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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治命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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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要救我?”胡太醫的手虛弱地掐住年無憂的胳膊。

年無憂打開她的手,不以為意道:“死了,你就要當富察家的鬼,你願意啊?”

她簌簌落淚,在一個破陋的柴房裏,嗚咽聲混著風聲,異樣淒涼。

“哭什麽哭?”年無憂冷哼,“你在這裏哭,人家可是在新房裏快活。”

“我沒用,不能為楚先生報仇。”她說著,眼裏又泛出光彩,再次抓住她的手,“年無憂,但是你可以。”

可笑,她是什麽身份,怎麽會讓別人當刀子使。年無憂震開她的手:“楚又良又不喜歡你,你為他終生不嫁我沒意見,可你為他冒這樣大的險,他只是你的心上人,又沒有什麽名分,你不怕別人笑話你?”

“他喜歡他的,我喜歡我的。只要我們都還活著,我就有希望。”胡太醫哀嘆一聲,眼角滑下一滴淚,“可就是因為你們,連這點希望都沒有了。”

“包括我?”

“是,你還有皇上,你們都脫不了幹系,可是你對我們有恩,也替我求過情,我念著這情分才放你一馬。”

“大言不慚。”年無憂扶起她,往外走去,“馬車已經備好,你快離開這吧。”

“商羽呢?”她突然問道,“我這條命是無所謂了,但請你救救她。”

“你認識她?”

“她受傷時,我曾救過她一命。”走出柴房後,她忽然賴住不走,“是我連累她,她是無辜的。”

“真是蠢,你以為她是為你來的。”年無憂昂起下巴嘲諷,“她不過是……”她想嘲諷她,可是她又想到最後一刻,商羽貿然出手,的確是因為胡太醫口中的情誼。“你到底走不走?”年無憂不耐煩地丟開手,“我已經打點好了,天亮之前這裏都不會有人來,馬車就在停在後門,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便拂手離開,只留給她一個冷漠的背影。

年無憂蹬蹬蹬地回到高樓,心情不爽,一開門正見他倚靠在窗上,像是成心笑給她看。

“這麽晚了,您還不休息嗎?”年無憂自顧自走到榻前,抖開毯子,“那我先睡了。”

“你睡得著嗎?”他走過來,“你沒有話要問朕?”

“臣妾哪敢。”

“年妃好身手,還有什麽是你不敢的?”皇帝笑笑,“你劫走富察家的少夫人,這要是讓人丈夫發現,可怎麽是好?”

“您又不是不知道。”年無憂置氣地將毯子丟到一旁,“富察家只是為了遵從皇命,現在既然已經成親,根本沒有在意過胡太醫的死活,如果不是富察家的老頭兒睜一只眼閉一眼之言,怎麽會這麽順我的意,答應天亮之前,禁止下人在後院走動。”

“朕說的不是胡太醫,朕說的是那個叫商羽的。”

年無憂驀地一楞:“怎麽忽然提到她?”

“你不覺的她的身手和上次進宮行刺的刺客十分相似嗎?”

年無憂轉了轉眼珠子,臉帶不屑道:“這些江湖刺客,都是一路貨色,不堪一擊。”

“怎麽?難道你不想救她?”

“皇上說笑了。”年無憂的氣焰低了下去。

“你離開柴房以後,不是直往關押商羽的地方去了嗎?”皇帝勾唇一笑,“你說,朕是在說笑嗎?”

年無憂低著頭,擡眼看了一下打開的窗戶,立即反應過來,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沒看到她,很失望是不是?”皇帝笑笑,“所以才怒氣沖沖地回來,見了朕都沒有好臉色。”

“皇上,我只是想去審問她而已。”

“朕已經審過了。”皇帝自顧自笑著,眉宇間帶著股欣賞的暧昧,“這姑娘脾氣很倔,很是可愛。”

“什麽?”

“什麽什麽?”他不以為意地反問,“要不是看她生得漂亮,朕也不會親自審問。”

“那麽您打算如何處置她?”

“朕還沒想好,”他頓了頓,“先關著吧。”

“關哪兒了?”

“這麽漂亮又這麽倔的女人,關在破屋子裏委屈她了,當然要先好生款待。”

“你要是這麽欣賞她……”年無憂冷笑,“要不要臣妾親自給她送茶送水。”

“這倒是好主意。”

年無憂暗暗一笑,她也這麽覺得。

打聽到商羽新的關押之處,年無憂便輕而易舉地將她帶了出來。

走到後門一看,胡太醫早已守在馬車旁了。

“你……”

“別說了,快走吧。”胡太醫幫忙將商羽扶上車,回頭道,“你去趕馬車。”

“我?”她本想送她們上車就離開的。

“我們兩人都受傷了,除了你還有誰?”說著又催促兩聲,迫不及待地要離開。

胡太醫能想通,她也替她高興,可是變臉變得也太快了,剛才要半死不活一心求死呢。年無憂帶著疑惑揮動馬鞭,一邊駕車一邊問道:“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話音剛落,忽然看見道上橫著另一輛馬車,便拉出韁繩,叫道:“餵,前面的,讓一讓。”

車簾子掀開,面前的馬車裏走出一個人來。

“是朕讓步,還是你讓步?”

“您怎麽……”

“你的這點小心思朕還不知道。”邊說邊走來,猝不及防地擰住她的耳朵,把她從車夫的位子上提了下來,“真夠沒出息的。”

“請你自重。”年無憂捂著耳朵,瞪他一眼,但是當一個身影步入眼角餘光,她便再也氣不起來了。

她驚喜道:“你不是死了嗎?”

楚又良楞了一楞,隨即拱拱手:“托年小姐的福。”

這個時候,胡太醫也掀開了簾子,重逢的良人並沒有什麽甜言蜜語,只是相視一笑,之後,她放下簾子,他坐到車夫的位子上。

“保重。”楚又良抱拳,望著皇帝,眼神有些覆雜,凝視片刻之後釋然一笑,“多年的心結已經解開,多謝,日後你我各自保重,各自珍惜眼前人。”說完,他望了年無憂一眼,便揮舞馬鞭,絕塵而去。

皇帝臉上始終有些不自在和尷尬。

“這……這……什麽意思?”年無憂只覺腦子不夠用。

“你不是問朕,有沒有穿過女裝嗎?”他頓了頓,“有的,很多年前,朕還是阿哥的時候,為了破獲一起拐賣少女的案子,不得以深入虎穴,後來將人販一網打盡,在那期間遇到了楚又良,”說到這裏,帶著一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對了,那時候年羹堯也在,不過他答應過朕,不會說出去,可事實證明,所有的承諾都是過眼雲煙。”他剜了她一眼,冷冷一笑。

原來,九歲那年,她就已經見過他了。可是師兄怎麽什麽都沒說呢?

“你在想什麽?”

“啊?”年無憂楞楞回神,“皇上所作所為真是出人意料。”

“你別誤會,朕不是為了楚又良。”皇帝正經地咳嗽一聲,“如果可以,朕是真的想將這個汙點抹去,朕是為了胡太醫。”

“是啊,是啊,我明白。”年無憂敷衍地笑笑,她對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總是格外憐愛的。

皇帝皺眉:“你明白什麽?”

“……皇上大度,”年無憂笑笑,“想必也是守信重諾,願賭服輸之人。”她眸光暗轉,悄悄地提醒她。

“嘖嘖嘖……”皇帝抱著手臂,不屑地瞥她,“你可真是個貪心的人。”

“皇後之位,誰不想要呢?況且……”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年無憂立即收斂了些,“況且……後宮不可一日無主。”

“你是想說,況且皇後的娘家犯事兒,後宮之主的位子是坐不穩了的,你不去做還有誰有這個資格呢,是不是?”

知我者,皇帝也。年無憂開心地笑了:“皇上開玩笑了,皇後的兄長犯錯,臣妾也是很難過的。”

“那就裝得像一點,把下巴收起來。”

“是。”年無憂將聲音壓低,“那我們的賭約……”

“就是因為這賭約,你才舔著臉要皇後之位?”

“咱們不是說好的嗎?只要我贏了,就讓我當皇後。”年無憂奉承道,“皇上是天子,一言九鼎,應當不會食言而肥吧。”

“當然。”皇帝點點頭,“只是你覺得你贏了嗎?”

“您不也看到了嗎?胡太醫沒有變心。”

“心有沒有變,怎麽看得出來?”

“她沒有嫁給別人,就是沒有變心,這是咱們原先約好的,您忘了。”

“朕記得,”他笑著點點頭,“所以你才會不擇手段的,也不管她願不願意逼著她離開。”

“不管你怎麽說?胡太醫沒有嫁進富察家,這是不爭的事實。”

“你錯了。”皇帝得意地笑笑,“全京城無人不知,胡家小姐就是富察府的少夫人,你若不信,現在就可以到他們的洞房去瞧瞧,反正你沒羞沒臊,也不會覺得尷尬。”

“洞房裏的是莫芙!”年無憂粗著脖子爭辯。

“莫芙不是已經被你救走了嗎?”皇帝指指馬車離開的方向,“你如果不服,可以大肆宣揚,說楚又良不僅沒死,還拐走了富察家的少夫人,楚又良他們就要一輩子躲躲藏藏擡不起頭。那麽你就贏了。”

“你……”年無憂臉一陣紅一陣青,“你耍賴。”

“姑娘家家的,要好好講道理。”說著擋開他的手,“不就是皇後嗎,再接再厲,還是可以當上的。”

到底誰不講道理,年無憂遞一次被慪得吭不出聲,不過這不重要,關鍵是要當皇後。

“你什麽意思?我要怎樣做才能上當皇後?”年無憂想了想,“是不是要我幫你把你第一個喜歡的女子找回來,如果是這個的話……”

“不必了。”他冷冷地說,“把一個死人找回,有什麽用?”他的冰冷化成了憂傷的嘆息。普天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當皇帝的若是真想找一個人怎麽等到現在。他很清楚,那個女子是再也找不回來了,就如同那一去不覆返的年少光陰。“知道朕為什麽跟你說從前的事嗎?”他的表情起了微妙的變化,這種變化從未在他的臉上出現過,“朕有病。”他說時,表情變得嚴肅而沈重。

“你也知道?”年無憂習慣冷炒熱諷,脫口而出時有些後悔,便轉圜道,“我的意思是……”

“朕一直都知道,”他沒有生氣,平靜而認真地說道,“只是現在朕想把病治好。”

“可我不是大夫。”

“胡太醫留下一張藥方。”說著便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紙遞過來。

“如果是找藥材,那倒不成問……”年無憂一邊說著一邊打開紙張,突然楞住,這藥方只有四個字——移情別戀!

“皇上,”年無憂咽咽口水,“你不會是要我幫你找女人吧?”說完便挨了他一頓白眼。

“治好朕的病,朕就許你皇後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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