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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它是帶著小跑的魂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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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卻走進屋來,手裏拿著念珠,一面坐到單人床沿上,一面說:

“媳婦,你也累了,出去休息休息,我來陪一陪我的孫子。”

“哎呀,媳婦,好好的又哭啥子,小跑一定會醒的!他一旦醒來時看到你的樣子,他不難受嗎?”

牛幺嬸一邊起身一邊擡手擦眼睛,隨及拉開衣櫃在裏面翻找衣物。

馬小跳走進屋來,坐到牛幺嬸剛才的凳子上,靜靜地盯著馬小跑的軀體。

嫂嫂抱著奔奔也走進來,徑直走到單人床前,指著馬小跑的軀體對奔奔說:

“奔奔,快叫小爸爸。你今天貪玩兒,還沒有進來問候過小爸爸呢。”

奔奔很聰慧,對著馬小跑的軀體“啊啊”叫兩聲——小子開始學走路,卻還不會說話。

原來家人教奔奔叫馬小跑為小爸爸。盡管前面多了一個“小”字,但畢竟也算做了爸爸,馬小跑聽了心裏很高興,他在心裏喊到:

“奔奔,擡頭瞧一瞧,小爸爸在床頭上那!”

奔奔似乎感應到了他叔叔心裏的喊聲,擡起小手指著馬小跑,繼續“啊啊”叫著。

眾人都順著奔奔的手指將眼光投向馬小跑。

蒙達跟隨嫂嫂進屋,也瞧見了馬小跑,蹲在地上望著他,“嗚嗚”叫兩聲。

“這只蛐蛐兒怎麽跳到床頭上來了?”馬小跳一面疑惑地問,一面站起身來向馬小跑靠近,顯然他此時即使無心捕捉馬小跑,也準備將他驅趕出去。

馬小跑蹬腿展翅,隨時準備著跳上窗簾爬到頂端,還可以順著窗簾逃到對面的衣櫃頂上去。

“不要動!”奶奶大喝一聲,立刻站起身,將馬小跳拉出來,自己走到床頭盯著馬小跑觀察好一陣,然後轉身對著眾人說,“這麽大一只蛐蛐兒出現在這麽早的時節,一定不同尋常!我早上掃地時在桂花樹下看見過它。它居然跑進房間來了。可見,它一定是來幫助我們呼喚小跑的靈魂的,或者至少也是專程來看望小跑的。要不然從大門到這屋裏這麽遠的路,一路上又有貓狗雞等畜生,它不但安全地跳了進來,而且哪間屋都沒有去,偏偏跳進這間屋,還跳到小跑的床頭上,如果說它不是來幫助我們呼喚小跑的靈魂,或者來看望他,你們說它為的是什麽?”

眾人都沒有說話,只有嫂嫂在“咯咯”偷笑,馬小跳悄悄拍打了她一下,她隨及收起笑容端正態度望著奶奶,表示對奶奶的尊重。

“唧唧,唧唧!”馬小跑望著家人,興奮地振翅高叫兩聲,表示讚同奶奶的話。他非常敬佩奶奶的聰明和睿智。奶奶雖然老了,但是與年輕的時候一樣清醒,一點沒有糊塗。他多麽希望能夠通過說話告訴家人,他不是來幫助家人呼喚靈魂的,而是帶著靈魂回到了家,蛐蛐兒就是馬小跑,馬小跑就是蛐蛐兒啊!只不過目前暫時不能讓靈魂回到軀體而醒來,自己的磨難期還沒有滿。

大家不約而同向馬小跑望了一眼。

“奶奶,”嫂嫂強裝一本正經說到,“這只蛐蛐兒‘唧唧’叫兩聲表示認同你說的話呢!”

“孫媳婦說得沒錯!”奶奶嚴肅著面色,瞟了嫂嫂一眼,擡手指著馬小跑,盯著家人繼續說,“它都聽懂了,叫兩聲表示我說得完全正確,所以你們絕不能傷害它!它是來幫助我們呼喚小跑的靈魂回來,小跑不久就會醒來的。它要繼續呆在這屋裏,大家就要照顧它,如果它要出去,你們一定要幫助它驅趕那些畜生,讓它平平安安回到草叢裏去。都聽好了,誰敢傷害它,看我不打他的屁股!”

“唧唧唧!”馬小跑叫三聲,對奶奶如此重視自己的安全感到由衷的高興,心想從此得到奶奶的庇護,自己不用再為做蟋蟀期間的安全問題過度操心了。

“奶奶,”馬小跳開口說,“受到剛才你孫媳婦的啟發,我聽明白蛐蛐兒叫三聲的意思了,它在感謝你誠心保護它,並且還提出了詳細的保護方案呢。”

“就是就是!”嫂嫂附和。

“你兩口子不要嘻嘻哈哈不當真,”奶奶警告到,“如果不聽話奶奶就要打屁股!”

“媽,誰不聽話要打屁股?”馬跑跑買菜回來,在飯廳問奶奶。

“你回來得正好,”奶奶招喚馬跑跑,“進來聽我說!”

馬跑跑走進屋,奶奶便將剛才的話鄭重地重覆一遍。

馬跑跑瞟了一眼單人床頭的馬小跑,笑著說:

“媽,你吃齋念佛戒殺生,這一點兒子絕對支持你,並向你學習。不過你信迷信的話,兒子可就有意見了。一只蟲子跳進屋,多正常的事情嘛,與小跑扯得上什麽關系?”

家人都向馬跑跑投去讚同的目光,意思是奶奶信迷信,大家誰也不敢反對,只有她的兒子敢於明確說出來。

“吱吱,吱吱!”馬小跑立刻大叫兩聲反對父親。

家人再一次齊齊將目光投向馬小跑,他們的眼中明顯表達出奇怪的疑惑:這只蛐蛐兒幹嘛呢,奶奶說話它“唧唧”,父親說話它“吱吱”,難道它聽得懂人話嗎?

“這兩聲叫與剛才的明顯不同,”嫂嫂驚呼,“它一定是在反對或者責怪爸爸!”

“你小子就該打屁股!”奶奶當真一巴掌抽在馬跑跑的屁股上,指著馬小跑對他說,“你給老娘解釋解釋,家裏這麽多房間它不去,它為啥偏偏跳進這間屋來,還專門跳到小跑的床頭上蹲著?”

“哎呀媽呀,我和你開個玩笑,”馬跑跑趕忙從奶奶身邊跳開,大約那一巴掌真打疼了,“你老人家當著我的老婆兒子媳婦和孫子打我,叫我這張臉往哪兒放呢?”

馬跑跑的動作和表情有點滑稽,家人都掩面竊笑。

“唧唧唧!”馬小跑也高興地大叫。

“你要不聽老娘的話,老娘叫你那張臉沒地兒放!”奶奶依舊板著一張老臉嚴肅教訓馬跑跑,“你聽聽那只蛐蛐兒叫得多好聽,它都認同我說的話,它比你這個活了幾十歲的人都聰明!”

“是是是,這只蛐蛐兒比你的兒子聰明得多,兒子保證聽你老人家的話,好好的照顧它保護它!”

馬小跑聽到奶奶說他的叫聲很好聽,深感即使奶奶沒有聽懂他的叫聲,但是祖孫之間一定存在心靈感應。哥哥和嫂嫂雖然是以游戲的口吻解讀他的叫聲,卻是歪打正著,解讀得完全正確。他突發靈感,何不把自己的不同叫聲賦予不同的意思並固定下來,讓所有的家人都慢慢聽懂,到時,自己與家人溝通不就變得簡單了嗎?

於是馬小跑將蟋蟀不同的叫聲賦予相應的意義:

“唧唧”表示招呼、回應、肯定、同意、認可等;

“吱吱”表示反對、否定、拒絕等;

“唧唧唧”表示高興、興奮、讚賞、需要等;

“吱吱吱”表示難過、痛苦、驚嘆、拒絕等;

“唧唧吱”表示我餓了、我要出去、我有需要等;

“唧吱吱”表示請便、我不需要等;

“唧唧吱吱”表示有危險請求保護、有問題請求幫助等。

馬小跑決定就用這七種叫聲表達特定的意義,七種叫聲基本囊括了人際交往中的意見表達和情感抒發,再多就顯得覆雜了,不但自己記不住容易叫混,家人也不容易理解。

“大家聽奶奶的,只要這只蛐蛐兒在我們家裏,一定要照顧好它,千萬不要傷害它。”牛幺嬸一錘定音,強調奶奶的指示,幫助奶奶統一全家人思想。

“媳婦沒有說全,”奶奶鄭重糾正到,“即使它在外面,大家只要看見它,也同樣要照顧它保護它,不準外面的人和畜生捉它傷害它!”

“我建議!”馬跑跑提高音調煞有介事地說,“我們全家立刻成立動物保護協會,奶奶是會長,老牛是副會長,其他人都是協會成員,包括奔奔。從今天開始,咱們不分內外不分白夜全面照顧這只聰明的蛐蛐兒!”

“你小子盡可戲鬧,不過不要不把老娘的話當回事,只要它出啥子問題,我首先拿你問罪!”奶奶指著馬跑跑說。

馬跑跑伸出舌頭向家人眨鬼眼。

馬小跑從床頭跳到被子上,對著奶奶“唧唧唧”叫了三聲,縱身一躍跳到奶奶的手臂上,翹首眼巴巴地望著奶奶。

奶奶慢慢擡平手臂伸開手掌,馬小跑隨及爬到奶奶的手心。奶奶眉開眼笑地舉著馬小跑在家人面前展示一圈,隨及換回嚴肅面孔說到:

“看到沒有!這只蛐蛐兒太有靈性,誰真心對它好它完全感受得到,我絕對肯定它是由小跑的靈魂幻化而來的!”

全家人齊齊鼓圓眼珠盯著奶奶手掌中的蛐蛐兒,顯示出不可思議的眼神。

牛幺嬸起初認為一只蛐蛐兒跳進屋屬於正常的自然現象,就如同螞蟻蟑螂飛蛾老鼠等進屋一樣,對婆婆的言詞抱著一種玩笑的心態,但見蛐蛐兒在家人的對話中適時叫兩聲,此時居然讓人意想不到地爬進婆婆手掌心,瞬間驚奇無比:

這只蛐蛐兒真神了!難道婆婆說的是真的?不管怎麽說,這是一個征兆,或許預示著小跑很快就會蘇醒。必須時刻提醒全家人,盡一切可能保護這只神奇的蛐蛐兒。

馬跑跑在心裏認為母親信佛信過了頭,過度解讀蛐蛐兒進屋這個現象,屬於相當迷信的行為,所以剛才說話充滿了調侃之意。同時趁此機會說兩句玩笑話,以便緩解家人因為昏迷不醒的小跑而成天憂郁的心情。但是一見這只蛐蛐兒居然無所畏懼,大大方方爬進母親的手心,頓時感覺怪異:

什麽情況!難道它完全聽懂了母親的話?難道真如母親所說,它是由小兒子的靈魂幻化而來的?不論迷信不迷信,眼前這個現象簡直太不正常了,難道會有什麽征兆出現嗎?但願是吉祥的征兆!

蒙達蹲地上翹首望著奶奶手心,顯得特興奮。

奶奶瞧了瞧蒙達,似乎心有所悟,指著蒙達說:

“還有你這畜生,一定要保護蛐蛐兒!”

“嗚,嗚!”蒙達輕叫兩聲,掄兩圈尾巴,似乎是在回答奶奶它將堅決執行命令。

“小跳,”奶奶喊到,“你抽空教蒙達認識蛐蛐兒,讓它明白這只蛐蛐兒不同於其它蟲子,絕不能捉弄它。”

“是!奶奶。”

馬小跳嘴上毫不遲疑地答應著,心裏卻倒抽一口涼氣:我的個奶奶!叫一條畜生保護一只蟲子,倒不如叫我爬到天上去給奔奔摘月亮!

“媽,小心不要讓奔奔抓住蛐蛐兒!更不能讓蒙達靠近!我做中飯去了。”馬跑跑叮囑過母親,走向廚房。

馬跑跑的最後一句話語氣鄭重,他已改變態度,顯示出要保護那只蛐蛐兒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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