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一章 禦前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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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為了她才失約於朝臣嗎?

“娘娘、娘娘……”

年無憂對著銅鏡出神,等書舞叫了好幾聲,她才反應過來:“我知道,我知道,快遲到了,快為我梳妝。”

“娘娘……”書舞按住她拿著一只朱釵的手,往後瞟了一眼,“淑寧小姐有話對您說。”

年無憂放下首飾回頭望著她:“你有什麽話要說?”

“誰能在年無憂面前賴賬呢?”她微微一笑,“我來履行我的承諾,只求您……”說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將孫玉年安全送出宮去,了卻我的牽掛,從此以後,我會甘心受娘娘差遣。”

“乍聽起來,是一筆合算的買賣,”年無憂冷笑,“可是現在的你,值得我委以重任嗎?你覺得皇上會對一個瘸子動心嗎?”

“娘娘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說著便緩緩站起來,在她面前來來回回走了兩趟,又一個轉圈起跳,每個動作都靈活自如得心應手。

“你的傷……”年無憂驚喜地站起來,“竟然好得這麽快。”

“娘娘,我承認,請您出手,的確存了私心,但是孫玉年的醫術高超是不假的,這世上也只有他能醫我的病,所以請您帶他回宮,不是我仍然對他心存妄想,而是因為我想要醫好自己,全心全意為娘娘效力。”說著便姍姍然跪在地上,那麽認真虔誠。

“你真的決定了?”

“都已經進了宮,我哪裏還敢有其他妄想?”她幽幽一嘆,“身為女人,這一輩子只能認命。”

“身為女人,為什麽就要認命?”年無憂喃喃脫口,見她奇怪地看過來,便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以你的容貌品性,真的甘願供我驅策?”

“我沒有任何根基,想要在後宮立足,唯有依靠娘娘這棵大樹。”

年無憂冷笑:“能有這種覺悟,看來你是真的打算在後宮紮根了。”

“是的,以後還望娘娘多多提攜。”董鄂淑寧謙卑溫順道。

年無憂扶起她來:“那孫玉年呢?他知道你的決定嗎?”

提到這個名字,她眼中仍會劃過一絲波瀾,但是轉瞬即逝。

“送他出宮之後,請娘娘替我轉告吧。”

“連最後一句道別都沒有,不會有……遺憾嗎?”

“他是知道的。”

“什麽?”

“人心本來就是最善變的。”

“好。”年無憂點點頭,“我答應你,我會送他出宮。”

“多謝娘娘成全。”說著又再次充滿感激地磕頭。

年無憂冷冷一睨:“我不是為了你,我只是有點同情他而已。”

青梅竹馬說變心就變心了,這世上還有哪種情愛值得信賴?

師兄啊,你我之間又會如何終結。

“娘娘,”書舞上前道,“皇上正在宴席上等您,如果再耽擱下去,恐怕皇上會生出疑心,送孫玉年先生出宮的事就交給我吧。”

“也好。”年無憂點點頭,先將書舞遣走,然後叫董鄂淑寧梳妝打扮準備獻舞。等她們都退了下去,年吳有才攏了攏頭發,在鏡子前顧盼一番,覺得收拾妥當便動身赴宴。

等她趕到的時候,宴會已經過了大半。等她落座的時候,誰也沒吱聲,大家只顧著看中間的女子提筆寫字,寫字沒什麽看頭,好看的是,她左右兩只手同時動筆,寫的是是一副對聯的上下聯。等她亮起對聯,年無憂敷衍地鼓鼓掌,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估計這個時候,書舞已經順利出宮了。

“你在想什麽?”

年無憂打了個哈欠:“臣妾想,還有幾個節目。”

“還有三個。”

還有這麽多……年無憂耐著性子看了兩個節目,等第三個的時候,已經拖著下巴昏昏欲睡,這個時候突然聽到宮人報出驚鴻舞這三個字,立即有了勁兒,再看向皇帝,他的神情也變得灰分覆雜,有震驚也有感慨。

“皇上記錯了,”年無憂笑笑,“明明是兩個節目。”

“是嗎?”皇帝楞了一楞回過神,“算上驚鴻舞不是正好三個嗎?可我原先記著第三個是舞劍來著。”

有些人有些事情,總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皇上以前看過這支舞嗎?”

“看過一次,”皇帝笑了笑,“本來想讓你學的呢?”

開玩笑,她哪裏記得住這瑣碎的舞步,到時候肯定會出醜,否則她也不用繞那麽大一個圈子去把孫玉年救回來,頂著董鄂淑寧的名字直接上了。

絲竹聲緩緩升起,少女婀娜的身影如水畔剪下的一段月光。甩袖、輕旋、流轉,她一步一回首,訴盡舞中深情,連年無憂一個外行人都看得入迷,更別說這個取次花叢的行家。

皇上的目光早已離不開她的腳步,透著渴望地追隨著她的身影。

她如同一只鳧水的白鳥,眾人正期待著她展翅翺翔,沒想到等她飛起來的時候,卻措手不及地折翼在地。

滿座嗟呼,期期以待,終究是失望而回。

年無憂立即站起來,叫宮人前去攙扶。

宮人將她攙扶到她的面前。

“皇上,年妃娘娘,讓你們失望,小女子罪該萬死。”

年無憂看到皇帝緊抿嘴唇,擔心他會怪罪便道:“本宮知道,你已經盡力了,這支舞本來就難,若是人人都會跳,那便不是驚鴻舞了。”

“年妃說的不錯,”皇帝忽然開口,也不等她回答,便道,“跳不好是正常的,可是明知道自己跳不好,還仍舊選這支舞,那可就是自取其辱了。”

“皇上……”

然而皇帝沒有理會她,只是對著董鄂淑寧問道:“你的腿是不是受傷了。”

“多虧娘娘關照,已經差不多痊愈。”

“差不多怎麽行,差一點兒都不行。”

年無憂想插嘴插不上,皇帝又來憐香惜玉了。

“多謝皇上關心。”

“朕不是關心你,朕是要告訴你,帶傷跳這支舞,是對驚鴻舞的不敬。”

皇帝的心思總是這樣反覆,估計董鄂淑寧嚇得不輕才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饒。

“下去好好休息吧。”他淡淡地說道,“別再自不量力。”

“是。”她顫巍巍地告退,由宮人扶著一瘸一拐地走了。

那單薄可憐的背影隨著一聲尖叫被甩到了邊上。年無憂定睛看去,只見一隔矯捷的身影提劍飛來。

“抓刺……”那奔逃的宮人還未喊全,便被打倒在地上。

每個人都都四處逃竄,侍衛一擁而上,一撥護著皇上後退,一撥上前擒拿刺客。

皇帝比年無憂還鎮定,只是安撫地拍了拍年無憂的肩膀,雙手兜著,像是悠閑地看戲。

這刺客穿著奇怪,夜中行刺應該穿輕便得夜行衣,可這個人卻穿著笨重的鎧甲。

每一次對招,她都能聽到那鎧甲鏗鏗的聲音,可是瞧那身姿輕盈翩躚,定是女子無疑,奇怪的時,那每一個招式優美得如同舞蹈,更奇怪的是,出招收招之間竟然似曾相識。

她是……

年無憂剛想起一個人,那個刺客便失手被擒了。

她被押到了皇上面前,揭開了臉上的面紗,果然不錯,她就是商羽。

“秀女趙清眸參見皇上。”她微笑著施禮,似有若無地瞟了瞟年無憂。

“大膽趙清眸,竟敢行刺皇上。”蘇培盛扶正帽子躲在侍衛後面呼喝。

“我沒有沒行刺皇上,蘇公公查一查我的兵器便知道了。”

隨後那柄被利劍切斷的兵器被送了上來。

“這是……”蘇培盛捏了捏兵器,用力一掰,竟然掰下一塊。

“這是糖餅。”自稱趙清眸的女子燦然一笑,“皇上若不嫌棄,也可以嘗一嘗。”

“這……就算是糖餅,你也是驚了聖駕。”

“蘇公公此言差矣,皇上若是受了驚嚇,那民女萬死難辭其咎,可是皇上若是沒有受到驚嚇,那民女何罪只有?”

好一個巧舌如簧的商羽,年無憂幽幽瞪她。

“哈哈哈……”皇帝抱著手臂笑起來,“有趣有趣,可是你怎麽知道朕沒有受到驚嚇。”

“皇上豈是膽小如鼠之人,怎麽會被區區劍舞嚇到。希望民女的表演,能讓皇上滿意。”

“扮成刺客來表演,倒是別出心裁。”皇上擋開身邊的侍衛,傾身細看,“你說你叫什麽名字?”

“趙清眸。”說著便露出可人的笑靨。

第一次見商羽,她是個不茍言笑的冷艷女子,沒想到今日再見,她不僅換了名字,連脾氣也換了。

“眸清如水,好名字。”他高興地稱讚,對眼前的女子充滿好奇。

“皇上,”容木上前道,“趙清眸行跡可疑,請交由微臣審查。”

“不用了,”皇帝挑挑眉,“不過是一支劍舞,瞧把你們嚇得,朕倒覺得很精彩,你說是不是,年妃?”

皇帝問向她,趙清眸的目光隨之落下來。

“臣妾覺得……”年無憂自然是讚成容木的說法,“皇上還是小心為好。”

“年妃娘娘看著面善,不知道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這意思是要揭她老底嗎?

“我也覺得這位趙清眸姑娘看著面善,不像是壞人。”年無憂強顏笑道,“臣妾也覺得這節目十分有意思,這今日比賽的頭魁想是有著落了。”

“現在下這個結論未免為時過早。”皇帝對著年無憂點點頭,伸手扶起趙清,又問了她的年齡。

“今年幾歲?”

“十七。”

“可曾讀過書。”

“讀過一些。”

“那可真是文武全才了,往後後宮可熱鬧了。”說著望了一眼年無憂便擺駕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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