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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回 破鏡難圓 惟留餘愛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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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回避,怎會走開?連玲姑也都不在樓上。心雖失望,仍想二女必當自己不會回得這快,去往旁處游玩,也未在意。

登摟一看,新房布置整潔一新,摟上下還紮有好些燈彩,臥室卻只新房一間,以為玲姑,不願觸景傷情,避居別處,忍不住又問:“玲姊近住何處?”仲猷答道:“她自賢婿去後,沒有多日人便覆原,剛一下床,便強著小女教她熬練氣力和耕獵樵采之法。

她雖在秦家養尊處優,畢竟出身農家,並不全是外行,人又聰明絕頂,一學就會,令兄見她苦志向上,十分獎勉,又傳授她內功,聽龍姑說,共只兩月功夫,便有了門徑。令嫂更是熱腸指點,由上月起,她三姊妹便形影不離,並還常往山中打獵,仗著心靈手巧,一點就透,力氣雖還稍差,所練飛刀已無虛發,近更自運巧思,造成連珠排弩,發時密如飛蝗,每排七個弩筒同時連珠並發,好像大蓬光雨,方圓三丈之內,無論敵人猛獸均在籠罩之下,決無幸免,四日前剛剛制成,真乃山居利器。她還種了兩畝田,都是自耕自種,不要旁人相助。就這短短三個多月的光陰,體力也強健不少,只沒有以前美貌文秀。賢婿和她情同骨肉,聽了想必高興,只恐見面不易認出而已。”李強喜道:“實不相瞞,我真關心玲姊,怕她不能吃苦,想不到她會這樣明白。她住在哪裏呢?”仲猷笑道:“她已不住在這裏了。”

說時,左近村人見李強回來,送來不少酒食。豬兒忙去接來,悄說:“三哥今日太累,還要籌備婚事,改日登門拜望,請先回吧。”隨將酒食端上。李強也覺腹饑,正和雷八、豬兒同食,聞言想起那日玲姑所說離此他去之言,不禁大驚。又想自己一去三月,心雖想念,為了事忙,從未回家看望,直到兄嫂將婚事準備停當,方始喊回。玲姑對於前事本就悔恨,再一觸景傷情,更易多心,萬一從此遠走不歸,她一孤身弱女,又無什麽本領,豈不可慮?越想越愁急,又不好意思深問,想了想,忍不住問道:“玲姊幾時走的,可是回轉母家去了麽?”仲猷笑答:“她父親人最精明仔細,頗有積蓄,又最愛這女兒,玲姑如肯回家坐享,按照山規,雖重以力自給,沒有生業,便難存活,但是家有餘財的人,只非不義之財,仍聽自用,並不強他力作。用意全在大家都有事做,你一人坐吃,就是家中富有,也無意思,使人自然感化,養成勤儉誠樸、勞逸相當、苦樂與共的好風俗,真要自暴自棄,只不違犯公議規條,便聽其自然。到了財產用光,非出力氣不能生活,再行勸告。到了那時,她不能取得衣食,再看了大家的好榜樣,也必自然感化,非走這條路不可,用不著多說了。玲姑如肯回家,坐享現成,我們怎會這樣稱讚她呢?她今日方始起身,還同了她父一路,實是事情湊巧,也並非為了不願見面,她因你夫婦喜事,為了正事,不能參與,走時,說了許多抱歉的話,並還防你多心,托小女代為致意,小女便是送她同去的。”

李強雖覺仲猷辭色自然,心終疑慮,正想追問去處,仲猷己接口說道:“她父女此行,便是代你。令兄為了人心難測,那些降人以前均非善類,你又天真,無什機心,又想借此考驗你的心志,才令你當此重任。他暗中隨時都在戒備,並還派有幾個能手,隨時窺探你和那些人的動靜。果然你剛去那些日,內有幾個惡奴本來該殺,死裏逃生,非但不知感激,並因要他開荒力作,心生怨恨,不是怕你弟兄一身本領,山高路險,甫山那些土人個個武勇,都把令兄令嫂當成首領,萬分敬信,無法打動,金兒更是厲害,想要逃走,難如登天,就是逃出南山,新村這個關口也無法飛渡,沒奈何只得假裝好人,領頭出力,為想取得你的信任,用力太過,還曾病倒。表面看去,這些病倒的人都是勇於改過的好人,·其實,好人不是沒有,內中多半一樣心思,用的是苦肉計,打算逃走,於中鬧鬼,有的並還藏有兇謀,想要行刺,放火燒山,乘亂逃走。後因家屬牽連,事太艱險,耽延下來,始終不敢發難。仗著會武,有點氣力,耕種之事,先難後易,學會以後,習慣相安,反覺有了興趣。再有當地土人扶助比較,逐漸感化,知道田家之樂。可是這些降人雖多心定,打算安居樂業下去,那幾個上來假裝賣力的好狡險惡之徒,仍然不能安分,不是陰謀未死,遇到時機,仍想蠢動;便是專裝表面,暗地圖謀,打算勾結黨羽,欺淩善良,始終沒有去掉以前踏在人頭上面的惡習。無奈令兄防禦周密,表面聲色不動,利用他的機智本領,和同道弟兄的密報,加上金兒靈慧,能通人言,隨時暗中查探,對方陰謀沒有發動,已先得知。

“每當這少數惡徒背人密計之時,只要發出惡言,起什惡念,必有飛刀留柬,暗中警告。接連幾次,雖將他們嚇倒,惡念仍未盡息,直到上月底,他們事已做慣,田地裏的莊稼均有收成,看出以前我們所說無一虛假,能出多少力氣,便得多少收獲,除抽一成歸公作為備荒之用,一成代他積蓄,買來農具耕牛應用之物仍歸他們所有而外,一無所取。初開荒時,雖極勞苦,莊稼種好,人便輕松,空閑下來,便自由自在,隨意逍遙,山中樂事又多,十有八九均覺這等歲月比起以前隨秦賊父子窮奢極欲,一面欺淩善良,一面卻要仰望狗主鼻息,顏色喜怒,稍不遂意,便受打罵淩辱,同伴之間還要明爭暗鬥,你傾我軋,時刻都要苦用心計,防人害人,沒有一刻安寧,要強得多。你們幾個領頭的人又肯以身作則,吃苦在前,享樂在後,無一樣不替他們想得周到,眼前生活又頗安定,樂足抵苦,未來前途更是一片光明快樂景象,終於連那幾個兇狡惡奴也自感化過來,連聽金兒密報,屢次暗中窺探,那些多數改好的人自更感慰,便聽這幾個惡奴的口氣也都知道愧悔,除想早點取得我們信任,許其走出南山,隨意往來,能遷回桃源莊更是幸事而外,非但沒有怨言,井還說了許多天良發現的話。

“令兄雖對我說,你們領頭的人功勞最大,以德服人,比他飛刀警告收效更大,但因這些人積惡多年,為日尚淺,本性難移,仍不十分放心。你和小女訂婚已久,應該合普。再說,這三個多月也太勞苦,別人均已替換了兩次,只你一人最久,也欠公平。但是同道弟兄雖多,像你這樣人才卻是少有,他又不能分身,婚期將到;再去的人,本領還在其次,第一要有心計,聰明機警,能得眾心,還要借這農隙之時,為他們想出一些方便,以及秋後冬來樵采打獵年終行樂之事,更要隨時留意考查他們心情,做到一人不罰,而均努力歸善地步。以前如是壞人,要他變好;如是好人,要他好上加好。這個又非細心體貼、會想主意、能耐煩瑣的人不可。想來想去,只陳老四能勝此任,他也極願出力,偏生家有病妻,本身也體弱多病,還有別的缺點,恐難兼顧。

“我們正在商量,玲姑忽告奮勇,自願代你前往照管,說出好些道理,此女非但心思細密,聰明機警,膽勇識見也都過人,經此三月發奮磨練,大有進境,比起以前判若兩人,又是這班降人的舊主母,因其平日待人寬厚,這班舊人對她全有好感,背後談論,常時想念擔心,恐她不慣勞苦,她如同往,真個再好沒有。賢婿心地光明,有話均可明言,小女因和玲姑投緣,知道你們情愛甚深,曾有同嫁一夫之言,並還想到山規,如不允許,連離此他去均非所計,我和令兄令嫂怎麽勸告,她都不聽;最後還是玲姑力辭不應,設法打消,並還為此吃了一點苦頭,小女至今尚在悔恨,可是雙方情義越深。她因去過南山幾次,知道玲姑在你婚前不願相見,特意送他父女同往,與雷八、豬兒分成兩路,故此你們不曾見到,我想小女至多明午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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