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光焰和耶和華的光焰劇烈相撞,砰地一聲,反彈回來,整座殿堂都抖了一下。胖子感覺到腦袋劇痛,脖子僵直,差點沒把他頸子折斷。全身骨頭幾乎震散架了。

天使們蜂擁而上給他收屍。胖子知道此刻絕不能退縮!他翻身躍起,磨拳擦掌道:“老子就不信你有這麽強。再來!”驀地化為光焰,再度撞上。

天使們見這個觸犯了上帝神聖光焰的惡魔居然沒有死,而且還那麽生龍活虎,大出意料之外,歌聲有瞬間的顫抖。

耶和華的光焰是宇宙本源的光明力量。他誕生於光的卵殼,他的本體,就是光。胖子以光焰硬撼他,又怎能撼動分毫呢?

在寶玉動手的一剎那,濕婆神身和佛身也同時閃電般攻向了四個君王級的熾天使長。濕婆手起一斧,砍下梅丹佐的一個腦袋,白血頓如泉湧,令人目炫,他的銀戟又刺裂加百列的額頭。

兩大天使長悶哼一聲,六翼風車般急旋,一下切斷他的兩支胳膊。

加百列和梅丹佐的內心卻是極度震撼,在他們漫長的戰鬥生涯中,不知跟多少惡魔大兇爭鬥過,這還是第一次受傷,而且是重傷。他們當然知道濕婆是誰。可這個從胖子主體分裂的濕婆神身,不可能有真正的濕婆的那種神通。

他們視梵為魔,帶著大天使長的傲慢,以為在萬能的上帝的庇護下,就算真正的濕婆,也是鬥不過他們的。

其實這個濕婆神身已是主神級了,雖然神通比不上濕婆,但是智慧謀略,跟濕婆也差不多了。而且還擁有胖子的思維特征。

濕婆神身笑道:“雙臂換兩首,值得啊!再換兩顆頭顱如何?”

語畢突然飛出殿外,以神火開路,直沖高空。擋路的熾天使被燒成光液。兩大天使長展開六翼,全身噴發出雷電烈焰,緊緊追上。

濕婆神身在空中驀地一頓,身如陀螺,日輪月輪發出比熾天使更耀目的金、銀強光,閃電般分射兩大天使長。

梅丹佐縱身直上,踏在旋轉的月輪上,大聲道:“主的殿堂,豈容惡魔猖狂!魔雖兇惡,主能保護……”

叮的一聲,一只沙漏在月輪上打碎了。對梅丹佐來說,時間停頓了十分之一秒。同級別的神戰,濕婆沙漏只能控制十分之一秒。對主神來說,十分之一秒夠做很多事了。

一輪新月,從濕婆神身的頭頂上飛出,圍著梅丹佐頸間一繞,又飛了回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就好像從沒飛出過。

“阿門……”梅丹佐念完最後一句,三顆腦袋從肩上跌下,滾落到水晶天,接著,這位號標“天國的宰相”、“小耶和華”的天使長,身體化為一團零散的光霧,融入了光的海洋。

加百列面對呼嘯而至的日輪,不敢用手去接,也不敢用翼去接,盡管熾天使的翼有振動創造生命的神力。他已經領教過濕婆的厲害。右手憑空一抓,幻出聖火焰短劍,朝日輪揮去。當地一聲,日輪被擋住了,一條火蛇從日輪下射出,咬在他的一個鼻尖上。

火焰般的毒液,頓時把他的腦袋腐蝕成光骷髏頭。加百列舉劍一撩,斬斷火蛇,又猛一回劍,割掉被腐蝕的頭顱,因為那毒液正向頸間侵蝕。他只剩有兩個腦袋了。

“壯士斷腕,反應不錯啊。”濕婆神身此時剛收拾掉梅丹佐,向加百列飛來,一邊鼓掌笑道,“不過老子毀滅一切,你難逃一死。你幹脆把那兩顆驢頭都切了吧!”

濕婆神身聲音陰柔美妙,語氣卻跟胖子是一個調調,這是因為他雖有獨立意識,卻又是胖子的化身或共生體之一,仍有胖子的意識,行為有點像精神分裂者,有著雙重人格。

加百列大聲道:“聖哉!聖哉!聖哉!萬軍之耶和華,主的容光充滿全地。必摧毀一切惡魔!”

振動六翼,撲向對手。濕婆神身凝神接招,一邊道:“我靠,加百列呀,老耶‘容光充滿全地’,關你屁事呀?你們天使怎麽全是些馬屁精?成天主這個主那個,累不累呀?”

加百列一愕,接著七竅生煙,吟道:“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願你的國度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去你奶奶的!老子只尊自已為聖,誓必鏟除你們的國度!”濕婆神身惡狠狠地道,“我先來鏟除你!”

兩人激戰兼激辯,從凈火天打到水晶天,又打到阿爾卑斯山之頂的恒星天。打得風雷陣陣,地動山搖。熾天使們面色惶恐,遠遠避開,大唱讚歌,卻不去幫忙,因為他們深知大天使長是驕傲的,沒有旨意,萬萬不敢插手。

熾天使的神力其實己接近主神級了,也曾與惡魔爭鬥過。但他們只有軍團混戰的經驗,沒有單打獨鬥的謀略。數千數萬人對一個人,這種戰鬥不知從何入手?

其實濕婆神身秉持了胖子的狡猾,利用天使長的驕傲個性,僥幸幹掉一個。論真實本領是及不上大天使長的。現在與加百列單挑,也是全憑心戰,激怒對手,才勉強保持不敗。

聖靈的神是高貴而驕傲的。這就是神的弱點。但胖子幾乎沒有弱點。他手段無賴而下三濫,偏偏又有主神的力量,就讓對手產生有力難使的感覺。

寶玉的佛門神身對拿但業、烏列之戰,也是進行的如火如荼。佛身沒有兵器,六只金剛白骨爪就是他的兵器。他全身金光燦爛,懸浮在空中,在白色的光明之海中,是個怪異而強大的存在。

六只手各施手印,口中以獅吼噴出真言法咒,全憑佛力與兩大天使長周旋。佛的神力,比較特別,是另一種心理戰術。一個犬煩惱印拍出,就是大煩惱地法,能讓受者心裏產生瞬間的煩躁;而一個寂滅印,又讓人有幻滅之感。

佛分顯密兩種形態,顯是始終保持悲天憫人的表情,力量綿長而博大,好像蜘蛛吐絲纏住獵物一般,溫柔而又陰險,不知不覺中就讓對手落入陷阱,再突施雷霆一擊。

密則是化身為密宗的忿怒本尊降魔形像,以極其恐怖尖銳的大自然力量,籠罩住對手。

但是佛身面對的兩個大天使長,力量實在太強橫了。他同時施出兩種佛力,一剛一柔,配以獅吼神功,仍奈何不了對手。他固然得到諸佛法力的加持,但對手也從熾天使的歌聲和諸天天使的祈禱中得到神力。

拿但業是上帝創造的第六個天使,火元素的天使，火焰之身令他不怕佛的金身,他張開雙臂和巨大的火翼,奮不顧身往佛身上猛撲,企圖抱住他。佛身用恒河印一次次擊退他。

拿但業的聖火是不怕恒河之水的,但手印中會化現出美麗的恒河女神赤裸曼妙的身體,也伸展雙臂,玉乳高聳,紅唇微張,似乎在迎接他的擁抱。佛家神通,以虛為實,以實為虛,全憑受者心意而變化。拿但業怎敢輕易嘗試?

烏列四首變出憤怒之像,發出憤怒的吱吱聲,像是鳥打鬥時的叫聲。鳥叫似乎並不可怕,但這叫聲若放大十萬倍以上,又是什麽效果?佛身聽見這吱吱聲,只覺得頭皮發麻。他的獅子吼,主要就是對付烏列。

胖子化為光焰,向耶和華直撞過去,剛一接觸,卻滴溜溜一轉。這一次撞擊無聲無息,但耶和華的光焰卻抖了一下,一種力量從他的光焰中向外澎漲。

光焰上顯出一條細長的縫隙,像是瞳孔,裏面迸射出更為熾亮的、難以形容的光。耶和華終於現形了。

光照範圍之內,連光明的熾天使也痛苦地呻吟起來。

胖子的雙眼被刺痛了,流下了眼淚,他閉上眼,第三只眼噴出神火,抵抗著耶和華的凝視,驚訝地道:“你只是一只眼睛?我以為你像個聖誕老人哩!”

“主無形無相無質無量,”耶和華沒有說話,但胖子卻自然“聽見”他的聲音,“你說主是眼睛,或者聖誕老人,或者金牛犢,都可以。”

胖子閉眼微笑道:“你也知道佛門的說法,不以為是抵毀嗎?”

原來近代佛門流傳的說法是,耶和華只是個山神,形像是金牛犢。更早的時候,說耶和華就是濕婆。

“主說了,都可以。”耶和華無聲地道。“你的光焰,用上了什麽力?”

胖子心道你不是全知全能嘛?答道:“太極。”

他幾次使用太極對抗強敵,已深深體味出其中的妙處。神力,是至高至強的力量,但神力的運用,卻是一門學問。同一個重量級的神遇上了,懂得力的技巧的,贏面大一些。

“主知道了,借力打力。你觸犯了主,準備下地獄吧!”

胖子道:“多少大神都威脅我,說要我下地獄。結果,都被我胖子送下了地獄。你,也不會例外。哈哈……”

笑聲未畢,便猛地拍出一記大昆侖手。

“主從不說謊。”

耶和華對大昆侖手這種頂級神功當然不會硬接,光焰化為一記光掌,雙掌一觸,空間變形,天地顫抖,聖殿的一根光柱折斷了,殿堂一角轟隆隆坍塌下來。

胖子被他一掌擊實,狂噴鮮血,身形如斷線的紙鴛,飄飛陣外,往水晶天墜落下去。

胖子從凈火天往下墜落,砰地穿透水晶天的殿頂,又從殿底破天而出,宮殿坍塌下來。然後又穿透恒星天的殿頂,餘勢已盡,躺在大殿裏,光的磚瓦蓋住了他。這裏是九維空間的阿爾卑斯山頂峰。

這個墜落的過程,痛苦而又漫長。上帝的天國,光明燦爛,頌歌遍天。光波和聲波,都是尖銳的兵器,割得胖子千錘百煉的神體皮開肉綻,遍體鱗傷。

“耶和華是完全的聖潔；而人類是惡性重大,不聽教誡。耶和華的神聖,與罪惡不兼容,所以在耶和華的神聖中,充滿了火藥氣味。耶和華是忌邪的神,是非分明。對人類的罪惡,看到了必給予懲罰,甚至於不惜毀滅一切。有時,也眼不見為凈,免得一時怒起而毀滅了。”

胖子想起印順法師對上帝的評價,苦笑著想:“老子這次走眼了,看錯了對像。柿子撿軟的捏,老耶可是個鐵蛋,捏不動呀。這回死定啦!”

“這種看不得,接近不得,說也說不得的神,嚴厲到使人驚心動魄,”印順大師的話,回蕩在胖子耳邊。“哈哈,老子看了他,碰了他,罵了他,還毀壞了聖殿,氣得他七竅生煙,死了也值啊!”

胖子忍住傷痛,以槍支地,搖搖晃晃站起,耶和華的光焰就懸停在殿頂,瞳孔裏的光亮灼熱,充滿憎恨。刺得胖子雙目流淚。

“老耶,怒是七情六欲之一。哈哈,原來你也難免有情呀?”胖子擡起戰神金槍,笑道:“再來。”一槍刺去。

“不可妄稱耶和華的名!”光焰無聲地道,但胖子卻感覺到,天地間只有耶和華的聲音,大音希聲!光焰暴脹,化為一只光的大腳,一腳踢在胖子身上。

胖子哀嚎著在空中翻轉,居然被踢回了水晶天。

“除了耶和華,沒有別的神!”又是一腳把他重新踏回到恒星天。

“耶和華予遵守律法者獎賞,對踐踏律法者懲罰!”光的大腳呼嘯而至。

“不得冒犯耶和華的權威!”

“不得制造偶像與拜偶像!”

“不得侵犯耶和華的國度!”

“不得傷害耶和華的羔羊!”

“不得稱自已是神!”

“不得奸淫貪欲!”

“……”

在耶和華無聲的咆哮、憤怒的踐踏下,胖子像是足球,一會被踢上凈火天,一會被踩落恒星天,完全失去了還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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