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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皇帝情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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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好了,眼看就要穿幫了。葉寒還沒來得及學姻緣那一套,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反倒是阿倫主動握住葉寒的手,與她約了黃昏時分橋邊相見,說完,沒給銀子就走了。

葉寒是本著收賬的心態來赴約的。

“眾人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是她臨時抱否佛腳,隨意翻書見到的,只記著這麽一句,還要裝成很高深的樣子,不巧的是,她來遲了,黃昏短暫,彼時正值燈火闌珊,阿倫一回頭,便看到了她。

於是這場緣分便亂了。

小丫頭吹皺一池春水,卻不負責任地跑了。

阿倫是追她去了,日日夜夜不著家,他那身居高位的父親大約是覺得說出去跌面子,便給葉寒扣了一個誘拐良家公子的罪名。

葉寒也是活該,叫她招惹了別人,還不想負責任,所以只能過背著大箱子過東躲西藏的日子。

“你傻啊。”年無憂對著那小丫頭叫道,“多好的男人,比我養的狗還忠心,你跑什麽跑?”

“我是有心上人的。”葉寒撓撓耳朵,不像尋常女孩兒那樣羞怯,只是有些無奈,“遇到他的時候,我還跟著師傅幹拐賣的勾當,可是他知道後並沒有瞧不起我,他說過,等到他功成名就,會回來找我。”這是世上大多數登徒浪子的承諾,總是掛在嘴邊,卻從沒有一次實現,可是葉寒到現在還信著,她看了看那個空箱子:“這是我們的信物。”

“也太寒酸了吧。”年無憂滿臉不屑,卻挨了一個白眼。

“這是我要送給她的,我背著它闖蕩江湖,已經好多年了,它對我來說,已經不是一只箱子或是一件禮物。”

正是這箱子誘她入魔,白白蹉跎大好光陰。

年無憂擡起蒼白細長的手指,開著危險的玩笑,輕輕地撫過葉寒脖子上跳動的血脈:“你現在說這些,是要博取我的同情,還是想讓這個叫阿倫的男子死心?”她的神色有些躲閃,正更映證了年無憂的猜測。寒來暑往,任何感情都會隨時間雕零,她只是圖個好玩兒而已,所以握住她的脖頸。

“住手。”阿倫緊張地沖過來,“要取性命,先取我的吧。”

“沒聽到她說的話,她一門心思撲在別人身上,你來瞎湊什麽熱鬧?”

他微微苦笑:“她湊她的熱鬧,我湊我的熱鬧,我們各不相幹。”

年無憂盯著男子的臉看了一會兒,垂下眼瞼無聲嘆氣,再擡起眼時,眼裏藏著玩味邪惡的笑:“閑來無聊,咱們再玩個游戲如何?”說著丟開葉寒,將名叫阿倫的男子控制在掌心,然後踢了踢腳邊的劍,對著葉寒說:“你有兩個選擇,一是自盡二是殺了他,我最喜歡看自相殘殺了,若是能叫我開心,我便放過你們其中一個,如何?”

然而葉寒正彎腰,阿倫卻搶先一步用腳將劍挑起來。

一握,一轉,一刺。

年無憂料不到他會反轉劍身做出自盡之勢,因此躲避的時候顯得有些倉皇狼狽,與此同時,伸出雙指一剪。往常跟武林高手比試,都沒有這樣心存僥幸,沒想到今天卻讓一個半路闖入江湖的半吊子占了先機,年無憂有些憤怒地朝著他的肩膀一踹:“蠢貨,你以為用自盡的方式就能和我同歸於盡,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他握著一柄劍柄,對準自己的腹部,仍舊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半截劍身已沒了蹤影。

只聽得葉寒一聲尖叫撲過去。

“阿倫,你別死。”她一邊說一邊抓著他的肩膀搖。

年無憂把這一幕看在眼裏,不由皺眉深思,這樣不是會死得更快嗎?

“阿倫,你怎麽那麽傻?”

“你不是比我更傻嗎?”他的額頭碰著她的,“好歹我能追著你的背影,而你呢?再追一個連影子都看不到的人。”

“我答應你,只要你活過來,我不會再追了。”

“我累了。”說完,腦袋一歪,便沒了生機。

年無憂抱著手臂,打了個哈欠,是啊,她也累了,不會這出息卻看得她哈哈大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喜歡用人命取樂,喜歡玩弄人的人的喜怒哀樂。這一惡趣味顯然激怒了葉寒,那個弱不禁風的女騙子,叫了一聲:“我為你報仇。”便抽出那柄劍,向年無憂撲來,舉劍落下的時候,發現那原是一柄短劍,半截多的劍身沒了蹤影,另外半截鋥亮嶄新,沒有粘上一絲血跡,她正在楞神,阿倫便從身後搭住葉寒的肩膀,伸出手指要與她打勾:“江湖中人,說話算話。”

這出戲笑到最後,年無憂便覺得無聊,打了個哈欠,坐到一邊枕著手臂看夜色,過了一會兒,那個叫阿倫的人走到身後向他道謝,像對待一個老前輩那樣虔誠尊重。

“多謝無憂姑娘,日後若有吩咐,在下萬死不辭。”

客套話而已,她是不會放在心上的:“你們湊你們的熱鬧,我看我的戲,本來就是不相幹的,如果不是因為我要去寒山寺,身上不能沾上血腥味,我早就殺了你們。”最後兩句咬牙切齒,像是警告,她的脾氣反覆無常,他們離得越遠越好。

“無憂姑娘想去寒山寺?”安靜了一會兒,“可我聽說,那裏一個僧人都沒有,廢棄很久了。”又安靜了一會兒,她便不說話了,和葉寒一塊兒在另一處歇下。

年無憂聽到他的氣息漸漸變沈,直到他已陷入熟睡,此時一個人影閃出門口,她便立即彈地而起,躍出門檻,擋住了那人的去路。

“姐姐,你醒了。”葉寒似乎並不驚訝,還恬不知恥地叫她姐姐。

“誰是你姐姐,三更半夜的去哪兒?”年無憂見到她背上的箱子,有些不耐煩地揪住她的頭發教訓,“你腦袋子都用來長毛了,還不死心。”

“姐姐誤會了。”葉寒把頭發從她手裏拿出來,“他是朝廷中人,通過我找到了師傅他們的老巢,將官兵引進來,把我們一網打盡,師傅就是那時候被抓的,而我裝成被拐帶的姑娘逃了出來。”

“她騙了你,你還喜歡他!”

“有什麽辦法呢?誰叫我是喜歡他之後才知道他騙了我。”葉寒聳聳肩,“那時候我也沒死心,可是當我知道他的身份之後,我就已經知道他不會再拉找我。可是人活著總要有目標,我什麽都沒有,只能把他當成我的目標,鎖著背著這個空箱子走過了大好歲月,可是我不後悔,甚至有些慶幸,因為這樣我才遇到了阿倫。”

“果真是騙中高手,”年無憂眼睛一亮,“你早就移情別戀了,竟還吊著他跟著天南地北地轉。”

葉寒頷首一笑,五年時間,她仍舊是一個闖天闖地的小混混,而他卻已經從一個游手好閑的富家公子蛻變成了一個江湖劍客。他為她所做的,她看在眼裏,銘感於心,只是不說而已。她已經習慣你追我逐,不願再停下來。

“我算過我們的姻緣。”葉寒低了低頭。

看樣子不是很好,年無憂問道:“是什麽?”

“道不同不相為謀,他是官門中人世家公子,我與他並非同道中人,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你算的很準嗎?”

葉寒不好意思地笑笑:“根據以前的經驗,十次有九次是不準的。”

“那你怕什麽?”

“就怕這是那十分之一。”她再怎麽闖蕩,也是個膽小細膩的女孩兒,但年無憂卻不是這樣的,別說十分之一,就算萬分之一,她也要傾力一搏,對師兄便是如此。

“那你說說我的姻緣。”

葉寒歪著脖子,上下左右看了她一遍,透著古怪:“姐姐的姻緣似乎早就斷了,我算不出來,不過……”她又神秘地笑了笑,“我勸你不要去寒山寺,因為我算出那裏會起火。”

哼,既然十之有九是不準,那麽她便不會信。“姐姐,”她異常親昵地叫著,“我都幫你算了,你總得給些報酬意思意思。”

這丫頭人小鬼大,倒是會精打細算。

“我沒錢。”年無憂感覺著了道,心裏不爽。

“不是要錢。”葉寒笑著,把箱子上的鎖扣摳了下來,遞到她面前,“我這輩子是見不到他了,煩請你幫我交給他。”

年無憂垂眼一看,那鎖扣並沒無太過奇特之處,只是刻著一個花紋,年深日久地被磨平了,也看不出是什麽花。

“這是他一直想要的箱子,我是給不了他了,勞煩你把鎖扣交給他,也算是個念想。”

“誰啊?”

“我曾經喜歡過的人。”

“我怎麽知道他在哪裏?”

“你知道的。”葉寒垂頭,指了指她腰間的鈴鐺,“姐姐是宮裏來的吧,這原是他的東西,我認得。”

“你說的心上人是……”年無憂有些驚訝。

“以前的四阿哥,現在的皇上。”

真想不到,皇帝在當阿哥的時候,還有著一段風流韻事。生生騙了人家姑娘好些年,自然不敢拿出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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