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交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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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聞天王一時無話可說, 只是眨了眨眼睛。

“不過我還真的好奇,他們到底是如何將亡魂返生的。”九曜星君面帶疑惑:“我也有嘗試煉制起死回生的丹藥,但是從來沒有成功過。”

多聞天王總算在自己父親這裏遇見了一個自己能夠回答的問題,試探著說:“這次西靈元君在壑宮出事, 我在她的行宮中發現了非常多獻祭物品, 她本人也魔化嚴重, 同時還找到了保存完好的鳳凰內丹,我懷疑她是在研制研制長生不死藥。”

“她不是沒成功嗎, ”九曜星君道:“這種藥難度極大, 只有傳說中的太真玄女成功過,可惜那顆藥還被她給平白浪費了。若是西靈元君成功了,她心心念念要覆活的丈夫怎麽還是一顆內丹?”

“而且太陰星君的女兒已經返生好幾百年了,不是一直被他放在混元外門養著嗎。”九曜星君說:“若是西靈元君手上有長生不死藥, 太陰星君也不會和三清道祖有約定,而是會和西靈元君做交易。”

明明父親的邏輯並沒有問題,可是多聞天王卻隱隱覺得哪裏有問題, 似乎真相拼圖的某一塊缺失了, 剩下的拼圖被強硬地熔鑄在一起。

“可是,若太陰星君與三清道祖真的有約定在前,”多聞天王說:“太陰星君怎麽會被幾個太乙仙給輕易謀殺了呢?”

“星盤上太陰星君確實已經隕落,不管他是真的一時不察被幾個太乙散仙得手, 還是被三清坑了一把作為逼魔尊入魔的最後一根稻草去死,如今的局勢都不會有任何改變。”九曜星君顯然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感興趣。

“可執明道長如今並未徹底入魔,我急著去搜尋他的目的也正是如此。”多聞天王雖然與父親並不十分親密, 但在大事上還是很敬重父親的指導:“一旦他墮入魔界,我就再也無能為力。”

九曜星君說:“正是不能讓他徹底入魔,他一旦墮魔成為魔尊,三清道祖的計劃就實現了。他們甚至不用親自出面,氣運之子便會被新出現的魔尊死死拖住,難成大道。”

“可任他留在人界也太危險了。”多聞天王提出異議:“心猿入體,萬一他大開殺戒,誰能攔住他?”

九曜星君看了他一眼,忽而語氣一變:“當初答應讓你拜入三清門下真是不該,他們到底給你教了什麽。”

多聞天王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惹父親發出這樣的感慨,低下頭準備聽訓。

“你如今修為比那姓薛的小子更高了?”

“沒有,父親,我遠不如他,但那是因為他墮魔之後……”

“知道不如他、打不過他就好!”九曜星君語氣沈穩:“你這麽急著去找他,除了徹底把他逼入魔還有什麽用處?難道還能把人給捆回來嗎?你手底下那些個人還不如你呢。”

多聞天王:“可這是三清道祖定下的律法,魔修絕不可放過,否則世人受苦受難,永無寧日。”

九曜星君冷哼一聲:“那你送上門去,修為不如人,打又打不過,他被你徹底逼入魔界,難道你又能全身而退了?”

多聞天王不假思索:“我既然外任天王一職,自當盡職盡責,事情是出在北俱蘆洲的,我義不容辭,責無旁貸。”

九曜星君語重心長:“問題是這件事情與大道相悖。天地間的法則是會調整自身的,之前三清在少年時才在星軌上有所預示,這次的氣運之子還未出生,便已被大道賦予了想當的運勢。未嘗不是因為三清在未獲得運勢之前有過幾次性命垂危。”

“性命垂危?”

“三個小孩子一起皮,又沒人照管,和魔物混在一起,可不得性命垂危,大家又不都和你一樣,從小就冷靜得像塊木頭。”九曜星君說:“重點不在這。三清硬要逆天而行,是不會有好結果的,大道不是死物。你看他們謀劃至今,熒惑守心之象依舊出現了。”

多聞天王不語。

九曜星君重重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是眼神意味很明顯“真是被三清教傻了”。

“是三清謀劃將他一步步逼到如今的境地的,”九曜星君耐心解釋道:“那姓薛的小子本身又有什麽錯?如今因果輪回,太陰星君直接將他逼到這樣的局面,太陰星君的女兒死死把他從入魔的邊緣拉回來,這樣果報自受,順其自然便好,何必要插手?”

“一旦插手,牽一發而動全身,若是氣運之子被魔尊拖住,無法順利參悟大道,三清計劃成功,下一次元會運世的開啟者便還是他。”九曜星君說:“你目光要放長遠一點,便是那姓薛的小子殺幾個人又怎麽樣?殺幾百個人又怎麽樣?幾千個人幾萬個人又怎麽樣?有三清殺得多嗎?”

三清道祖處事公正,為天下蒼生著想頗多,平素並未聽過他嚴刑峻法濫殺無辜……

多聞天王低頭說:“三清道祖劃分上仙界,設立天王府,協同鬼域龍族統管人界,這些年人界妖獸相安無事,他們已經做的很好了,誰知道下一任氣運之子又會是什麽樣子的?與其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新人,不如繼續信任三清道祖。”

九曜星君終於失去了耐心,直接說:“我不管你是看上了那小姑娘,還是被三清洗腦洗得腦子都沒了,只要你還叫我一聲父親,你就別管這件事情!為了別人的目標去送死很光榮很好玩是吧。”

多聞天王低頭不語,他知道自己父親常居九天之上,遠離凡世,而且因為身份不凡,很多時候都聽不進別人的話。他與自己父親有隔閡,也是因為雙方性格不合。

怎麽和他溝通他都不會改變自己主意的。

多聞天王默默咽下那句“不是因為三清道祖,是因為天下蒼生”,答應了下來。

多聞天王為人正派,這是大家公認的,有時候還嫌過於古板,大家都在提升修為以求長生,只有他天天為了治下民眾天下蒼生跑來跑去。但之所以風評還好,因為他主要是嚴於律己,但並不以自己的標準去要求別人。

此時他雖然覺得放任一個魔修在外面不管不顧有違自己的信念,但確實錯不在彼,而是因為自己的授業恩師,因此長嘆一聲,決定聽父親的不再插手此事,任其因果自償。

告別父親的時候,他倒是又想起來在海上見到的那個漂亮姑娘,心想倒是看不出來如此命運多舛,只是像個平常人家被捧在手心裏的小姑娘。

薛懷朔還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正和那位新的氣運之子攜手並肩,對抗密道中忽然出現的猛虎。

“鬼域中似乎有一模一樣的猛虎。”呂易一邊隔著幾步小心凝視著那只猛虎,一邊說:“這地方的陷阱好像是借鑒了鬼城的機關。”

薛懷朔都修為要高他不少,這只忽然竄出的老虎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但是想著這事與自己並沒有多大關系,呂易是為了找回記憶,高長生是因為要找到去世父親的線索,也沒有急著出手。

他這麽說其實不太對,因為他生身父母的生平是和高長生父母又很大幹系的,只是他對未曾謀面的父母感情不深執念不重,想著能知道就知道,不能知道現在回去照顧妹妹也好,所以現在才完全不急一副袖手旁觀的模樣。

高長生袖中飛出幾只孔雀翎,將那只幻化出來的猛虎擊碎,見暫時沒有別的機關,欣喜道:“我們找對地方了。”

“如果不是寶藏,這裏是不會有機關陷阱的。”呂易說:“我還有進到洞穴深處的記憶,應該已經過了沿路所有的機關,將裏面的寶藏拿走了啊。”

“或許除了你,還有別人知道這裏,在沿路的機關被毀掉、拿到寶藏之後,又在這裏安裝了新的機關。”

“為什麽要安裝新的機關呢?裏面的寶藏已經被拿走了啊?”呂易百思不得解。

高長生是小心謹慎的性子,他仔細觀察了一下,找到剛才箭羽射出來的地方,徒手將其拆卸下來,拿給他們看:“這機關的材料很常見,安裝的痕跡也不新了,但是確實和剛才過來看見的其他廢棄機關不是一個路數,應該是有人後來新裝上去的。”

“會不會是這樣,”薛懷朔開口說:“既然這個山坡之前生長了大量莬絲子,令尊找藥找到這個地方來了,卻意外發現了這個山洞。既然呂易說這個山洞原本的先天異寶都已經沒有了,當時可能裏面藏著別的寶物,比如珍貴的藥品,所以才冒著風險走進來了。”

高長生沈默不語,開始思索起來。

薛懷朔又對呂易說:“如果你篤定自己當初也是三清道祖的兒時玩伴之一,會不會你記憶裏的這個山洞就是當初三清道祖發現的那個藏有無數異寶的機緣?”

呂易:“很有可能,但是既然機關都被破壞、法寶都已經被拿走,又是誰在這個地方再建了陷阱?這是要幹什麽?”

薛懷朔:“我們想不到的,都不知道做這些事情的人是誰,怎麽可能猜得到動機。”

高長生忽然說:“幾個年紀不大的男孩子,在搬走一堆異寶——當時他們甚至不太知道這些是異寶——之後,會對這個空曠的山洞做什麽呢?”

薛懷朔:“……做什麽?”

高長生:“如果是我小時候,會留下來做秘密基地什麽的,和玩得好的小夥伴一起把這裏布置起來。”

他說著,有點不好意思,但臉上又浮現了些許懷念神色,大約是想到了自己幼時在皇家長大的日子,當時一起玩耍的夥伴早已老死變成了冢中枯骨。

薛懷朔不能理解,他從沒有什麽玩得好的幼時玩伴,見他們倆人神色觸動,頗感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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