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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解心結夫妻相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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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小郎的婚事趙書良不預備大辦, 太大了, 怕人說張揚。本來趙世簡這幾年往家裏送的銀子多, 趙家鳥槍換炮,生活水平直線上升, 就有人開始捕風捉影,說趙家定是貪了軍餉。

一些禦史開始在朝堂上叨叨叨, 景平帝按照慣例,每年著人到各處駐軍之地查軍費開支。趙世簡不貪軍費,你查也無處可查。有時候軍餉到的不及時或數量被克扣, 他自家還時常往裏面補貼。

若說生活鋪張,趙家算簡薄的了。趙家在平康坊只有個三進的宅子, 跟一些有爵位人家的大宅子比起來, 趙家簡直小的不像話。做官做久了的人,誰還沒點來錢的路子呢。若真靠著俸祿,哪家的夫人也打不起幾根金釵。

但若婚事太減薄,又怕人家說閑話,好歹莊小郎也是個解元郎,瑞娘也是賢妃的娘家侄女。

男方這邊讓孫氏主事, 趙書良給了她足足的銀子,一應的東西撿適中的買,一來確保兩家的臉面,二來不打人的眼。孫氏把莊姨娘叫過來一起商議,二人緊趕慢趕,總算一路都順順利利, 就差臨門一腳去迎親了。鄭老大本來還想鬧,鄭氏跑到他家裏狠罵了一通,故而又縮起了脖子。

李承祖原來想給些銀子了事,鄭氏不同意,“這一回給了,他嘗到了甜頭,以後日日來鬧,你給不給?若是個知道上進知廉恥的,幫襯些也無妨,但這樣的螞蟥,誰也養不起。”

瑞娘還沒嫁過來之前,李承業回京了,補了個四品太常寺少卿,他做過知縣、同知、知府,除了中間守孝三年,其餘時間都在外游宦,有了做父母官的經歷,如今進京城做個四品,更加名正言順。

熬了這十幾年,李承業從二十出頭的青年變成三十多的儒雅中年大叔。他本就是個對家族很有責任感的人,如今靠著自己一步步穩紮穩打的努力,漸漸成了李家新一代的主心骨。

李穆川雖然做到了侍郎,但他總歸不是正經科舉出身,以後官位很難再上去,李家以後,就要靠李承業了。如今李承業回京,朝堂裏父子相避,李穆川以後怕是要慢慢退下來了。

李承業回來後,住在了跨院裏。官哥兒已經十幾歲了,嚴氏有些著急他的親事。

肖氏勸她,“你莫急,咱們家的孩子,歷來成親都不早。頭先你們一直在外頭,我也不敢給官哥兒定親,如今你們回來了,京城裏知書達理的小女娘多的是,慢慢說吧,先讓他好生讀書。”

嚴氏笑道,“我倒不是急,就是想家裏多些人。這些年我們不在家,阿爹阿娘身邊空蕩蕩的,我們在外面心裏也難受。要是官哥兒早些成親了,家裏再多幾個孩子,阿爹阿娘也能更高興。”

肖氏笑了,“我兒,阿娘知道你孝順。自從三郎開始往外頭跑,我也徹底看開了。兒女的事情,順其自然吧,咱們把該盡的心思盡了,多的,就看他自己了。”

嚴氏忙勸她,“三弟出去多走走,也不是壞事。官人常對我說,三弟的這番經歷,多少讀書人都比不上。他如今有勇氣、有見識,哪一日想回來了,定也是老老實實的過日子。”

李姝自接到瑞娘和莊小郎定親的消息後就非常高興,瑞娘是她看著出生和長大的,這幾年雖然沒看見她了,聽說越發懂事。莊小郎是個上進的,瑞娘跟了他,也算是個好歸宿。

李姝打發人去找了雪娘,一起商議添妝的事情。

雪娘還沒進門,聲音就傳了進來,“妹妹 ,聽說有喜事了。”

李姝起身迎接,“姐姐來了,咱們一起到院子裏說話去。”玲娘跟在雪娘後頭,乖乖地行禮,“姨媽。”

李姝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玲娘乖,我和你阿娘說些事情,讓蕓娘帶著你去園子裏玩好不好?”

玲娘一點不像雪娘小時候的大膽,乖巧地點頭,“好。”蕓娘過來,帶了玲娘一起去了花園子。

姐妹兩個一起攜手進了正屋,封娘讓小丫頭們上了茶水果子。

二人坐下後,李姝先開口了,“也不是別的事情,瑞娘要嫁人了,咱們做姑媽的,總要給她些添妝。”

雪娘笑道,“妹妹剛才打發人去告訴我,我就知道了。瑞娘命苦,出生就沒了娘。如今總算苦盡甘來,有了個好歸宿。我在家時,她也叫我一聲姑媽,別的不敢說,總有幾件首飾陪給她。”

李姝笑了,“我過一陣子要搬到省城去住,姐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康大嫂子那裏我也支會過了。咱們在這邊,也沒有別的親戚,就咱們三家,我總是想跟姐姐和康大嫂子在一起。”

雪娘點頭道,“不消妹妹說,我自然也要去的。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像妹妹說的,我們又沒別的親戚了,妹妹去哪裏,我自然也是要去的。”

李姝笑著問道,“玲娘不在,我悄悄問姐姐,聽說姐姐要和康大嫂子做親家了?”

雪娘看了一眼門外,女兒沒回來,也笑了,“是啊,我和康大嫂子才說定呢,他們家的武哥兒,比玲娘大一歲,讀書很是用功,為人也像他爹,方正。我們玲娘膽子小,可不就得找這樣知根知底的。”

李姝高興地撫掌,“那可真好,這頭我是姨媽和表姑,那頭我是嬸子,這個媒人定要我來做才行。”

雪娘也高興,“妹妹不做誰來做呢,再沒有比妹妹更合適的人了。”自打閩娘沒了,雪娘見李姝整日懨懨的,除了照顧平哥兒父子的起居,再也沒有心思到外頭玩,如今她願意動彈起來做這個媒人,雪娘哪裏能不應。唉,希望她能早日走出來,別再渾渾噩噩的。

李姝讓封娘把玲娘叫了來,拉著她的手跟她說話,“以後閑了,常到姨媽這裏來。姨媽在家也無事,就喜歡你們過來玩。”

雪娘怕她又說起傷心事,忙打岔道,“聽說妹妹的園子裏近來新栽了不少花,我是個沒見識的,還想開開眼呢。”

李姝立刻起身,“走走,一起去。封娘,去看看康大奶奶有沒有空,就說榮大奶奶來了,她若有空,今兒咱們一起聚一聚。”

呂氏很快過來了,見到李姝和雪娘正在喝花茶,“哎呦,你們兩個,男人不在家沒人管你們,就要上天了。”

雪娘哈哈笑了,“大嫂子,你可別管我們,讓我們松快松快。”

呂氏笑了,“嗨,他們男人整日在外頭不也是吃酒搖色子,還不興咱們在家裏快活快活了。”

三個女人一臺戲,吃吃喝喝,說說笑笑,從泉州城的首飾樣式說到省城最近流行的發髻,又說到誰家大人又納妾了,天南海北瞎扯一通。

玲娘和芳娘在一起玩,玲娘還不知道自己說給了武哥兒,芳娘卻知道玲娘要給她做二嫂了,她小孩子家家心裏藏不住事情,總是看著玲娘偷笑。笑得玲娘心裏直打鼓,她又不敢明著問,總是偷偷查看自己的衣裳鞋襪,是不是哪裏有不妥。

中午,封娘讓廚房整治了一桌好席面,大夥兒轉到正院吃飯。都是婦人和孩子,也不講究位置,胡亂坐了,一起吃喝。

李姝讓封娘上了些果酒,幾個人都嘗了些。李姝喝的最多,最後有些上頭。

她看著玲娘和芳娘兩個小丫頭,眼眶有些發紅,閩娘若在,再過幾年,也是這樣的。

她越想越傷心,越傷心越喝酒,越喝越多,最後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呂氏忙過來摟住她,“弟妹,弟妹,我們都曉得你難過,但你還有兩個兒子呢,這家裏哪裏能少了你呢!老太太近來也來信問,讓我多勸勸弟妹,老太太說姐兒和咱們家緣分淺了些,讓弟妹就不要再惦記她了。等過個幾年,弟妹再生兩個,還是一樣的有兒有女。不瞞弟妹,民哥兒和武哥兒中間,我也有一個的,才幾個月大,一場病沒了,我跟弟妹一樣,哭了好些天呢。”

李姝擡起紅通通的眼睛看她,“大嫂子也丟過孩子?”

呂氏眼眶有些發紅,“那時候弟妹還沒過門呢,弟妹,孩子都是緣分,緣分不夠,就放他們走吧。孩子都是好孩子,他們不希望我們整日傷悲。自從姐兒沒了,我看弟妹的日子越發沒個章程了,這怎麽能行。雖說你如今是一品誥命,老太太和我婆母都不在這裏,我拿個大,也要說弟妹幾句。你這個樣子,讓大夥兒看了多難過。李家叔父和嬸娘要是知道了,心裏有多痛,你沒了骨頭會痛,他們也會痛他們的骨肉。你們兩口子買大宅子,整日揮金如土,這倒罷了,簡兄弟辛苦扒拉來的,你們受用些也是應該的。但你們不能就這樣自暴自棄,從此不當日子過了。慶哥兒小小年紀,一個人在京城,多不容易啊,平哥兒還小呢,更需要你們疼愛。你們這樣,對得起哪一個呢。”

李姝被她說的捂著臉嗚嗚哭起來,“嫂子,都是我不好,我沒看好孩子。是我不好,我對不起慶哥兒和平哥兒。”

雪娘也過來安慰她,“妹妹,這不是妹妹的錯。咱們婦人家,丟孩子常見的很。我家官人為甚是獨子,我婆母原來有個大兒子的,長到好幾歲沒了。婆母傷心了好些年,身子都熬壞了,後來好容易才有了官人,故而寵愛了些,官人小時候就有些淘氣。咱們婦道人家能怎麽樣呢,咬著牙往前奔吧,還有別的孩子呢,總不能為了一個,就不再好好過日子了。”

呂氏也點頭,“頭先姐兒剛走,我也不敢狠勸弟妹。如今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我若還任由弟妹整日傷悲,老太太和三叔知道了也要說我。再說了,都是做娘的人,我哪裏願意看到弟妹這樣難過。”

李姝哭的直打嗝,自女兒死了,她強作鎮定,雖未痛哭流涕,卻整日瞎胡鬧,不僅沒解開心結,心裏反而越發左。

雪娘又跟著道,“妹妹,我說句妹妹不愛聽的話。妹妹自小順風順水,從妹妹懂事起,家裏就一步步起來了,後來更是嫁了妹夫這樣的如意郎君。如今妹夫年紀輕輕這樣有出息,誰不羨慕妹妹。可人活一輩子,哪能沒點波折呢。妹妹受了這個難,若能早些看開,心性才能更開闊,以後,再沒有什麽難事能難倒妹妹。”

女人的心結,再沒有眼淚和痛哭解決不了的問題。李姝哭了好久,雖然不好跟她們說女兒的真正死因,但又把心裏的郁氣發洩了一些出來。

女人用心勸女人,最能騷到彼此的癢癢肉,特別是都做了娘的女人。聽了呂氏和雪娘二人一頓苦勸,李姝頓時也覺得自己這些日子有些荒唐。

等哭好了,她擦了擦眼淚,不好意思說道,“看我,吃多了酒,這樣瘋瘋癲癲的,讓嫂子和姐姐見笑了。”

雪娘拍拍她的手,“我們都知道妹妹心裏難過,妹妹哭一哭是應該的。別說妹妹了,我們哪一個不難過呢。哎喲,可不能再提了,再提我眼淚也要出來了。以後,妹妹好好把日子過好了。如今外頭有些人開始說妹妹和妹夫日子奢靡,咱們倒不怕人說,能少些麻煩總是好的。”

李姝點了點頭,“謝過嫂子和姐姐,我,我預備過了年,把姐兒遷回京城,葬在婆母身邊。”

呂氏點頭,“這是應該的,三嬸一向慈愛,有三嬸看著,最好不過了。咱們家也不是那些臭講規矩的人家,什麽沒出嫁的小女娘不能入祖墳。自家的骨肉都嫌棄,我是最看不上這種行徑的。”

李姝點了點頭,“謝過大嫂子,原來我娘家三弟妹沒了,那劉家居然不讓入祖墳,我心裏就很氣憤。虧得三郎厚道,不然弟妹豈不要流落荒野。姐兒剛沒了時,不好久放在家裏,怕放壞了,官人就先把她安放在清源山。但這裏總歸不是祖地,不能長久待。”

呂氏點點頭,“弟妹這樣才是對的,姐兒的身後事,咱們一樣樣辦妥當了,也不枉這一場母女情分。”

玲娘和芳娘剛才見李姝哭,都嚇得在一邊不敢說話了。姨媽/嬸娘一向威風凜凜的,何曾這樣失態過。

李姝不再哭了,呂氏忙讓家裏丫鬟給她重新洗漱,看著她又吃了些東西,才放下了心。

呂氏和雪娘走的時候,李姝讓封娘把家裏的好料子給她們一人帶了兩匹,“今兒我瘋瘋癲癲的,兩個孩子都嚇壞了,這點料子拿回去給她們做兩身好衣裳。”

呂氏笑道,“弟妹有了今兒一場痛哭,定能洗去晦氣,今後和和順順的”。

雪娘也笑,“可不就是,妹妹打起了精神來,風風光光的,我們跟著你也更有奔頭。”

李姝給她二人屈膝行禮,“謝過大嫂子和姐姐。”

呂氏和雪娘都笑著接下了料子,各自帶了孩子回家去了。

她們走後,李姝有些酒席上頭,先睡了會中覺。起來後,覺得無聊,又不想出門。她讓封娘把家裏的料子拿一些來,她要給慶哥兒做一身過年穿的衣裳。

慶哥兒的尺寸每年都會往這邊送兩次,李姝自己估摸著,每季都要做兩身給他送回去。

李姝一邊做針線,一邊恍恍惚惚的想事情,年禮也該置了,兩邊的老太太年紀都大了,多給她們送一些皮子回去。

一個下午,就這樣慢慢地度過了。天快黑的時候,平哥兒比趙世簡先回來。

一進門,平哥兒就奔了過來,抱著她的腿,“阿娘,我肚子餓了。”

李姝忙讓封娘給他拿點心,“學裏的飯菜吃不飽嗎?”

平哥兒搖搖頭,“不是的,我近來就是餓得快。”

李姝摸了摸他的頭,“長個子了,就是這樣。以後讓澄心給你帶些點心,先生出去喝茶的時候,你也偷著吃兩口。”

平哥兒笑了,“先生不讓偷吃東西。”

李姝笑了,“你阿爹以前讀書的時候也是餓的快,我給他做了牛肉幹放在身上,餓了就吃一塊,給同窗們也分一分。先生們都是打這裏過來的,你只要別太打眼,先生們都是睜只眼閉只眼。肚子餓狠了,頭昏眼花,哪裏還能讀的進書呢。”

平哥兒膩在她懷裏吃點心,母子兩個說話的功夫,趙世簡回來了。

平哥兒如今雖然不會沖過去就要抱,但仍舊蹭過去往他身上賴,“阿爹,你教我騎馬好不好?”

趙世簡摸摸他的頭,“怎麽想著騎馬了。”

平哥兒道,“騎馬多威風啊。”

李姝笑了,“是威風,我都想學呢。”

一家三口說說笑笑,又一起吃了晚飯。

吃過飯後,一家子到了書房,趙世簡看著平哥兒做功課,李姝坐在一邊做針線。

平哥兒背書總是有錯的地方,不是漏了一句就是錯了字,說了幾遍都記不住,趙世簡有時候額角會氣得冒青筋,強自按下怒火後,繼續耐著性子教導。

李姝偶爾擡頭看一眼,並不插話。輔導孩子功課什麽的,太傷母子情分,她能不幹就不幹。

趁著平哥兒自己背書的功夫,趙世簡端起茶喝了一口。他環顧一下四周,屋裏的兩根大蠟燭把整個書房照的亮堂堂的,平哥兒清脆的背書聲在屋裏回蕩,李姝安靜地低頭做著針線。趙世簡看著看著,忽然鼻頭有些發酸。

這是他這輩子的家人,也是他上輩子的延續。這樣的日子,好久以前有過,現在又有了。上輩子年輕時候的好多事他都忘了,只記得工作很忙,孩子很吵鬧,城市紛紛擾擾,他甚至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和家人交流感情。

那些久遠縹緲的記憶,總是影響著他現在的情緒。他有時候欣喜於自己能重活一世,慶幸於能與姝娘再續前緣,甚至覺得自己異於常人,有時候又有些討厭那些記憶,讓他有些不知所從,不知道該如何擺正自己的位置。

在這裏,他有姝娘,有兩個骨肉相連的兒子,有對他掏心掏肺的老父親,有疼愛他的吳氏,還有一堆的親戚。他的人、他的身、還有他前三十的情感,都融入到這裏了,他再也回不去了。

那些記憶,只能讓他更理解姝娘,讓他做事情的時候多一些便利。

趙世簡把茶杯放下,理了理自己混亂的思緒。嚴文凱給他送來密信,景平帝似乎要動手了。

我該何去何從?頂著幹自然是不行的,想都別想,說什麽去海外,那都是一時激憤之話。皇帝要如何動手?動龐家?動平家?還是動我?

皇帝看來是不想等了,他預備要怎麽做?立大皇子?那是嫡長子,名正言順。但龐家若成了太子外家,豈不更加掣肘。平家一向心大,想來不會坐以待斃。龐家,就等著旁人先出手呢。若有人先動手,是不是又要一陣腥風血雨?先帝繼位時,兄弟們都死光了,聖上頭上三個哥哥死了兩個,這一輩,誰能留下來呢?這龍椅,哪裏是金色的,倒是紅色的。

趙世簡又把茶杯端了起來,細細摩挲,不論如何,先把新式火器研制出來,就算最後被迫呈上去,也是件功勞,外族也不敢再隨意擾邊,百姓也能安穩過幾年。若皇帝這回想動我,我有了這個底牌,總不至於太過被動。要給嚴文凱回信,把京城裏各家的老弱不動聲色地安置好,一亂起來,誰都跑不掉。

李姝做了一會兒針線後,擡起頭,笑道,“官人,夜深了,讓平哥兒先歇著吧。”

趙世簡點點頭,夫妻二人一起回了正房,平哥兒去廂房歇著了。

夜裏,李姝對趙世簡說道,“官人,我想把閩娘送回京城。”

趙世簡嗯了一聲,“也好,把她放在阿娘身邊,她們祖孫相互有個照應。”

李姝沈默了一會兒,“官人,咱們暫時還是不去省城了吧。”

趙世簡問她,“怎麽又不想去了?”

李姝聲音忽然有些哽咽,“我想留在這裏,一走了,再也回不來了,我連女兒的一點蹤跡都找不到了。”

趙世簡拍拍她的背,“好,你不想去就不去。宅子先放在那裏,讓人看著。什麽時候你心情好了,跟大嫂子她們偶爾去住兩天玩玩也可以。”

李姝擦了擦眼淚,“今兒康大嫂子和姐姐說我了。”

趙世簡笑了,“定是說你不該稀裏糊塗地過日子,康大哥也說我呢,讓我收斂些,娘子沒看到我近來再也沒買過名貴的花兒嗎。康大哥是長房長孫,歷來對我們這些兄弟多有教導。他既說了我,我也不能不照辦。”

李姝擰了他一把,“康大嫂子也是為了我好,我前一陣子,是有些鬧得不像話了。要是我阿娘看到了,定要罰我。閩娘她,定然也不想看到我瘋瘋癲癲的。”

趙世簡把她摟的更緊一些,“你心裏不痛快了,只管發出來。大嫂子是好心,你若覺得她說的對,就按她說的做。你若覺得心裏還是有些過不去,索性再瘋一瘋,誰也管不著你。別怕,外頭的事情有我呢。”

李姝把頭拱進他懷裏,“官人,你對我真好。”

趙世簡笑了,拍拍她的背,“咱們之間,說那些作甚。我不對你好,對誰好。我還要感謝老天爺,把你又送回來了。你頭先那樣,我真怕你直接走了。”

李姝繼續拱,“我也感謝老天爺,讓我一來了沒幾年就找到了你。剛來頭幾年,我整日糊裏糊塗的,不知道要幹什麽,也不知道活著有什麽意思,不想和家裏人多說話,怕和他們有了感情後,萬一我忽然死了,彼此又要牽腸掛肚。想回去,回不去。想找你,又找不到。”

趙世簡用下巴蹭蹭她的頭頂,“我又何嘗不是呢,前些日子,我整日恍恍惚惚的。有時候感覺自己大概是在做夢,有時候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也就每日回來看到你和平哥兒,我才感覺自己是個活人。我整日撈銀子,也不知道為了什麽,現在想想,我要那些錢作甚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李姝忙安慰他道,“官人別想那麽多,咱們以後好好再過一輩子,咱們還有慶哥兒和平哥兒呢。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夢裏的都是虛妄,現在才是活生生的日子。”

趙世簡嗯了一聲,夫妻二人一起睡著了。

第二日,李姝給瑞娘仔細準備了一些添妝,又給家裏備了一些禮物,連同雪娘等人的東西,讓趙世簡找幾個可靠的人,一起發往京城。

臘月底,瑞娘要出門子了,李穆川闔家都去了楊柳胡同。瑞娘是這一輩的頭一個孩子,算是這一支的長房嫡長女,李家族人和各路親戚都來了。

平康坊那邊,一大早就忙活起來了,趙家幾房人都過來幫忙。慶哥兒今兒告了假,預備去幫著迎親。

孫氏操辦過趙世簡的婚事,如今莊小郎的婚事,依葫蘆畫瓢,再出不了錯。

趙家一路吹吹打打,把瑞娘和二十多臺嫁妝一起迎接了過來。

瑞娘嫁過來後,趙書良讓她先把家管起來。這家裏,不是姨娘就是奴婢,可算有個正經主子奶奶了。這是老二家的侄女,不讓她管讓誰管。

瑞娘跟著鄭氏和全娘管過家的,現在有玉娘和莊姨娘幫忙,很快就能上手。

莊小郎比瑞娘還小一歲,小兩口都是話不多的人,但彼此惺惺相惜,倒能和諧相處。

第二年剛入夏沒多久,趙世簡的新式火器終於有了些苗頭。還沒等他考慮清楚要不要進獻給皇帝,中原地帶又遭了蝗災。

作者有話要說: 親親們早上好~

昨天的章節可能某些語言有些負面,抱歉。情節發展到這裏,就設置了一個頹廢的插曲,來促進男女主思想的成長和感情上的更進一步,並不是想故意散發負能量。作者以後會認真對待,仔細打磨筆頭子,爭取用積極向上的言語來表達清楚意思,不讓大家誤會。

等今天下午兩點半後,作者會去99章末尾作話裏告訴新朋友們,第100章有雷,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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