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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無相神功寒魔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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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心張良”司馬庸送走群雄之後,立以“攝魂鈴”召集“十大鬼使”,詢問搜尋混進“黑地獄”大弄玄虛之人一事,有何結果?

“十大鬼使”及一般的鬼卒報稱,幾乎搜遍整座“黑地獄”,也未發現絲毫蹤跡,可能來人業已乘隙遁去!

司馬庸聞言,也覺無可耐何,遂向令狐元所扮的“鐵扇先生”東門拓笑道:“東門大俠的絕藝神功,司馬庸欽佩已久,你如今中毒甚劇,若無解藥,頃刻間便將全身化膿而亡!常言說得好,識時務者方為俊傑,不如聽從司馬庸之勸,與我共同輔助‘幽冥主宰’,完成武林霸業,則司馬庸不但請‘幽冥主宰’,立賜解藥,並由東門大俠,統率‘十大鬼使’!”

令狐元故意沈吟片刻,長嘆一聲說道:“我只願輔助‘幽冥主宰’五年,五年以後,去留必須聽我自便!”

那位自從現身以來,一直未曾開口的“幽冥主宰”,突然發話說道:“東門大俠既然這等說法,我們便以五年為期便了!”

說完,便由身邊取出紅黑白三個小小玉瓶,自白玉瓶傾出一粒梧桐子大小的白色靈丹,遞與令狐元服下!

令狐元一面服藥,一面目光微註那三個玉瓶,“幽冥主宰”又覆微笑說道:“這紅玉瓶中,是我所煉劇毒的永久解藥,白玉瓶中,是臨時解藥,黑玉瓶中,則是‘黑地獄’特殊聖藥‘極樂丸’!在五年以內,我每隔十日,使東門大俠服食一粒臨時解藥,等五年期滿,再贈予永久解藥,那時便恢覆自由之身,去留任便的了!”

話音了後,又向“黑心張良”司馬庸笑道:“司馬先生,吩咐再開一席盛宴,歡迎東門大俠,並邀‘十大鬼使’作陪,彼此放懷暢飲!”

司馬庸如言傳命,令狐元心中暗喜,因為乘著觥籌交錯,酒酣耳熱之間,自己便可施展神偷妙技!

他所擅神偷妙技,舉世無雙,上次在“邛崍幽谷”的“三絕大宴”以上,便曾不動聲色地,把“西風醉客幻影神魔”南宮漱石等人身上藏的印章等物,一齊偷到手內!

如今照方抓藥,再度施為,僅僅站起身形,向“幽冥主宰”,“黑心張良”司馬庸,及’十大鬼使”,敬酒一周,便已把“幽冥主宰”懷中紅、黑、白三個玉瓶,全數偷得!

但令狐元因知自己雖得解藥,尚須等待機緣,逃出“黑地獄”,故而盜藥之事,不宜敗露過早。

遂自三個玉瓶以內,各傾出三粒丹藥,然後借著二次敬酒,又把玉瓶送還“幽冥主宰”懷內。

這一頓盛宴,吃喝的頗為痛快,席散以後.“黑心張良”司馬庸趁著酒興,帶領令狐元參觀“黑心地獄”各處,並把一切機關埋伏,扼要敘述。

令狐元自然聚精會神地.一一仔細觀察默記。

“黑心張良”司馬庸最後把他帶到一座黝黑石室以外,含笑問道:“東門大俠,請你猜猜這是什麽所在?”

令狐元搖頭示意,“黑心張良”司馬庸微微一笑,伸手向那兩扇緊閉石門.輕拍一掌,門上居然立即現出磷光閃閃的“人皮庫”三個綠色大字!

令狐元大吃一驚,駭然問道:“這庫中所藏,難道都是人皮?”

“黑心張良”司馬庸點頭得意地笑道:“這‘人皮庫’中,除了整整一百張有名人物的人皮以外,還有一位活人,禁閉其內!”

令狐元靈機一動,含笑問道:“這位活人是不是‘七劍神君’歐古月?”

“黑心張良”司馬庸點點頭笑道:“東門大俠猜的不錯!”

話音方了,覷準“人皮庫”三字中,“庫”字的最上一點,屈指輕彈,罡風微嘯過處,那“人皮庫”的兩扇石門,便即“呀”然自啟!

庫門一啟,門中便即吹出一股懾人陰風,使得令狐元不由自主地.退後半步,心神一顫,毛發皆豎!

陰風過後,瞥見“人皮庫”中,地勢頗大,四邊壁角,各點著一盞骷髏燈,綠光黯淡,火焰跳動之下,越發為這間石室,添了不少淒涼景象!

室中沿壁排列著百具假人,每具假人,均披著一張人皮,另外有張石榻,“七劍神君”歐古月便在這石榻之上,盤膝靜坐!

“黑心張良”司馬庸等令狐元看清“人皮庫”內景象,遂對著門旁一處暗鈕,伸手隔空一指,“人皮庫”的兩扇石門,便又自動閉死!

司馬庸一面施為,一面向令狐元笑道:“這‘黑地獄’中各種門戶的暗鈕之上,均有劇毒,如欲開啟,必須用內家罡氣,淩空指點,或是以物代手,千萬不可直接沾膚!”

參觀各地完畢,遂指定居處,請令狐元安歇,並說明除了離開“黑地獄”,必須獲得自己及“幽冥主宰”允許之外,在“黑地獄”中可隨意游行,百無禁忌!

一連三日過後,令狐元見“黑心張良”司馬庸對自己毫木疑心,“幽冥主宰”也對盜藥之事,毫未發覺,遂知時機已至,決定動手為“七劍神君”歐古月解毒,並一同設法逃出“黑地獄”外!

“黑地獄”中,根本不見天日星月之光,亦無晝夜之別,令狐元乃選擇了“幽冥主宰”及‘黑心張良”司馬庸,均在靜坐練功的良好時機,悄悄走到“人皮庫”外!

“人皮庫”兩扇石門緊閉,令狐元效法“黑心張良”司馬庸所為,凝勁虛空一拍一點,石門果即呀然自啟!

令狐元進門以後,覺得這座“人皮庫”內,陰風慘慘,有種說不出的懾人之處,仿佛連頭皮都有些微微發麻!

“七劍神君”歐古月仍能手戴紙銬,腳戴紙鐐,頭上罩著那副無眼黑色面罩,端坐在石榻以上!

分明聽得有人入室,“七劍神君”歐古月仍然毫不理會,巍然靜坐,猶如石像!

令狐元緩步走到“七劍神君”歐古月身前,低聲說道:“歐神君,在下令狐元,與谷家麒老弟設計來此,救你脫險!”

“七劍神君”歐古月微一搖頭,沈聲答道:“我身中劇毒,深入臟腑,縱能脫身,也必慘死!”

令狐元含笑說道:“歐神君請放寬心,我有解毒聖藥!”

“七劍神君”歐古月搖頭說道:“黑地獄特煉劇毒,除了‘幽冥主宰’以外,普天之下,無藥能解,便連‘黑心張良’司馬庸也無法祛解!”

令狐元笑道:“歐神君說得雖對,但幽冥主宰的身藏解藥,已被我偷到手內!”

“七劍神君”歐神君聽得頗出意外地大吃一驚說道:“請你先把那‘人皮庫’的庫門關好!”

令狐元略一猶豫,“七劍神君”歐古月又覆說道:“令狐兄放心,我已知道這‘人皮庫’門的從內開啟之法了!”

令狐元聞言只得微運真力,隔空一推,把那兩扇石門閉死!

“七劍神君”歐古月聽他閉好石門,遂發話問道:“令狐兄,你方才所說,是否確實?”

令狐元笑道:“我受谷家麒老弟重托,不辭艱險,設法混入這‘黑地獄’,歐神君怎的還有懷疑之意?”

“七劍神君”歐古月道:“並非我對令狐兄有所懷疑,只因幽冥主宰表面不大說話,其實機智無比,他的身藏解藥怎會被令狐兄輕易弄到手內?”

令狐元笑道:“難怪歐神君生疑,這種手法,令狐元可以自詡,傲世獨有!”

說完之後,見“七劍神君”歐古月默然未語,仍似有所不解,遂又覆自我介紹地,含笑說道:“小弟精於祛篋之技,人稱蓋世神偷,當今各大武林高人的貼身用物,多半均曾被我偷過!”

“七劍神君”歐古月聽完這才相信,頗為高興地問道:“令狐兄解藥何在?”

令狐元自懷中取出一粒紅色靈丹,得意地笑道:“這種紅色靈丹,可以永久解毒,歐神君趕快服下,讓我們再仔細商量,怎樣自‘黑地獄’中脫身之策!”

話音了後,遂先替“七劍神君”歐古月摘去手銬足鐐。

“七劍神君”歐古月伸手接過靈丹,立即服食,但卻末曾除去面罩,向令狐元笑道:“令狐兄,麒兒現在何處?他們除了設法救我之外,難道就未曾設法大破‘黑地獄’嗎?”

令狐元笑道:“大破‘黑地獄’之期,是定在明年五五端陽,如今谷家麒老弟與他義母等人,卻不知哪裏去了!”

“七劍神君’歐古月知道令狐元不會對自己知而不說,遂伸手把臉上所戴面罩,徐徐摘落!

他這面罩一摘,不由把這位久走江湖,足智多謀的蓋世神偷令狐元驚出一身冷汗!

原來面前這位臉帶面罩之人,哪裏是什麽“黑地獄”中,忍辱含羞,被折磨得兩羹成霜的“七劍神君”歐古月?竟然是那心機毒辣,智計超群的“黑心張良”司馬庸!

令狐元這一驚非同小可,簡直呆在當地,作聲不得!

“黑心張良”司馬庸神色毫無兇惡,反倒頗為和善地,向令狐元含笑說道:“令狐兄,你大概還弄不懂我怎會看出你不是真正的邊疆大俠‘鐵扇先生’東門拓?”

事既至此,令狐元知道自己不知怎的露出馬腳,業已弄巧成拙,大厄難逃,只得索性點頭說道:“令狐元自信在裝扮以上,毫無破綻……”

話猶未了,“黑心張良”司馬庸便已接口笑道:“令狐兄裝扮之術,委實毫無破綻,可惜其中有個天然漏洞!”

令狐元正弄不懂這“天然漏洞”四字,是何含義?

“黑心張良”司馬庸業已把他帶到右壁第十三尊人像之前.微笑說道:“令狐兄,你且把這尊石像身上所披人皮.略為揭起,看看所編名號!”

令狐元眉頭深蹙,如言照做。

只見人皮背後,赫然寫著‘第十三號人皮,邊疆大俠‘鐵扇先生’東門拓!”

令狐元看清字跡,心中不禁連連叫苦!暗想原來“鐵扇先生”東門拓,早被“黑地獄”人物剝了人皮,則自己這打著他的旗號前來之舉,豈非可笑已極地自投羅網?

“黑心張良”司馬庸笑道:“邊疆大俠‘鐵扇先生’東門拓,早就被我剝了人皮,故而令狐兄進入‘鬼門關’,與谷家麒一吹一唱之間,我便知道你們藏有深心,遂將計就計地,留下令狐兄,暗暗觀察究竟!”

令狐元見自己的秘密已被“黑心張良”司馬庸揭穿,但他卻一口一聲“令狐兄”的,神情頗為和霭,仿佛毫無敵意?

不禁訝然問道:“我的來意既已被你識破,卻打算對我令狐元怎樣處置?”

“黑心張良”司馬庸笑道:“因為令狐兄業已幫了我一個大忙,故我的意思,是想把你收作心腹之人。”

令狐元愕然說道:“我幫了你什麽大忙?”

“黑心張良”司馬庸笑而不答,反向令狐元問道:“照你看法,我司馬庸是不是屈居人下之人?”

令狐元搖頭答道:“閣下雄才大略,智計絕倫,怎甘屈居人下?”

“黑心張良”司馬庸又覆問道:“我既不是甘心屈居人下之人,又為何不自統率‘黑地獄’?卻要輔佐‘幽冥主宰’?”

令狐元想了一想答道:“你大概是受了‘幽宰主宰’的什麽挾制!”

“黑心張良”司馬庸點頭說道:“令狐兄猜得不錯,我也照樣身中‘幽冥主宰’的獨門特制劇烈毒藥。”

令狐元聞言,方對“黑心張良”司馬庸適才化裝“七劍神君”歐古月時,接過自己所遞解藥,立即入口服下之故,恍然大悟!

“黑心張良”司馬庸又覆笑道:“令狐兄.你如今既明就裏,可肯作我心腹了嗎?”

令狐元問道:“你既得服食解毒靈藥,我還有什麽利用價值?”

“黑心張良”司馬庸笑道;“一來我本身所中劇毒,雖已無妨,但我還有幾位心腹之人,卻仍待靈藥解毒,尚需令狐兄再展空空妙手!二來司馬庸意圖雄霸四海,號令江湖,凡屬有一技特長之士,皆願收為心腹!”

令狐元問道:“司馬先生的心腹之人,是哪幾位?”

“黑心張良”司馬庸笑道:“僅僅‘十大鬼使’以內,就有五人之多,譬如‘追魂鬼使’錢正威、‘玄清鬼使’陸文廣……”

令狐元見他語音倏然而住.也就不便追問,眉峰微蹙,移轉話頭說道:“七劍神君歐古月如今又在何處?”

“黑心張良”司馬庸笑道:“令狐兄放心,‘七劍神君’歐古月周圍尚有不少高人,頗具利用價值,我一時決不會對他有所傷害!”

說到此處,忽然哈哈一笑說道:“譬如令狐兄你這位絕好幫手,不就是‘七劍神君’歐古月替我引來的嗎?”

令狐元聞言,無語可答,只好極為尷尬地笑了一笑!

“黑心張良”司馬庸含笑問道:“令狐兄權衡利害結果,應該惠然肯作我的心腹了?”

令狐元暗想自己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頭,倘若妄逞狂傲,還不是為這“人皮庫”中,多添一張人皮而已!

不如將計就計地,暫時投作“黑心張良”司馬庸心腹,既可保全自己。又可等待機緣,再作其他打算!

想到此處,索性把身邊所餘的兩粒紅色靈丹,三粒黑色靈丹,及三粒白色靈丹,一齊取出,遞與“黑心張良”司馬庸道:“司馬先生雄才大略,蓋世無雙,令狐元能承你倚為心腹,哪有不願之理,這兩紅三白三黑八粒靈丹,是我自‘幽冥主宰’身邊偷來,司馬先生全部拿去,在我再度得手之前,也好先解救兩位心腹!”

“黑心張良”伸手接過八粒靈丹,又覆略問怎樣到手經過,搖頭嘆道:“令狐兄神偷妙技,委實驚人,據我觀察,‘幽冥主宰’極為深沈機智,你能從他身邊偷得藥瓶,傾出靈藥,然後又覆送回藥瓶.使其毫無所覺,手段之妙,真足稱得上是舉世無雙的了!”

說到此處,目光一註手中所持的紅黑白三種靈丹,又覆笑道:“黑丹‘枉樂丸’,及白丹臨時解藥,已極難得,尤其這二粒功能永久解毒的紅色靈丹,對我司馬庸的大計雄圖,更是有關成敗!”

令狐元聞言,心中不由一陣悲淒,暗想自己甘冒奇險,混入“黑地獄”,來救“七劍神君”歐古月.誰知竟弄巧成拙,反而變成了“黑心張良”司馬庸的心腹!

“黑心張良”司馬庸忽然面對“人皮庫”那二扇石門笑道:“錢陸二兄,毋庸再在門外警戒,請入‘人皮庫’內一談!”

語音了後,“人皮庫”石門“呀”然而啟,“追魂鬼使”錢正威,“玄清鬼使”陸文廣等二人,緩步走入。

兩人關好石門,向“黑心張良”司馬庸躬身一禮!

令狐元見“人皮庫”外,還有埋伏,不由好不驚心,暗想自己方才虧得未曾在“黑心張良”揭示身份之際,魯莽出手,不然本身功力已難與司馬庸抗衡,再加上這二位身懷舉世絕學的“追魂鬼使”與“玄清鬼使”,更是絕無僥幸,非被慘剝人皮不可!

“黑心張良”司馬庸向“玄清鬼使”陸文廣,“追魂鬼使”錢正威笑道:“陸兄、錢兄我來為你們引介,這位令狐元兄,空空妙技,舉世無雙,有絕代神偷之譽,他化名‘鐵扇先生’東門拓,已在日前歡迎宴上.從‘幽冥主宰’懷中,偷得三粒功能永久解毒的紅色靈丹!”

“玄清鬼使”陸文廣,“追魂鬼使”錢正威,一面與令狐元見禮,一面卻目光微瞥“黑心張良”司馬庸手中那兩粒紅色靈丹,仿佛艷羨不已!

“黑心張良”司馬庸笑道:“這三粒功能永久解毒的紅色靈丹,我已服了一粒,所剩兩粒,陸兄錢兄且自吞服,其餘同志所需,等令狐兄伺機再展空空妙手便了!”

“追魂鬼使”錢正威,“玄清鬼使”陸文廣,聽說“黑心張良”司馬庸,竟肯將這兩粒紅色靈丹,給自己服食祛毒,不由均喜出望外地,躬身稱謝!

“黑心張良”司馬庸含笑遞過兩粒紅色靈丹,“追魂鬼使”錢正威,“玄清鬼使”陸文廣,遂旋即吞入口內!

“黑心張良”司馬庸.見兩人服下靈丹,又覆笑道:“虬須鬼使董宏年對我所命,往往陽奉陰違,陸兄、錢兄,可設法將他誘來,為這所‘人皮寶庫’之中.再添一件新貨!”

“追魂鬼使”錢正威聞言微微一愕,目註“黑心張良”司馬庸,以一種驚詫的語言問道:“司馬先生要把‘虬須鬼使’董宏年兄,活剝人皮?”

“黑心張良”司馬庸點頭說道:“錢兄難道認為我處置不當?”

“追魂鬼使”錢正威答道:“有違司馬先生心意之人,自應接受這種嚴厲處置,但董宏年與錢正威及陸文廣,是多年八拜之交……”

“黑心張良”司馬庸何等聰明,聽出“追魂鬼使”錢正威語意之間,竟似不遵自己所命,不禁訝然蘊怒,目中射出了森冷厲芒,凝註“追魂鬼使”錢正威問道:“錢兄是否不願遵從司馬庸之命?”

“追魂鬼使”錢正威沈吟未答……

“玄清鬼使”陸文廣業已接口笑道:“錢兄哪敢不服司馬先生所命?司馬先生在這‘黑地獄’中,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了‘幽冥主宰’,握有無上威權……”

話猶未完,“黑心張良”司馬庸便即得意地說道:“如今這項無限權威,可能即將轉移到我司馬庸手內!”

玄清鬼使陸文廣“哦”了一聲問道:“司馬先生,你如今已敢反抗‘幽冥主宰’了嗎?”

“黑心張良”司馬庸揚眉笑道:“司馬庸豈是久居人下之人?我起初因身中劇毒,只得暫受‘幽冥主宰’挾制,如今劇毒已解,自然可脫出他的掌握之外!”

“玄清鬼使”陸文廣聞言,突然發出一陣心情愉快已極的哈哈大笑!

“黑心張良”司馬庸,被他笑得疑雲滿腹,詫然問道:“陸兄為何這等大笑?”

“玄清鬼使”陸文廣笑道:“我笑的是司馬先生這幾句話兒,使錢正威、陸文廣頓開茅塞!”

“黑心張良”司馬庸方自琢磨“玄清鬼使”陸文廣話意,陸文廣又覆笑道:“司馬先生不是久居人下之人,錢正威、陸文廣等,也不是久居人下之人,司馬先生得服解藥,祛除劇毒,脫出‘幽冥主宰’的掌握之外,則錢正威、陸文廣,同樣得服解藥,祛除劇毒,自然也可脫出司馬先生的掌握之外了!”

這幾句話兒,大出“黑心張良”司馬庸意料之外,目光冷冷凝註在“追魂鬼使”錢正威、“玄清鬼使”陸文廣二人身上,面寒似水!

令狐元心知這種情勢之下,雙方均在暗作戒備,轉瞬間,一場足以震驚整座“黑地獄”的軒然大波,即將開始!

“玄清鬼使”陸文廣,又覆微笑說道:“司馬先生得脫‘幽冥主宰’掌握以後,是想獲得‘黑地獄’中的無上權威,錢正威、陸文廣得脫司馬先生掌握之後,卻是想趕快離開‘黑地獄’,消受自由歲月,逍遙光明世界,道不同不相為謀,恕我弟兄久居黑暗,久望光明,要向司馬先生,立時告別的了!”

話完,“追魂鬼使”錢正威與“玄清鬼使”陸文廣遂向“黑心張良”司馬庸微一抱拳,轉身對著“人皮庫”門走去!

“黑心張良”司馬庸雙眉一挑,怒聲喝道:“且慢!”

“追魂鬼使”錢正威停步回身,冷冷問道:“司馬先生,你是絕頂聰明人物,應該知道陸文廣、錢正威兄弟的身中劇毒已解,不會再接受你所發號令!”

“黑心張良”司馬庸厲聲獰笑說道:“陸文廣、錢正威,你們莫要癡人說夢,司馬庸能夠整治你們的手段還多,休想安然脫出‘黑地獄’外!”

“玄清鬼使”陸文廣冷笑說道:“司馬庸,若論智計謀略.自然推你傲視江湖,獨步宇內!但談到武功,陸文廣卻未必多讓!何況‘黑地獄’中的一切機關布置,我們均已了然於胸……”

“黑心張良”司馬庸曬然說道:“你們想得未免太以天真,慢說這‘黑地獄’內,尚有七處足可令人骨化形消的特殊埋伏,連‘幽冥主宰’均所不知,便是司馬庸隨身攜帶,寸步不離的‘修羅神雷’,與‘修羅化血神針’,也足夠你們消受的了!”

“玄清鬼使”陸文廣訝然說道:“陸文廣忍辱含辱地,在這‘黑地獄’中,執役多年,仔細留心察看之下,對一切出入道路,各種布置機關,俱已記得爛熱,我就不信你還保留著七處秘密埋伏機關!”

“黑心張良”司馬庸得意地笑道:“反正你們今日原形已露,想活萬難,我便把這項秘密說出,亦自無妨,那七處特殊埋伏,三處便在這‘人皮庫’中,一處在‘地獄門’左近,一處在‘鬼影峰’腰的枯井以外,另外兩處,則均系特為‘幽冥主宰’而設,一處他寢宮地下,一處則在‘森羅殿’的‘森羅寶座’頂上!”

令狐元聽得好不驚心,暗想這位“黑心張良”司馬庸果然智計絕頂,歹毒無倫,安排得太以周密了!

“追魂鬼使”錢正威與“黑心張良”司馬庸共處已久,知道司馬庸從不虛言,故在聽完之後,失驚說道:“連這‘人皮庫’中,也有三處特殊埋伏?”

“黑心張良”司馬庸笑道:“你們既然想走,怎麽還不開門?順便也可試試這兩扇石門,是否還像平時那般聽話?”

“玄清鬼使”陸文廣半信半疑地,按照平時啟開“人皮庫”石門之法,覷準門下左邊離地尺許的一圈暗影,凝足真力,虛空彈出一指!

指風到處,石門寂寂,果然不像平時那等應手“呀”然開啟!

“黑心張良”司馬庸目中微閃兇光,向“追魂鬼使”錢正威獰笑說道:“你也不妨試上一試!”

“追魂鬼使”錢正威,一時未曾體會出“黑心張良”司馬庸言外之意,聞言冷然答道:“我便試試又有何妨?”

話音了後,右掌猛揚,凝足罕世神功,向那“人皮庫”的兩扇緊閉石門,淩空劈去!

“追魂鬼使”錢正威的淩厲掌風出手,“黑風張良”司馬庸的森厲怪笑也發,怪笑聲中說道:“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

“玄清鬼使”陸文廣被這兩句話兒.聽得悚然一驚,知道“黑心張良”司馬庸機謀絕世,所作所為,玄秘莫測可能“追魂鬼使”錢正威的這一掌,會打出些什麽滔天大禍?

陸文廣既起戒心,一身絕世武功,自亦立即提聚丹田,分註在四肢百穴,凝神警備!

說也奇怪,“玄清鬼使”陸文廣適才彈指發力,“人皮庫”門只是寂然不動,別無異狀,但如今“追魂鬼使”錢正威這猛力一掌,卻把自己送進了枉死城內!

只見掌風到處,“人皮庫”門之上,突地閃動一片慘碧精芒,並飛射出百十條腥臭暗綠光線.直向“玄清鬼使”陸文廣,及“追魂鬼使”錢正威,當頭罩下!

“玄清鬼使”陸文廣因早有警覺,遂在腥臭暗綠光線才射之際,一面雙袖齊拂,拂出大片罡風勁氣,一面施展絕世輕功,向後猛縱!

他臨變機敏,僥幸脫身。

但“追魂鬼使”錢正威,卻被那蓬自“人皮庫”門上射來的腥臭暗綠光線,整個網住!

“黑心張良”司馬庸森然一笑說道:“錢正威,你且嘗嘗我這‘修羅絕滅神網’之中的無窮滋味吧!”

“追魂鬼使”錢正威出於不意地被網罩下,尚圖倚仗一身絕世神功,加以掙紮。

但一聽網住自己的腥臭暗綠光線,竟是“修羅絕滅神網”,不由萬念皆絕的長嘆一聲,嗔目叫道:“司馬庸,你好狠的手段,及好辣的心腸,錢正威與你這段冤仇,留待來生再算便了!”

“了”字方出,回手自拍天靈,厲吼懾魂地,便在“修羅絕命神網”之中死去!

“黑心張良”司馬庸因阻止不及,見狀略一皺眉,冷笑幾聲說道:“算你知機,否則我這‘修羅絕滅神網’的滋味,任憑是銅澆羅漢,鐵鑄金剛,亦難消受!”

話完,舉手一指,也未見他有任何其他動作,那蓬“修羅絕滅神網”的暗綠光芒,微一幻閃便自消失不見!

令狐元目光註處,不禁心中一顫,暗暗搖頭。

厚來適才自拍天靈身亡的“追魂鬼使”錢正威,就在“修羅絕滅神網”暗綠光芒微變之下,業已全身骨肉盡化,只剩下一堆袍服,及一灘血水!

“黑心張良”司馬庸以眼角餘光,微瞥“追魂鬼使”錢正威所化血水,絲毫無動於衷地冷笑幾聲,便又向那“玄清鬼使”陸文廣看去!

誰知這一看卻把“黑心張良”司馬庸嚇了一跳!

原來這位身負內家絕藝,一身功力幾已登峰造極,出神人化的“玄清鬼使”陸文廣,正在面無人色的全身急劇顫抖!

雖然“追魂鬼使”錢正威全身骨肉均為“修羅絕滅神網”所化的死狀太慘,但也絕不會把已對“黑地獄”的各種酷刑,司空見慣的“玄清鬼使”陸文廣,嚇成如此模樣!

故而“黑心張良”司馬庸一看便知道事有蹊蹺,愕然走前幾步,發話問道:“陸文廣,你並末被我‘修羅絕滅神網’網住,為何突然如此痛苦?”

“玄清鬼使”陸文廣似已忍受不住什麽奇異痛苦,要想效法“追魂鬼使”錢正威那等自拍天靈,但偏偏連手腕都無法翻轉,只得緊咬鋼牙,目內射出兩股獰厲兇光,覷定“黑心張良”司馬庸,以一種微帶哀求的口吻說道:“司馬先生,陸文廣在當世武林之中,也算一代奇客,你不必對我如此折磨,能否見賜一掌,使陸文廣早早解脫!”

“黑心張良”司馬庸點頭說道:“讓你早早解脫不難,但你必須先行對我說明怎會如此痛苦的原故!”

“玄清鬼使”陸文廣一面痛苦得冷汗直流,一面顫聲叫道:“司馬庸!你何……何必明……知故……故問?”

“黑心張良”司馬庸怒道:“我哪有心情向你明知故問,你若不說,我便袖手旁觀,看你熬盡無邊痛苦,屍體縮成三尺嬰兒而死!”

令狐元旁觀至此,忽然覺得腦後吹來一縷冷風,仿佛有人暗對自己發動襲擊?

“人皮庫”內,除了已死的“追魂鬼使”錢正威,將死的“玄清鬼使”陸文廣,及自己與“黑心張良”司馬庸以外,別無他人,這種冷風,卻是從何而至?

令狐元疑思尚未廓清,身形尚未閃開,便被背後來人,悄無聲息地,點了“麻”“啞”二穴!

那人舉動怪異已極,點了令狐元“麻”“啞”兩穴之後,竟將他夾頸一把抓起,罩在一張假人早被取走的人皮之內!

這些動作,處理得決無聲息,“黑心張良”司馬庸又是專心一志向“玄清鬼使”問話,故而毫末發覺!

令狐元被那怪人罩入人皮之後,對方即替他解開穴道,並在人皮上點破一個透明小孔,使他便於觀看一切!

令狐元這才知道此人是友非敵,心中不禁好生佩服此人,竟能神鬼不覺地,在“黑地獄”中一展身手!

這時,“玄清鬼使”陸文廣幾乎業已泣不成聲地,鬼嚎一般說道:“你……你用毒丹,偽稱解……解毒……靈……靈藥,騙……我……服……食,怎……怎麽還……還不明……明知……故問?”

“黑心張良”司馬庸聽得悚然一驚道:“你說我給你服食的解毒靈藥,乃是毒丹?”

“玄清鬼使”陸文廣因發話費神,無力再答,只得點頭示意!

令狐元聽得好不詫異,暗想自己從“幽冥主宰”身旁偷來的解毒靈藥,怎會變成毒丹?何況第一粒丹藥,是由“黑心張良”司馬庸服食.至今未見絲毫異狀,為何“玄清鬼使”陸文廣服後,卻中毒如此之重!

“黑心張良”司馬庸,此時尚不知身後的令狐元,業已神秘的失了蹤,突然哈哈笑道:“令狐兄,我早就知道‘幽冥主宰’詭詐無倫,絕不會把仗以統禦‘黑地獄’的解毒靈丹,讓你輕易偷到手內,故而預加警惕,未敢冒然吞服,如今果然在這‘玄清鬼使’陸文廣身上,試出了端倪,否則豈不是難免要五臟盡裂?縮骨抽筋的身遭慘死!”

說完,自懷中取出一粒紅色靈丹,托在掌上.又是一陣得意獰笑!

令狐元這才知道自己在把“黑心張良”司馬庸誤認為“七劍神君”歐古月,所餵他服食的那粒靈丹,司馬庸竟未服下,此人心機,委實深得可怕!

“黑心張良”司馬庸的一陣得意獰笑,已到尾聲,仍未聽得令狐元答話,不由愕然回身說道:“令狐兄……”

三字才出,臉色立變,身上也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顫!

因為“人皮庫”內的暗淡慘綠燈光之下,哪裏還有令狐元的絲毫蹤跡?

司馬庸一身冷汗,好不驚心,暗想憑自己功力,這“人皮庫”內,縱有任何風吹草動,也所必知,這令狐元卻是如何逃走,及逃往何處?

心中疑念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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