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甜的

關燈
太子不問她想通了什麽, 在那久久的擁抱被她推拒著, 少女微微擡起頭, 柔聲提醒他記得用藥之後,男人才終於放開緊錮在她腰間的手。

然而放開了緊錮她的手之後, 太子平靜地抓住她垂下的手, 察覺到她略微的瑟縮之後卻是毫不容她退縮地與她十指相扣著, 牽著她到了床邊。

這般和太子近距離地相望著,饒是衛瑩已經想通了她該盡的責任, 少女柔美的面容上仍是泛上不自覺的羞紅。

但饒是再如何羞怯, 她沒有掙開他的手, 這已經足以讓付峻欣喜若狂了。

男人的腰背如同松竹一般哪怕在病中都是挺直著, 黑深的眉眼如同一潭望不清深淺的水一般靜靜朝她望來,而與他十指交纏的男人指節微燙著, 哪怕已經交纏了許久, 她也仍然受不住來自這仿佛一直燙進她骨子裏的溫度。

哪怕明白沒有下人膽敢窺視他們的舉動,衛瑩也仍是覺得有些不自在, 她想打破如今這般暗流湧動的氛圍。

“把藥放下,你們都下去吧。”

少女柔和的嗓音在屋內響起,諸多早已明白了這位是太子心上人的侍人們畢恭畢敬地齊聲應道,然後有序地退出了屋內。

太子沒有任何做出任何舉動阻攔, 他專註地望著她, 冰冷的氣勢便緩緩柔和了下來,如同一只小心翼翼想要與人親近卻害怕被驅趕的兇獸,不合時宜的, 衛瑩腦中出現了這般的想法。

待到下人完全退下之後,她緩聲說道。

“殿下,該用藥了。”

仿佛怕嚇著她一般,他壓著聲音沈沈應道。

“好。”

然而那扣入她手的男人的五指仍是紋絲未動,衛瑩羞窘著,嘗試著自己抽出來,卻發覺自己的力氣卻連病中的太子都無法撼動一二。

似乎終於回過神來,望著他面前少女羞窘得紅了的半邊面頰,付峻如夢初醒地緩緩松開了手,卻是在緩慢地猶疑道。

假使這便真是一個夢,他也不想從夢中醒來。

倘使這真的是一場夢,那麽再久一些,讓他夢得再久些吧。

“殿下。”

當他再度回過神來時,伴隨著少女微顫之聲,藥勺已經抵到他的唇邊。

付峻沒有異樣地喝下一口,苦鹹藥汁中泛著些微的甜意。

“太醫說這藥中加些甘草是無礙的,殿下覺得呢?”

那雖是一絲甜意,可夾在苦鹹的藥汁之中,卻越發襯得那藥苦得難以下口。

他緩緩斂著眸,沈沈而專註地望向面前的少女,從她的眼眉一直定定地望到她的唇,然後視線略微凝住,眼底毫無波瀾的靜水之中緩慢地蕩起了些微的柔和。

“嗯,是甜的。”

……

待到用完藥之後,衛瑩不知是否是自己的感覺影響,男人的面色似乎好上了許多,那冰冷蒼白得不近人情的冷峻面容之上,那雙沈黑瞳眸定定地望著她時,卻總讓她覺得裏面藏著讓她無法招架的暗流洶湧。

她略微攥緊著自己的衣袖,卻是不知該如何打破她和太子之間這般暗流湧動的怪異氣氛。

“殿下……”

屬於少女的獨特柔和嗓音在屋內淡淡響起,太子平靜地應了一聲,卻是沒有多說,衛瑩只能硬著頭皮接著往下說道。

“殿下可有何要事要處理?”

她略微轉眼,望向了那案桌上堆疊起的不小一疊奏本,然而她卻沒有聽到太子的回答。

待到轉過眼時,方才發現面前覆下了一片陰影,男人不知何時無聲地靠近過來,將她逼到了床榻邊緣,那似乎冷淡疏離,其中又仿佛夾雜著說不盡暗湧的黑眸低下望著她,在她回過神後,墨發披散在身後的男子面容輪廓冷峻分明,卻似乎夾了些說不清的柔軟意味地望著她。

太子的頭緩緩低下,以著再柔和不過的力道緩緩覆上她的唇,從來清冷至極的話語中不有洩出了些微笑意。

“閉眼。”

將她籠在懷中的懷抱清冷中染著淡淡的藥香,太子的唇薄而微涼,卻似乎染上了些藥的苦味一般,不過輕輕地覆吻著便透出纏綿不盡的憐惜情意。

說不清過了多久,付峻方才緩緩退開,望著少女急促地喘著氣,羞紅了臉的樣子,他笑著說道。

“怎麽還學不會?”

男人的話點到即止,然而話末的餘韻低低,黑眸中似乎永遠藏著說不出的憐惜一般。

他再度覆下,衛瑩不安地抿緊唇,閉上眼,卻沒料到那吻輕輕地落上了她的額中,太子將她輕輕地帶著,摟入懷中,然後以著無比珍惜的力道從她的額間一直順著吻到她的唇上。

大概是那吻過於輕柔而珍重,而太子的氣息仿佛是嵌入她吐息一般的熟悉,被那熟悉的力道輕吻著,衛瑩漸漸地再生不出一絲警惕和惡感,她輕輕地睜開眼,對上男人仿佛亮著星子的深沈淵眸,那一刻,席卷全身而來的熟悉和親近之感幾乎讓她忘記了眼前這個摟著她的男子是誰,而她苦苦等候的那人又是何種模樣。

察覺到了懷中之人的分心,付峻加大了幾分力道抱緊了她,氣息交纏著,似乎想要將懷中之人融入自己的骨血當中。

然而就在他想要將這個吻繼續深入下去時,卻察覺到了少女在他胸膛上微弱卻異常堅決的推拒力道。

付峻用盡全身的意志方才能控制自己在此時松開手,然後低下頭來看她,然而望著懷中那人嬌若春花的面容,從衣料上透來的少女肌膚觸感柔軟而嬌嫩,胸膛中如同雷鳴一般的心跳轟響著,他忍不住想要再圈錮住她,將她吞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從此融為一體,再無需擔憂會有一時一刻的分離。

男人深沈而仿佛含著無限占有欲望的黑深目光久久定在她的身上,衛瑩被那瞳眸中難以探究的黑沈貪欲嚇著了,然而想到了自己昨晚想到的一切,她只能按耐下來,嘗試著推開男人說道。

“殿下,現在……還不到時候。”

少女不知道她波光漣漣,仿佛含著一湖春水的淺黑瞳眸和那副華美動人的容顏上,點唇吐露出的這般溫言軟語有多麽動人,男人幾乎要按耐不住自己洶湧而起的情欲將面前的少女如珠如寶地含在唇齒之間,只為得到她與他一般為之沈淪的時刻。

而望著面前太子清冷得不近人情的冷峻輪廓上,那雙黑眸如同燃了燎原之火一般地熊熊點燃,被那如同金石一般不受絲毫寒冬的的男人臂膊困在男人懷抱的方寸之地中,衛瑩心頭壓抑著的惶恐再度迸發著,少女的眼角有淚意滲出,她的眼角微紅著,卻不知自己此時的這幅樣子比先前還要讓人恨不得欺負她哭出來。

然而望著少女眼旁一顆顆滴落下來的淚珠,付峻終於如夢初醒,心頭難以忍耐的大火宛如被一瓢冷水直接潑醒,他嗓中啞然著,卻是緩緩摟緊懷中如同幼貓推拒般對他沒有一絲威力的少女,然後以著笨拙而極其不熟練的姿態一下又一下地輕拍著她的後背。

來自少女的氣息讓他的神經逐漸松緩了下來,仿佛進入一個不願被驚醒的迷夢之中,不願再醒來,然而腦中的一根弦仍是在緊繃著,似乎隨時便可能繃斷開來,付峻壓抑下太陽穴直跳的感覺,聲音壓低著,以著害怕懷中少女的音量低低而帶著微啞嗓音地說道。

“不碰你,我不碰你。”

太子定定地重覆這幾句話,如同陷入了魔怔一般,懷中少女哭泣而脊背也跟著顫抖的動作逐漸停下,他輕輕地拍著少女的後背,自己卻難耐地閉上眼,陷入與腦中的沈痛疲倦一並湧上的感覺的對抗之中。

而在時間不知不覺的流逝當中,付峻在少女身上衣物熏染的淡淡熏香竟產生了就這般死去也無憾的念頭,然而想到自己要做的那一切,他將心頭幾乎無望的念頭壓下。

直到確定自己面上不會浮現出一絲因病痛而出現的異樣,付峻方才用盡最大意志地松開手,望著少女的眼,仿佛要一直望進她心中的最深處一般緩緩說道。

“我現在還有政事要處置,你可要留下陪我?”

衛瑩心中自從踏入這間房內便緊繃的心緒,終於隨著太子這一聲久盼不到的問話放松下來,她按著心中早就打好的腹稿有禮地答著,卻是覺得自己聽來的太子哪怕在病中,也勤於政事的傳聞純屬謠言,至少在和她相處之時,男人卻是一眼都沒有分給那案桌上早早堆疊起來的厚厚奏折。

如他預想得到的是少女盡力平穩卻隱藏著一絲迫不及待的拒絕,望著少女面上極力掩藏卻不禁露出的放松之情,付峻只覺他腦中緊繃的那根弦越發地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