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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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凝固,這場戲的主角之一高棉芳嗤笑出聲:“耀兒,打開來給你姐姐看看,做人呢?天在看。-”

她指著天,望著李誠:“誠哥,大姐兒這次一定要好好教訓,偷拿家中錢財,還汙陷耀兒。”

人群之中不知誰先發出了疑惑聲,高棉芳順著他們目之所及看去,李耀整個臉都白了。

才十一歲的年紀,不曾經歷過什麽大風大浪,見眾人眼光望來,面上早就落了怯,更別提他心中有鬼。

李橖暗道,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眾人心中的那柄天平早已高下立判,這場戲將近結尾,讓人唏噓不已。

“上班族來了,散了去,做各家生意。”李誠目露兇光,眼裏摻雜了幾分意味不明的責怪。

那責怪分明是朝著李橖而去,要是沒有她今早無故生了這個事端,怎會讓鄰裏鄰居白白看了笑話,而李耀之錯,自是該罰,也不應是如此場面。

“爸,趁著離上學早,我在去打桶水吧。”李橖平日裏早上打完水回來,要掃地,擦桌子,磨豆腐,打包豆漿,看店,等到時辰到了,在去上課。

這種情況,沒人會在意她的去留吧。

果然,李誠對她不理不睬,高棉芳奢侈的吐出一個滾字。

朝著雙龍潭的方向走去,李橖步伐加快,再過半個小時就要上課間操,趕得及的話,還能上早課。

雲露籠罩之下的陽光慢慢的掙脫了束縛,點點西西照耀在這片土地上,一勺又一勺,一裏又一裏,方是到了個頭。

踏過熟悉的土地,漸進家門,在學校與家之間只差這一裏的時候,一群少年叼著個煙,身上畫著左青龍右白虎。

李橖無視,欲向前走去,堪堪僅是幾步,就聽後面少年之中有人喝道:“站住。”

人分三六九等,強者從弱者身上找優越感,像李橖這種人娘不在,爹不疼,卻又成績優異,高中招了不少混混的欺淩。

“吆,這是打哪來,要去哪?瞧瞧,這可是模擬考第一的李學霸。”一名少年嘴賤道,扔掉手上的香煙,便朝李橖這邊走過來。

劣質的香煙朝著李橖的身上扔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在她的肩膀處停下,稍一碰到,便落到了地板。

李橖未曾發火,目光只是盯著那走過來的少年,透過那少年看向在他後面那眾星捧月的男子。

男子名為於池,高中部的混混們都稱一聲他一聲池哥,聽說和道上的一些人有些關系,手上還沾了條人命。

上一輩子,可沒有這個插曲。也難怪,那時的她在王爺爺家躲了三天,來上學就聽說於池退學了。

有人說他同市裏面的混混去賺大錢了,也有人說他到北京去打拳擊賽了,眾說紛紜,唯一能確定的是於池離開了這裏。

直到高考結束後,新聞曝出湘城一中退學生於池涉嫌殺人罪,依法逮捕。經調查罪名成立,因未滿十八周歲,判處死刑,緩期一年執行。

李橖擡頭,輕啟唇瓣:“滾。”

高瘦的女孩,迎風而立,三千青絲微微飄拂,穿著一身破舊的冬衣卻不顯窮酸之氣,反倒是隱隱有的王八威武。

便是於池,也有片刻的征楞。

李橖之名,亦是聞名全校,眾所皆知。

有娘生沒娘養,家境不好,手腳不幹凈,稱得上誇獎的就是她已經榮獲高中以來所有考試的第一名。

此時,眾人深覺對方能夠再喜提一個目無校霸,囂張狂傲的稱呼。

“你個臭娘們,敢叫小爺子滾,抽死……你。”嘴賤少年擡手就要向李橖扇耳刮子,此情此景,其他少年都明白後果如何。

無非就是少女不敵,跪下求饒。

然而畫風突變,就見李橖右手一抓,順勢抓住那扇她耳刮子的那只手,將那少年往前一帶,小腳上移,與大腿形成30度角。

怦,蛋碎了。

情形變化太快,在事情發生之後,眾人瞠目結舌。

“我李橖,從不屑與人生事端,前塵往事,欺我,辱我,罵我,皆煙消雲散。若今日之後,再有此事,定討不饒。”

李橖,將袖子挽起,繼續推著水車往家的方向前行。

這群人的下場,她皆清楚,早衰、早亡、死刑、坐牢…… 唯有那名領頭男子做了她的左膀右臂,為了她的公司保駕護航,成了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一把鋒利的劍。

“池哥,要不要我們上去揍她幾下,一個小丫頭騙子敢放刁我們。”

“哎呦呀,痛死我了……”

“對呀,打得連她娘都不認識。”

……

少女越走越遠,於池的目光才漸漸收回,那女子的動作太快太猛,就算是他也無一擋之力。

放好水車,李橖匆忙的就打算出門,可末了家裏站著兩個人,讓他走不了,就知今早的事情還算沒完。

“大姐兒,回來了,我跟你爸爸商量好了,你讀書的事情妥了,想上就去上。”高棉芳猶豫的看向李誠,示意他說話。

李誠早上的氣未消完,面上還帶著幾分怒色,只是思及兒子的名譽,方道:“大學你去上,可家裏情況不好,耀兒就要中考了,騰不出來那麽多錢。”

他還要說下去,高棉芳就插嘴:“大姐兒,你可真的要體諒你爸,他身體還病著,也不知道要多少錢才能治。你媽又走得早,那幾年的積蓄該花光的早就花完了,這錢不是不給你,是真的沒有了。”

李橖心想,若她媽見到此情此景,定會恨當年怎麽會跟了這樣的男人,私奔至此,人財兩失。

“爸,阿姨,讀書的事情怎麽能讓你們兩老操心,等考完了,我就會自己去找一份工作做自己的生活費,學費就去貸款,不會給家裏面添麻煩的。”

她猶豫的看了下李誠,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爸,對不起,女兒不孝,沒有錢給您治病。”

高棉芳本來只是想給個甜棗再打一棒子,哪料李橖出這幺蛾子,身邊的李誠也有些動容,情不自禁的去扶起李橖。

“爸……爸不怪你。”其實李誠並沒有什麽大病,就是前幾天冷熱溫差大,著了涼。

無論是出於哪種原因,李橖在此時感受到了久久的父愛,但僅僅只是在瞬刻之間,因為接著她就聽到了高棉芳的話語。

“真是辛苦你了,大姐兒。但是你弟弟就要上中考了,早上的事情……”

重點來了,李誠接下話頭:“斷然是不能傳出去的,有損我們李家名聲。”

“爸的意思是如何?”這一家子未免覺得她太過於好欺負了,還想像前世一樣在李耀犯錯之後,讓他出錢出力,把人從裏面撈出來嗎?

店裏面又來了波買豆腐的人,李誠出去招待客人,想著把事情交給高棉芳,他也就安心了。

殊不知他一出去,高棉芳整個人就變了。她擡起手來又要一巴掌落下,李橖輕而易舉就擋住了。

李橖:太累了,每個人動不動就是想打我巴掌。

高棉芳這只手沒有打到,就換另外一只手要去打李橖,連腳都踢上了。

李橖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與她的距離,嘴角噙著一抹笑:“阿姨,你可還有事情要求我呢?”

“呵,你個賠錢貨,今早的事情沒完。耀兒的事情你就去跟別人講,是你做的事情,然後誣賴給你弟弟。還有讓我發現你沒去說的話,你連書都別想念了。”高棉芳打不著人,氣得半死。

李橖越發覺得好笑,這婆娘真當自己是背鍋俠,前世做這種事情還不夠,今生還想,扯犢子去吧。

“不行。”輕飄飄的吐出,李橖揚起頭來,目光如炬:“我媽說,敢作敢當。”

走進來的李誠見了此景,方憶起那年歲月正好,那個女子亦是如此高傲的接受了他,從來溫柔以待。

恍惚之間,見到那名女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一點一點的啃噬他的骨肉,將他辛苦賺來的錢花光。

他的心口一窒,怒喝:“做不到,就給老子滾。”

李橖對於這個地方沒多大感情,有的也就是對她媽千辛萬苦盤下來的地方存有絲絲留戀。

上樓拿東西,轉身走人。

帶走了唯一的一身換洗衣服,書包正好容得下。

至於書本那些,早就放在學校,回家根本沒時間看。

沿著水泥小道向學校走去,邁進校門,少見路上有學生的身影,安靜得恐怖,就像夢一場,這裏是故事的結尾。

李橖語硬,窒息,害怕,多麽怕這些都是假的。一早上的跌宕起伏都是她的幻想,而她已成了那把火下面的骨灰。

奔跑著,踏過綠草,跨過樓梯,在高三一班停下,有一道身影正在那裏徘徊,她擡起手來想要敲門,卻又放下,好似從未有過這樣的狀況。

“阿秋。”直至一聲吶喊從身後傳來,驚起了她心裏的慌亂,像是犯錯的孩子,怯弱的看向來人。

臉色潮紅,猶如一顆紅蘋果。

好久不見,時知秋。我念你以久,悅你多時,重來一次,能否執汝之手,共度一生。

想必你也是有些許歡喜我,要不然也不會護我屍體周全。不過即便未能如我意,見到你亦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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