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 深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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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不行!”

兩句話異口同聲, 說話的人對視了一眼, 又匆匆分離, 苗甜咯咯的笑起來,“怎麽不行,以前我們不都是睡一個屋子的嗎?”

林子夏語噎, 那時候是在讀書,學校裏的兩人間, 一個房子分兩個床鋪,這裏的別墅是一個床。

她不喜,有人睡在身邊,或者說是不習慣對方的味道,便如至交好友苗甜亦是。

“這裏的床只能是一個人睡。”李橖一本正經的說, 她緊握的拳頭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因為我找大師算過。”

眾人一臉懵逼看著她,連機智聰敏的周秘書都不知道該接什麽茬,跪求大佬說謊前先打個草稿。

一陣冷風吹過,苗甜尷尬的與林子夏對視一眼, 皆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詫異之色。

於池鎮定自若,接過話茬, “你們可別不信, 上次我跟一兄弟同睡一個床, 大半夜的就覺得別壓得喘不過氣來。”

在場都是成年人,表情立刻豐富了起來。

“壓?”苗甜抓住這個字眼,好奇的打量於池, 壞壞笑臉,眉眼之中有一股不羈的凜冽氣勢。

“不不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子,是鬼壓床的那種!”

這下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周秘書愛莫能助,擺擺手,收拾眼前的殘局。

花影打了個飽嗝,驚恐的睜大了眼睛,“娘啊,嚇死我了,夏姐姐,我害怕,晚上陪我一起睡覺。”

她的反射弧向來比較長,嚇得直接撲進了林子夏的懷裏。

苗甜挑了挑眉,一臉不屑,“小可憐,他說的那種壓跟你想的那種壓不一樣,就你這一拳能打死一只老虎的能力,怕慫。”

“好了,李總這樣說想必是有她的考量,既然已經用完晚飯……”

“我想看電視。”李橖猝不及防吐出了這句話,截了林子夏的話頭。

現在網絡這麽發達,隨便打開個網頁或下載個APP,想看什麽電視沒有,林子夏懷疑這人是故意的。

她眉頭稍擰,盯著電視機若有所思。

葉子形狀的時鐘指向七點四十五分,桌子上的殘汁剩菜被於池一股腦的塞進了垃圾袋,周秘書拿來毛巾擦幹了桌面。

花影放下了幾包薯片。

李橖提起放置水果的袋子去了廚房,裏面兩盒草莓,十幾顆桃子和芒果,拿了幾個盆子,放在了案板上。

桃子特意先浸了水,一層白白的毛飄了起來,倒掉,連續洗了幾次,確定幹凈了,她拿起菜刀,半只手按在桃子上,右手輕輕尋找方位,切下,露出了飽滿的顏色。

林子夏站在門縫處,靜靜看了許久。

桃子被切成了兩半,又分成了辨狀,恰好兩口能解決。

指尖分明的食指和拇指捏起了一顆誘人的草莓,去掉了上面的蒂,將上面的葉子摘掉,一顆顆,不嫌麻煩似。

莫名覺得像個賢淑的良家婦女。

芒果削掉皮會容易粘手,她見著李橖下手猶豫了些,正想進去,就見到李橖將芒果立在案板上,分成了兩半,在切開後的芒果上縱著切一刀,同時橫著切一刀,形成了一個井字形,連續幾下。

李橖呼出了一口氣,成了。

還好重生前,在大一的時侯,去水果撈的店裏面兼職過。

要不然就糗大了。

“我來吧。”林子夏接過她手裏的果盆,指尖不小心的掠過那片冰涼,心跳落了一拍,她的腦海裏浮起剛剛的那個畫面。

修長的手穿過潺潺水流,水滴滴落在小麥色的皮膚上,濺起了一絲波紋,指甲泛著白光,柔和而帶著珠澤。

李橖喉頭哽咽,想說的話止於唇齒之間,終是說出了一個好,眼圈泛紅。

三個盤子出來,花影的眼珠子明顯亮了亮,客氣這種東西是不存在的,一人一根牙簽就叉走了李橖的四分之一成果。

林子夏看了一眼電視,劇是線下流行的青春偶像劇,她漫不經心地撇過,驟不及防對上了李橖的一汪深泉,裏面盈滿了漫天星河。

“不喜歡嗎?”李橖想起很久之前,兩個人一起看電影,選的是戰爭片,劇情行雲流水充滿了戰鬥場面,阿秋就是那樣淡淡的撇過,不喜卻藏在心裏,反而陪她看了不知多少日子。

直到偶然有一天,她不小心看到了放在影碟機下面的動畫片,《喜羊羊與灰太狼》《小豬佩奇》《熊出沒》等,那些封面顯得老舊,跟放在上面的新碟片差的不是一個色調。

她隨口問:“喜歡看動畫片嗎?”

時知秋瞅了一眼碟片,“一般,這些是朋友家的小孩來玩,落下了。”

“一般。”現實與記憶重合,李橖心神晃動,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花影跟苗甜笑而不語,要是那種程度叫做一般,那什麽叫做迷戀。

“你們看吧,我出去跑步了。”林子夏的目光落在手表上,顯示八點零二分,她進了房,換了一件簡便的運動裝,穿上了跑鞋。

臨出門,後面跟著四條小尾巴。

她不確信的問:“你們也一起去嗎?”

得到一致的點頭,林子夏的視線一一瞟過她們的穿著,高跟鞋,家居鞋,皮鞋……

花影嘎吱嘎吱吃著薯片,眼睛盯著電視機,擺擺手,“Bye bye. ”

拜你個大頭鬼。

別墅門剛關上,苗甜就竄到了林子夏旁邊,占據了左手邊的位置,順勢牽起了她的手,得逞後,朝著李橖露出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於池故意瞅了她一眼,“這出來跑步,還帶手牽手,等會怎麽跑?”

“哎呦,西裝打領加雙皮鞋也不好跑唄,你跟這湊什麽熱鬧呢?”苗甜不示弱的反擊回去。

林子夏對著站在右手旁的李橖致以抱歉的微笑,這叫什麽事?她是出來跑步的,不是出來散步,硬生生變成了遛狗。

還是牽著幾條不成熟的狗。

李橖低垂著眉眼,看不出神色,但那餘光明顯就是落在苗甜和林子夏緊握的手上。

“哥,這叫藝術,你不懂,要不來比比,看誰先跑贏對方。”於池輕蔑的眼光從苗甜身上掃過,他頓了一下,“算了,好男不跟女鬥。”

苗甜輕啍,“明人不說暗話,就你那心思,姐看得清清透透。”她說著用食指跟中指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又指向於池。

“實不相瞞,我就那意思,敢不敢比一比,哥讓你五分鐘,從這裏跑到盡頭的十號別墅大門。”於池點了點手表。

“哦吼,搞事情啊!”

“嗯,來個大的唄,下賭註,敢不敢?”苗甜可不怕她,曾經學院一朵花,田徑場上無對手。

於池一擼袖子,仿佛回到高中時期,“下,who怕who,單挑還是群毆?你選一個,哦,錯了,一頭金豬,純金的,999克。”

“不占你便宜,一斤辣條。”

李橖輕描淡寫地說:“下周巴厘島六人兩日游,誰贏了就給誰。”

她是在掛著羊頭賣狗肉,苗甜表示服了,一甩胳膊,蹬腳就跑了。

“不帶這樣耍賴的,嫂子,李姐,你們慢慢跑,我今天非贏了她不可。”於池上下活動了一下筋骨,不到一分鐘也跑起步來。

周秘書早在苗甜出發的那一刻已經跟上去了,美其名曰做一個有素質的裁判,實則是為了給她們李大佬騰地方,做一枚合格的秘書。

在別樣的寂靜裏,林子夏不緊不慢的走著,李橖訥訥,跟在後面,以略慢一步的速度走在她的身旁。

星空下,兩人的影子漸漸淪為了一條線,心卻又疏離而遙遠。

月色蒙蒙,微風吹拂。

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清脆悅耳的鈴聲。

秋葉居二樓的陽臺上掛著一串風鈴,李橖當時想著,如果風能帶去聲音的話,那就將她的心願掛在風鈴上,寄給遙遠的故人。

寓意思念,她想了時知秋多久,鈴聲就響過多少次。

“阿秋,你能不能原諒我?當年奶奶的事情,我鄭重的向你道歉,能不能回到過去,或者能不能給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她喃喃。

林子夏靜默許久,突兀說:“李總,看樣子真很喜歡那個叫時知秋的女孩呀。”

“對啊,是愛她。”李橖喉頭哽咽,擡起頭來,對上林子夏的眼眸,“那她願意回到我身邊嗎?”

“這個問題,你要問她。”

“阿秋。”李橖雙手發抖,眼裏閃爍著一股無法遏制的絕望。

是絕對不會認錯人的,可為什麽阿秋不認她了,蒼涼一笑,笑容裏掩飾不住濕潤的眼睛。

她哭了,然而又急快的背過身。

林子夏來不及看清她眼裏的哀傷,就見到蕭條的背影站在前方,肩頭聳動。

“唉。”一股苦澀的感覺湧上心頭,情緒如絕了堤的洪水,浩浩蕩蕩的瀉了出來,“李總,你是個很優秀的人,但是我真的不是你找的那個阿秋,不管怎麽樣,還是希望你放開。”

放開什麽了,林子夏也說不清楚。

或許是放開曾經的那段情感,也許她們可能有點不一樣的交往。

想起那天醉酒的晚上,這個人的模樣,心裏覆雜萬分,後來的人怎麽可能比得起死在美好時光的愛人。

李橖惶恐不安地轉過頭:“你……”

“人總是要向前看,不是過以前,而是過以後,即使往日的時光多麽冗長,你也該放下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浪花,聽著林子夏的話,李橖垂頭不語。

她的心裏隱隱不安。

林子夏想起了那一夜被她勾起的火,明知她是罌粟,卻沈迷其中,她隱約有些嫉妒時知秋了。

“以後不要喝酒了,那天……”

話到一半,一個興高采烈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夏姐姐,我贏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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