕頭:“我知道你們要做什麽,我不會阻攔,也不會報警,放過我一個人好不好?”

摩拉心中最後的一點希望,破滅了。

“好啊!”流浪漢已經解開褲子,向摩拉走去,“不過你要親眼看著我們玩完了,才可以走。”

另外幾個流浪漢拿著手術刀,頂在羅山的背上:“不許閉眼。”

“好……好……我不閉眼。”英俊的羅山急忙擦了擦眼鏡,討好地說道,“這樣可以看得清楚些。”

摩拉沒有說一句話,嘴唇已經被咬破,一雙憤怒的眼睛瞪著羅山。

羅山在幾把刀子的脅迫下,臉上居然掛著一絲變態的期盼,喉結上下滾動著,不停地吞咽唾沫。

一個,又一個,接著又是一個,摩拉已經沒有了知覺,像具屍體任流浪漢擺布,最後一個人起身後,對著她狠狠吐了口痰,踹著她的肚子:“真無聊,居然不會反抗!還是昨天那個娘們來勁!”

“我可以走了嗎?”羅山語氣中夾著一絲興奮,變態的場景完全勾起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變態欲望。

“當然可以走了,不過要留下幾樣東西。”為首的流浪漢晃著手術刀,從破破爛爛的布袋裏拖出一個金屬保險箱。箱子打開後,散發著醫院才會有的味道,還有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

“我們除了欲望,也需要盧布啊。別害怕,只要你幾個器官而已。”流浪漢把手術刀伸向摩拉的眼睛。

月夜,一男一女兩具屍體,幾個雙手沾滿人血的流浪漢,正把一團團血淋淋的東西放進瓶子裏。

“這兩具屍體怎麽處理?”放風的流浪漢不敢多看這個場面,側過頭問道。雖然經歷了很多次,可是他依然忍不住胃裏的嘔吐感,甚至晚上會做噩夢,夢見這些被摘除器官的人化成厲鬼,豁開他的肚子,把他的器官一樣一樣取出來,擺在他面前,塞進他嘴裏。

“和昨天那個叫帕蒂的女人一樣埋在垃圾堆裏。”為首的流浪漢拎著金屬保險箱,“一星期後在這裏等我,分錢。可惜了,那個帕蒂年紀輕輕的,腎臟居然長了念珠大小的結石,一分錢賣不出去!”

垃圾堆被扒開,一具腫脹的屍體油光鋥亮,圓睜的雙眼顯示著死前的憤怒。

“聽說死不瞑目的人會變成鬼。”把風的流浪漢哆嗦著。

“茹可,別胡思亂想,又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其餘幾個流浪漢擡著兩具屍體,扔進垃圾堆,胡亂地掩埋。

茹可急匆匆地往屍體上堆垃圾,恍惚中,他好像看到帕蒂的左眼,變得血紅。腫脹的左手腕上,有一道圓滾滾的印記。

他心中一凜:左眼變紅的屍體,會化作冤鬼!

十三

“所以,我們早就死了對嗎?”帕蒂吻著摩拉的額頭,“那他是誰?”

“我們三個的屍體腐爛在一起,怨氣相互糾纏,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你們,也是我。”摩拉淒然地笑著,“你看我的眼睛。”

月光下,帕蒂看到摩拉的眼眶裏那雙美麗的眼睛慢慢地萎縮幹癟,像是一塊葡萄皮。

“摸一下你的腰吧。”摩拉的手從帕蒂腰間拿開,引著她的手摸向腎臟的位置。那裏,是一條斜斜劃開的刀口。

帕蒂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視力混沌不清,全身輕飄飄的,很舒服。

“我們該走了,謝謝你,也對不起你。”摩拉枕著帕蒂的胳膊,“不應該讓你一個人承受覆仇的恐怖和痛苦。但願我們的身體,能夠得到安葬。否則,只能帶著覆仇的怨念,繼續留在這個世界。”

羅山緩緩起身,從嗓子到肚臍一道觸目驚心的刀口,腹腔裏空蕩蕩的,被斬斷的血管像根破繩子耷拉著:“摩拉,對不起。”

“我曾經是這樣信任你。”摩拉閉上了眼睛,嘴角掛著淒涼的笑。

三個人,慢慢地消失了。

床上,散亂的床單皺巴巴的,夾著一層塵土,一串紫檀念珠端端正正地盤放著。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伴隨著一聲長長的嘆息,一個清瘦的中國少年默默地站在床前,從嘴裏吐出幾片艾草,拿起紫檀念珠,默默地看向窗外。

“怨念寄附在隨身的祖傳念珠上覆仇。”少年喃喃自語,擡頭看向窗外,“我會實現你們的願望。”

貧民窟,一條用來堆放垃圾的死胡同,垃圾堆忽然著起了沖天大火。

焦油味,塑料燃燒味,奇怪的腐肉味,裹著火團從垃圾堆裏竄出的老鼠揚起了火星,依稀看到三具融在一起的屍體慢慢燃燒,又迅速被烈火包圍。

第二天,這場莫名其妙的大火絲毫沒有引起貧民窟居民的興趣,他們都在討論一件事:居住在這裏的胖出租車司機和幾個流浪漢,一夜之間都瘋了!他們不停地抓著身上的肉,直到摳成一個個血肉模糊的血洞,把手伸進腹腔,胡亂攪和。

奇怪的是,他們誰都沒有覺得疼痛,只是不停地喊:“惡鬼來了!惡鬼來了!”

最後,這幾個瘋子死在剛燒完大火的死胡同裏,臨死前都擺出跪拜匍匐的姿勢。他們的左手裏,都有一顆從眼睛裏摳出的巨大眼球……

十四

我翻來覆去不知多久,才腦子亂騰騰地睡著。夢裏面全是各種恐怖的場景,直到夢見自己變成屍體,躺在垃圾堆裏,身旁全是熱騰騰的火焰,才猛然驚醒!

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了看四周,是宿舍。我這才放下心來。

月餅還在熟睡,翻了個身,他的左手腕上,戴著一串紫檀念珠,透著紫紅色的暗光,三眼天珠華蓋呈現血紅色。他伸手揉了揉鼻子,念珠滑落到手臂上,手腕上赫然留著一串念珠留下的印子!

“有些東西可以戴,有些東西不可以戴。”月餅忽然說道,“就像這串念珠,睡覺時一定要摘下來。因為你不知道上面是不是附著它前一個主人的怨氣,留下的印記就是怨氣的記憶。時間久了,會變成你的記憶,讓你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你丫醒了?”我扔給月餅一根煙,不自覺地看著那串念珠。

月餅接過煙點著,深深地吸了一口:“也是剛醒。別糾結這串念珠了,快倒口水喝。講了一晚上,渴死我了。”

我摸出一瓶礦泉水,自己喝了一口:“你丫從印度回來也不能裝土豪把我當大丫鬟使喚!要喝自己拿!讓你說得估計以後我路過垃圾堆心裏都有陰影了。”

月餅似笑非笑地盯著我:“說到水,我倒想起一件事。在印度,水是不能隨便喝的。有可能是泡著屍體的恒河水。”

我一口水差點嗆進肺裏,胃裏陣陣翻騰,幹嘔了半天:“月餅!你積點口德行不行!”

“你喝的又不是恒河水。”月餅枕著胳膊悠閑地說,“給你講講我在恒河經歷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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