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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撲朔迷離渾難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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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師太問個明白好嗎?”

谷家麒也被水中萍說得莫名其妙,遂點頭讚同,與水中萍走向“神魔殿”內。

這時“神鷹殿”中,共有五人同坐飲酒,計是“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天狼秀士”羅三恨,東方剛,“鐵嘴君平”辛子哲,以及那位被“黑心張良”司馬庸密派扮作“玉杖神婆”柳無雙的素因師太。

谷家麒、水中萍一入殿中,東方剛首先失驚問道:“谷老弟,你臉上怎的如此紅腫?”

谷家麒臉上一紅,目光凝註素因師太,無法作答!

水中萍忍不住地,向素因師太問道:“素因師太,我麒哥哥頰上紅腫之故,你真不知道嗎?”

素因師太越發驚愕地說道:“我怎會知道谷老弟頰上受傷之事?”

水中萍說道:“我麒哥哥說是他在我義父所居小樓之前的‘聽泉亭’中,被你打了一掌!”

素因師大尚未答話,“魔外之魔”公孫大壽便已雙眉微蹙地,搖頭說道:“哪有此事,素因師太根本一直在此飲酒,未曾離開半步!”

谷家麒搖頭苦笑說道:“如此說來,難道是我遇見了鬼?”

“天狼秀士”羅三恨笑道:“谷老弟且把當時經過,說來聽聽!”

谷家麒詳細說完經過,聽得“神魔殿”內群魔,一齊滿腹疑思地,默然無語。

水中萍忽然想起“鐵嘴君平”辛子哲的“金錢神課”,遂向他含笑問道:“辛兄,對於這件怪事,何不以你萬蔔屢驗的‘金錢神課’,占上一卦!”

“鐵嘴君平”辛子哲聞言點頭,忙取出三枚金錢,合在掌中,連搖幾搖,往桌上一擲!

水中萍對於辛子哲的金錢神課,最為欽佩,見狀含笑問道:“辛兄,卦象之中,如何顯示?”

辛子哲目光凝註在那三枚金錢以上,察看盤算了好半天,方自雙眉一蹙,緩緩說道:“草化螢,蛹化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是最為覆雜微妙的‘混沌難開’卦象!”

“天狼秀士”羅三恨眉頭一動,向“魔外之魔”公孫大壽發話問道:“小弟對於此事,有一種奇特揣測!”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笑道:“羅二弟智慧如海,我倒要聽聽你怎樣看法?”

“天狼秀士”羅三恨道:“我認為真正的玉杖神婆柳無雙,及‘無發叟’萬天癡,可能並未仙去,尚在人間,因聞得‘世外雙仙’出哀牢之事,而趕到了‘神魔谷’內!”

谷家麒失驚說道:“老人家認為打我一掌之人,是真正的‘玉杖神婆’柳無雙嗎?”

“天狼秀士”羅三恨點頭說道:“只要‘世外雙仙’未曾解脫,尚在人間,則我所猜測的,可能八九正確!”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想了一想,也自點頭說道:“羅二弟所猜,的確有點道理,也與辛兄所蔔‘草化螢,蛹化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混沌難開的卦象相合!”

谷家麒蹙眉說道:“在如此覆雜的情勢之下,假扮‘無發叟’萬天癡的‘雲嶺禿龍’常伯玉,怎的還不回轉‘神魔谷’………”

話猶未了,“神魔殿”外,遠遠傳來哈哈一笑!

水中萍聞聲笑道:“說著曹操,曹操就到,‘雲嶺禿龍’常伯玉,不是回谷了嗎?”

她的話音剛了,“天狼秀士”羅三恨突然目中一閃奇光,向眾人低聲說道:“諸位註意,暫時莫吐要緊言語,我們先要看清來人究是真正的‘無發叟’萬天癡?抑是被公孫大哥馳書請來,冒名頂替的雲嶺禿龍常伯玉?”

“神魔殿”內諸人,聽了“天狼秀士”羅三恨的話後,不禁都變得緊張起來,一齊凝神註目地,看著“神魔殿”口。

就在這肅靜無聲的一片冷寂之中,“神魔殿”口,出現了一位大腹便便,童山濯濯的灰衣矮身老叟!

這人的神情面目與“雲嶺禿龍”常伯玉完全相同,只是雙掌空空,手中未拿著那柄上繪“群蜂戲蕊圖”的陰沈竹折扇!

“天狼秀士”羅三恨心細如發,目光如電,早把這些微破綻,看在眼中,記在心內!

禿頂老人一進殿門,便覺情形有異,卻步向“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含笑說道:“公孫大谷主,我們別未多時,諸位怎的以這副目光看我?”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想不到對方有此一問,竟被問得無法作答!

“天狼秀士”羅三恨替公孫大壽解圍笑道:“公孫谷主大概是因常兄終日持在手中的那柄折扇,忽然不見,故而有些奇詫!”

這幾句話兒,提醒了其餘諸人,一齊註視禿頂老人怎樣解釋?

禿頂老人微笑說道:“那柄扇兒,在我身旁,只是未曾持在手中而已,諸位為何這等關註?”

“天狼秀士”羅三恨因覺得禿頂老人出現的太以湊巧,故而疑念未消地,冷然說道:“常兄的那柄扇兒,既在身旁,何不取將出來,讓我們瞻仰瞻仰?”

禿頂老人探手入懷,取出那柄陰沈竹折扇,向“神魔殿”內諸人,訝然問道:“我的扇兒在此,如今我要請教諸位,對我這等盤查,為了何故?”

“天狼秀士”羅三恨見禿頂老人取出陰沈竹折扇,方知真是“雲嶺禿龍”常伯玉,不禁臉上微微發熱地,含笑說道:“常兄有所不知,方才出了一件怪事,把我們弄得迷惘萬分,以致疑心你是真正的‘無發叟’萬天癡!”

禿頂老人“哦”了一聲說道:“不知是甚麽怪事?”

谷家麒把出現了另一位“玉杖神婆”柳無雙之事,向“雲蛉禿龍”常伯玉細說一遍。

常伯玉聽完,目光微掃在座諸人,含笑問道:“集合我們目前人手之力,鬥不鬥得過真正的‘玉杖神婆’柳無雙?”

水中萍秀眉微挑,傲然笑道:“我想‘世外雙仙’也未必有甚大了不起,我們目前人手不少,慢說一位‘玉杖神婆’柳無雙,就連真正的‘青城無發叟’萬天癡,一並到來,又有何懼!”

“雲嶺禿龍”常伯玉一陣呵呵大笑說道:“水姑娘快人快語,我也認為‘世外雙仙’,僅負虛名,若有機緣,真想和那‘無發叟’萬天癡鬥上一鬥!”

話方至此,“陰風叟”潛陽赫突自“神魔殿”外匆匆走入!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一見“陰風叟”濮陽赫的臉上神情,便知又有蹊蹺,不禁皺眉問道:“濮陽兄,你怎的這副神情,莫非出了甚麽岔事?”

“陰風叟”濮陽赫點頭道:“事情的確怪極,我今夜輪值搜查全谷,搜到東北方‘堆玉嶂’下之際,突然發現了一條奇異人影!”

谷家麒接口說道:“我知道這人影是誰!”

“陰風叟”濮陽赫訝然問道:“谷老弟,你也有所見嗎?”

谷家麒方待答話,水中萍因比較性急,業已搶先向“陰風叟”濮陽赫問道:“你所見奇異人影,是不是與素因師太同樣裝束,同樣形貌,手中只缺少了一根碧綠玉杖的‘玉杖神婆’柳無雙昵?”

“陰風叟”濮陽赫聽得失驚問道:“水故娘何出此言?難道真的‘玉杖神婆’柳無雙,也到了‘神魔谷’嗎?”

“天狼秀士”羅三恨極為簡略地,告以適才情事,並向“陰風叟”濮陽赫問道:“濮陽兄,你所見奇異人影既非‘玉杖神婆’柳無雙,可是‘無發叟’萬天癡?”

“陰風叟”濮陽赫苦笑搖頭說道:“我所見奇異人影.委實出於意料,鞏怕連羅兄那等智計絕倫之人,也猜想不到!”

“天狼秀士”羅三恨微一思忖,搖頭說道:“除了‘玉杖神婆’柳無雙,及‘無發叟’萬天癡外,我確實無法猜測,濮陽兄且請說出,大家研究研究!”

“陰風叟”濮陽赫目光一瞥諸人,緩緩說道:“我所見之人,是‘黑心張良’司馬庸先生!”

這兩句話兒,果然大出諸人意外,一個個均自緊蹙雙眉,默然思忖!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向“陰風叟”濮陽赫問道:“濮陽兄所見既系司馬先生,他向你說了些什麽?”

“陰風叟”濮陽赫搖頭答道:“司馬先生只向我微一搖手,便極其神秘地,匆匆隱去!”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莫名其妙地,又向“陰風叟”濮陽赫蹙眉問道:“濮陽兄.你真看清是我司馬三弟嗎?”

“陰風叟”濮陽赫苦笑答道:“公孫谷主,我或能認錯別人,但對於‘黑心張良’司馬先生,卻決不可能認不清楚!”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也知“陰風叟”濮陽赫哪有認不清“黑心張良”司馬庸之理。

遂向“天狼秀士”羅三恨訝聲道:“今夜怎的怪事這多?司馬三弟為何毫不聲張,極為神秘地,來到這“神魔谷”內?”

“天狼秀土”羅三恨冷笑說道:“我倒猜得出司馬庸的來此用意!”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笑道:“羅二弟請講!”

“天狼秀士”羅三恨冷笑道:“司馬庸生性忌刻無比,他定是聽說我再度出山,才悄悄來到‘神魔谷’,察看公孫大哥是否會被我誘惑?有對他不利情事!”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聞言,搖頭說道:“羅二弟,你這等想法,未免太多心了!”

“天狼秀士”羅三恨說道:“昔日師門誓言,大哥應該記得,我與司馬庸既不相鬥.也不相見,他只要在這‘神魔谷’內,公然現身,我便立即與我義女回轉‘天狼窟’了!”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知道“天狼秀士”羅三恨言出必行,決無更改,遂在雙眉微蹙以後.向“雲嶺禿龍”常伯玉,及素因師太等人.含笑說道:“常兄、羅二弟、谷老弟、及水姑娘等,請在殿中飲酒,辛兄、濮陽兄與東方老弟,陪我外出巡查一下,倒看今夜這些怪事,是否另有蹊蹺?”

“雲嶺禿龍”常伯玉笑道:“大家同去,分頭搜索,豈不更好?”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笑道:“玉杖神婆柳無雙已鬧雙包,諸位再一分散,豈非更令人難辨真假?如今你們在此飲酒,倘於外間遇上裝扮成‘玉杖神婆’柳無雙,或‘無發叟’萬天癡形相之人,便知是敵非友,可以一面虛與委蛇.一面下手對付!”

“天狼秀士”羅三恨點頭說道:“公孫大哥這種安排,確甚高明,我們在此等待你馬到成功便了!”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遂向諸人告別.與“鐵嘴君平”辛子哲,“陰風叟”濮陽赫、東方剛等,走出“神魔殿”外,低聲說道:“我們分頭搜索,我搜南方,辛兄搜北方,濮陽兄搜東方,東方老弟則請搜西方,只要一遇敵蹤,便立發‘神魔信火’,召人共同禦敵!”

“鐵嘴君平”辛子哲,含笑問道:“倘若遇上‘黑心張良’司馬庸先生又便如何?”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想了一想說道:“倘若遇上我司馬三弟,則請他暫時不必現身,等我設法先勸好羅二弟,再讓他們互相見面,比較穩妥!”

話完,便自分向四方,細加搜索。

南方、西方、北方、均暫不提,且說負責搜索查東方的“陰風叟”濮陽赫。

濮陽赫剛剛繞過“神魔殿”左的一座小峰,便看見峰腰壁上一株古松的虬枝密葉之間,影綽綽坐著一個人!

他心計素狡,故意裝作未見,等業已走過古松,才驀地轉身,提氣飛縱,並凝聚了自己仗以成名的“陰風煞手”,準備出其不意地,一舉殲敵!

哪知距離一近,竟看出松上所坐之人,正是輔佐“幽冥主宰”鄺無畏統治“黑地獄”的“黑心張良”司馬庸!

“黑地獄”人物,誰不對這“黑心張良”司馬庸畏如蛇蠍?

“陰風叟”濮陽赫趕緊把所聚“陰風煞手”功力散去,淩空抱拳笑道:“濮陽赫參見司馬先生!”

這“黑心張良”司馬庸是阮清泉所扮,他見“陰風叟”濮陽赫已非昔日形相,不禁微覺起疑,但又不好動問,只得默然向他看了幾眼!

“陰風叟”濮陽赫自作聰明地.落足松上,向阮清泉躬身陪笑問道:“司馬先生可是懷疑我為何變易形貌嗎?”

阮清泉正中下懷,微一點頭。

“陰風叟”濮陽赫又覆含笑說道:“只因谷家麒老弟住在‘神魔谷’中,公孫谷主遂命我不必以昔日容貌出現,避免谷老弟想起父仇,有所刺激!”

阮清泉見這“陰風叟”濮陽赫對自己異常恭順,毫不起疑,不由一面好生佩服“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的易容幻影妙技,一面靈機微動,裝做怕人聽見,壓低嗓音,向“陰風叟”濮陽赫耳旁低聲說道:“神魔谷內情勢如何?你知不知道真正的‘玉杖神婆’柳無雙,與‘無發叟’萬天癡,也到了此處!”

這兩句話兒,說得恰到好處,陰風叟濮陽赫遂把谷內各情,對阮清泉詳述一遍,並將“魔外之魔”公孫大壽要求司馬庸暫勿現身,等他設法勸好“天狼秀士”羅三恨淡忘昔日誓言以後,師兄弟等再覆相見之語轉告。

阮清泉聽得暗暗高興,裝出一副嚴肅神情,向“陰風叟”濮陽赫低聲叱道:“你們簡直糊塗,可知大敵業已登堂入室了嗎?”

“陰風叟”濮陽赫駭然問故。

阮清泉說道:“如今坐在神魔殿中飲酒的‘無發叟’萬天癡,是真牌實貨,並非‘雲嶺禿龍’常伯玉!”

他這幾句話兒,本是詐語,用意是在挑起群魔之間的風波內哄,誰知卻誤打誤撞地,說個正著!

“陰風叟”濮陽赫愕然問道:“無發叟萬天癡既是真貨,‘玉杖神婆’柳無雙呢?”

阮清泉為求謊語逼真,遂接口答道:“他們兩人的真假虛實,恰好相反,‘神崖殿’中的‘無發叟’萬天癡是真,‘玉杖神婆’柳無雙是假,‘神魔殿’外則‘玉杖神婆’柳無雙是真,‘無發叟’萬天癡是假!”

“陰風叟”濮陽赫皺眉說道:“這種覆雜情勢.卻應怎樣解決?”

阮清泉存心制造矛盾,想了一想說道:“你回‘神魔殿’去,出其不意地暗用‘陰風煞手’,先把以真為假的‘無發叟’萬天癡制住再說!”

“陰風叟”濮陽赫問道:“司馬先生,你……”

阮清泉笑道:“我暫時不必現身,只於暗中監視那真正‘玉杖神婆’柳無雙的動靜,並在此隨時聽你報告便了!”

“陰風叟”濮陽赫躬身領命,方待離去。

阮清泉又覆低聲說道:“無發叟萬天癡功力絕世,極不好鬥,萬一你暗用‘陰風煞手,制他不倒之時,則必須合力除去,千萬不可留為隱患!”

這幾句話兒,又與“黑心張良”司馬庸斬草除根的兇殘情性相合。

“陰風叟”濮陽赫越發深信不疑,施禮告退,轉過小峰,揚手放起一片藍中帶綠的“神魔信火”!

這片“神魔信火”一發,“魔外之魔”公孫大壽,“鐵嘴君平”辛子哲,東方剛等便立自南方、西方、北方,紛紛趕來!

“陰風叟”濮陽赫問知三人尚無所見,不禁得意地說道:“我方才遇見司馬先生,獲得極為機密指示!”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哦”了一聲問道:“我司馬三弟,當真到了‘神魔谷’嗎?他有甚麽機密指示?”

“陰風叟”濮陽赫生平對於“黑心張良”司馬庸最為懾服,並自詡是他得意心腹,遂冷笑一聲說道:“我們引狼入室,尚未自覺,若非司馬先生洞燭實情,趕來指點,‘神魔谷’難免在頃刻之間,冰消瓦解!”

眾人聽得更加驚疑,連聲追問,“陰風叟”濮陽赫遂將阮清泉所說各語,對他們轉述一遍。

“魔外之魔”公孫大壽聽完經過,皺眉說道:“雲嶺禿龍常伯玉是我多年至交,萬一有誤,豈不平白送了他的一條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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