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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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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婆婆張了張嘴吧,好半天才才弱弱的說了句:“若離姑娘啊,老身這是老病,看郎中也是浪費銀子,我那老衣也縫好了,棺材料都準備好了,是柏木的,隨心她爹閑下來就幫我做。”

一句話說完,常婆婆緩了好半天,若離覺得衣服堵得慌,常婆婆抱得就是等死的態度。

長婆婆家兒孫滿堂,應該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就這樣去了吧,常有發看起來很憨厚,應該是很孝順,便小聲問:“婆婆啊,隨心她大爺,爺爺都是怎麽說的,沒說幫你請郎中啊?”

提起兒子,常婆婆眼皮垂了下去:“若離姑娘,我家那老大是個孝子,當這個家不容易,兄弟三個,都抱上了孫子,一大家子三十幾口人,就靠坡上幾畝山地,又沒個來錢的路數,難那!”

“再難,也得給婆婆請個郎中看看。”若離小聲說。

常婆婆垂著頭小聲為兒子辯解:“若離姑娘啊,不是他不請,是老身不讓他請,這前村後村的只有黎莊的黎郎中,可是他是專門幫黎老爺的家人看病的。請他來需要黎老爺發話,藥也很貴,一副藥最少得要個銅板,一次抓六副就是一錢八。”

若離還想說什麽,看常婆婆已經沒了力氣還咳了起來,便幫著她拍著後背,看來這地方不但貧窮而且落後,財富人才都太過集中。

心裏就突然想起了鮑天麟,那次她感冒,就多虧了他的藥,她記得她問過,鮑天麟說只有那一丸,回去再問問,要是有的話,那藥可是靈丹妙藥。

常婆婆緩了一會兒,指著身旁的一擔土豆說:“若離姑娘,老身今兒是專門給姑娘送土豆來的。”

“婆婆啊,這土豆都發芽了,還能吃不?”若離看著兩筐土豆都長滿了痣,有的已經發芽,她知道土豆發芽了不能多吃,會得癌癥的。

常婆婆弱弱的一笑:“若離姑娘,這不是吃的。”

“不是吃的?”若離楞了楞:“不是吃的是做什麽的?”

“若離姑娘,這些是種子,你拿回去將這些土豆發芽的地方切下來,埋在土裏,記得長芽的地方要朝上。”常婆婆費力的拿起一只土豆,指著上面發的芽給她看:“這個上面有三個發芽的地方,你這樣兩刀切下去。三塊都能種,剩下的就當菜吃。”

若離恍然大悟,土豆原來是這麽種的,她還以為有專門的土豆種子,和玉米高粱一樣的。

常婆婆將需要註意的事項交代完畢,一遍一遍的囑咐若離要小心手指頭,千萬不要在切土豆的時候切破手。

若離一一點頭,看常婆婆說話很費力,便打斷她再一次的重覆:“婆婆,我都記下了。這土豆比糧食還重要,我一定用心,婆婆你看看我今兒出來也沒帶銀子。這樣吧,這一擔土豆我就算你兩錢銀子好了,明兒個我拿給你,不過你得答應我,給你買些好吃的。”

常婆婆慌忙搖頭有點著急地說:“若離姑娘。千萬別提錢的事,你要是提錢,老身就將土豆拿回去。”

常婆婆一著急就咳了起來,若離慌忙她拍著後背:“婆婆,這是你應該拿的銀子,蔡老爺說過種子比一般的要好。這些土豆一定是比平時我們吃的要好一些了,不給錢怎麽行。”

常婆婆聽若離這麽一說,艱難的扯開一個笑臉:“若離姑娘可真是外行。這土豆不比別的,只要沒壞能發芽就能當種子,若離姑娘啊,老身家裏最不缺的就是它了,過些天吃不完還要倒掉的。”

若離笑了笑不置可否。常婆婆這麽虛弱,還是不要和她過多的爭了。銀子是一定要給的,放在人家哪怕是倒掉餵了豬那也是人家的,可是到了她這兒這就是種子,現在種下去,幾個月後就是無數倍,後半年還要靠它維持生計。

常婆婆不能坐太長時間,若離便喊過隨心小聲囑咐她:“隨心,你要扶好太奶奶,明兒個記得看著,我和一脈過來你就來一下。”

隨心乖爽的點了點頭:“若離姑娘,我都記下了。”

目送隨心扶著常婆婆回去,常婆婆的腳步有點不穩,沒走幾步差點一個趔趄,卻還是回過頭對若離說:“若離姑娘,一定不要提錢,老身和若離姑娘有緣。”

常婆婆步履蹣跚的在隨心的攙扶下慢慢走了回去,邊走還不時地回頭看,若離的眼睛很不爭氣的濕了。

一個僅僅只有幾個月交情的老婆婆,抱病將這些土豆給她送了過來,還讓兒孫們冒著違抗土皇上般的蔡老爺命令來幫他們種地,這樣的老人家簡直就是她的福星,如果不是有這麽一位老人家,在這裏的生活真不知道該怎樣黴。

一定得幫常婆婆請個郎中,哪怕她真的只是受了涼,老年病,也得幫她調整調整,七十出頭並不算太老,雖然古代平均壽命不高,但是這麽原生態的地方應該是長壽的搖籃。

和甄一脈來回兩次才將土豆和氺擡了回去。

放下水桶站在院墻內就喊:“鮑天麟,鮑天麟。”

“喊什麽?怎麽了?”鮑天麟腳上的鞋子都沒提起來,就跑了出來,結果鞋子掉了,他又退回去吸上。

“你出來一下,有點事請你幫幫忙。”若離沒顧得上調侃他,對他招了招手就走了出去。

鮑天麟出了門,見若離站在兩個大門之間,湊過去就問:“金若離,這麽神秘?還要來大門外,什麽事?”

“積德行善的事。”若離看了一眼鮑天麟:“如果你把這件事辦好了,後半生一定會風生水起,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什麽事這麽功德無量。”鮑天麟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起來:“你倒是說說看,看我能不能做。”

“能做,我想過了,非你莫屬。”若離很認真嚴肅的說:“只要你一出馬保準馬到成功。”

“你倒是快點說。”鮑天麟見若離只是說很重要,卻不說什麽事,有點著:“繞來繞去的累不累啊。”

“你幫我去黎莊一趟。”若離說著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鮑天麟,琢磨了一會他的表情,才慢慢說:“去將黎莊那位珍貴的郎中請來幫常婆婆看看病。”

“金若離你沒發燒吧?”鮑天麟伸手看了看若離的頭:“你不知道我們不能亂跑的嗎?還去黎莊,不知道黎莊有黎寶根嗎,他能讓我進去?估計連村都進不去。”

若離躲開鮑天麟的手:“所以請你幫忙啊,鮑天麟你看啊,你怎麽說也是皇子,雖然現在被流放,但是江山是你們鮑家的。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就是說所有的大漢國的百姓都是你們鮑家的臣民,你家的江山靠的就是百姓撐著,百姓是衣食父母,你說現在你的臣民你的衣食父母生病了,你替她請個郎中應該是理所當然的吧。”

鮑天麟聽若離說出一連串不好反駁的大道理,笑了起來:“縱是你說的道理都對,這事還是辦不了,你想啊我們現在按照律例不能亂跑,上次去黎莊。黎寶根也許還不知道有這麽一條,現在我們吃了他的狗,雖然沒被逮個正著。人家也不是傻子,還有上次你們迷路了,我也沒給他好臉色,不行。”

“黎寶根不行,你去找黎馨蘭啊。那個小粉蝶一樣的女孩。”若離見鮑天麟推辭,又往前湊了湊順便提醒他。

“什麽?”鮑天麟不相信的看著若離:“你什麽人啊,怎麽盡往這方面想,前些天讓我們去找蔡玉梨買糧食,現在又讓我去找黎馨蘭請郎中,你當我們是什麽人啊?”

“當然是當你們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了。你想想看啊,司馬翼司馬羽幫我們買來了糧食,讓我們十六個人一個月內不愁吃。當然還得攙合一些野菜,這是多麽大的功勞啊,事實證明司馬羽兄弟魅力無窮,說不定還和那個蔡玉梨蔡小姐成了好朋友以後能幫我們不少忙呢,反正你們以後說不定還要錦袍加身。有機會報答的,你也一樣啊。如果你能請黎馨蘭幫常婆婆請個郎中,功勞都算你的,你想啊常家三十幾口人都去歌頌你的功德,以後你是不是很德高望重啊,就算是咱們以後不回京城,就常家那十個壯丁,還不是很大的資本。”

若離沒理會鮑天麟的推辭,一點的一點的幫他分析,最後才說:“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常婆婆,她可是我們的寶貝啊,你看看我們前段時間吃的菜,豆腐,辣椒還有那些醋,你不是老覺得我做的飯好吃嗎,都是常婆婆教的,還有這次耕田種地,也是常婆婆的功勞,如果不是她讓兒孫來,我們就是將銀子全都拿出來也沒人來,今天你看看還給我這麽多的土豆,你知道土豆怎麽種麽?不知道吧,我知道了,後面還有很多的事,比如什麽時候種菜,我們沒菜吃,周圍這麽多空地,是吧,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你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都不知道,就得靠常婆婆說,你說我們不請人幫她看病,萬一她有個閃失我們找誰去?你沒看那些別的人見到我們理都不理,主動問候都不擡頭。”

鮑天麟聽完若離的分析,註意力集中在她一張一合的柔潤的嘴唇上。

若離的嘴唇稍微有點厚,肉乎乎的,這兩天晚上她又將蜂蜜水潤在上面,看起來柔柔的潤潤的很是性感。

若離苦口婆心的說完,見鮑天麟只管盯著自己的嘴唇,以為他是被自己鐵齒銅牙的嘴功給震住了,得意的一笑露出貝齒般細白的牙齒;“怎麽樣?我說的很有道理吧,是不是等會就去找黎馨蘭?”

鮑天麟收回盯著若離嘴唇的目光,卻又盯著她的眼睛看,眼睛很純很黑,睫毛又濃又密。

若離以為他是在琢磨,等了一會見他做不了決定,搡了他一把:“鮑天麟,你老是看著我做什麽,怎麽樣什麽時候去?”

“去哪裏?”鮑天麟回過神下意識的問了句。隨即明白過來一口咬定:“去不了,辦不成。”

若離氣的猛然站直身子,恨恨的看了他一會兒,眼神柔和起來,臉龐往前湊了湊,個子太矮又墊起腳尖,眼睛揚起:“鮑天麟,方正我不管了,你得幫我請個郎中去給常婆婆看病,要不然……哼!你自己掂量。”

太陽快要落山了,鮑天麟出了院子走後面的空地,見若離帶著甄一脈在林子邊上找野菜,明亮的大眼睛狠狠地閃了閃。

若離條件反射的打了個激靈,心似乎被閃的晃悠了一下,便對著他訕訕的慘慘的一笑。

費了很多口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威脅加利誘,好不容易才說服鮑天麟去黎莊試一試,看能不能幫常婆婆請到那位獨門生意的郎中,她覺得有點強鮑天麟所難了。

就覺得有點對不起他,怎麽說人家也是皇子,要他用美人計去請郎中,有點大材小用。

還有司馬翼司馬羽,為了一點糧食主動去接近一個小地主家的小小姐,雖然做到了,價格也很偏低,,卻有點不是很光明磊落的有失身份。

這都是自己出的餿主意,若離自責的自我反省了一下,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萬一欠了感情的債,後果不堪設想,古代的女子可都是崇尚三貞四烈從一而終的,鮑天麟司馬翼都是什麽人,整個森林都是他們的,難道能在乎一棵樹。

不過黎馨蘭,蔡玉梨都不錯,都有著小家碧玉般的可愛,就算是棵樹,也是棵美麗清新的花樹。

若離反反覆覆的左思右想,一直到點燈時候也不見鮑天麟回來,惶恐起來。

天色黑了下來,鮑天麟才從林子裏走了出來,看黑向黎府走去。

黑夜裏傳來幾聲狗叫,剛才他在林子裏觀察了好半天,黎府內的人一波一波的出來,黎寶根出來了好幾次,卻沒看見黎馨蘭。

不出來那就得進去,他又觀察了好長時間,黎府很大。房屋眾多,有幾個別院,由於距離太遠也看不清黎馨蘭的閨房在哪裏。

他有點後悔沒有立場,當初就不應該答應若離來做這樣的事,只不過是一個鄉下老婆婆,病了就病了,已經七十多歲活得也差不多了。

這種想法只在腦子裏轉了一下,隨即否定。

若離說的有道理,以前不管是王公大臣還是百姓都叫他十九王爺,而且畢恭畢敬磕頭下拜。這都歸功於他皇子的身份,既然是皇子就有義務幫自己的臣民,雖然現在是被流放階段。江山依然姓鮑。

還有來了之後他才知道吃的東西是從什麽地方怎樣長出來的,這才僅僅是過了幾個月,種了一點秋糧,據金若離說那些大米白面綾羅綢緞,甚至刀槍棍棒都是出草民之手。

幫自己的臣民找個郎中應該是沒問題。如金若離所說是自己義不容辭的責任。問題是該從哪裏下手。

當時若離以調侃的語氣讓他去找黎馨蘭,他有點嗤之以鼻,那天說去找蔡玉梨買糧,他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自己根本就沒去,也沒抱什麽幻想。但是沒想到司馬翼司馬羽竟然買了來。

現在輪到自己,他也想過要司馬翼司馬羽或者蓋星雨蓋星雲去,可是金若離將這件事情托付給了他。他要是讓別人去辦,顯得無能。

他不想找黎馨蘭,這個女孩雖然看起來很善良很清新,卻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他可不想像大哥鮑天角一樣處處沾桃花。他心裏有一個甄貝兒就滿了。

可是想來想去的也只有黎馨蘭最合適,黎寶根他不想招惹。這個小財主有點跋扈,倒不是他害怕他,而是他也不是什麽十惡不赦之人,犯不著將他怎樣繩之以法,惹上有點麻煩,大年三十晚上狗屎就是個例子。

別人也不認識,黎老爺估計不會理他。

想來想去的就到了黎府門外,門口的燈籠已經點著,紅紅的燈光照著門口周圍。

大門虛掩著,鮑天麟想了想過去輕輕推開門,門內無人,他看了看周圍豎起耳朵聽了聽,閃了進去。

一進門是個大大的院子,雕梁畫棟的穿堂,院子裏掛著幾只燈籠,兩個男仆在穿堂門口說話。

男仆估計是大門的,眼睛一直看向大門口,鮑天麟順著墻根沒過穿堂徑直走了進去,卻是一個小過道,順著小過道走了一會到了一個小院門口,門關著。

他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這個地方是從穿堂邊上直接繞過來的,應該是主子不過問的地方,不會是黎馨蘭。

院墻不高,順著院墻繞到了側面,旁邊也是一樣的小院。

看了看房頂,和他們的差不多高,輕輕一縱身跳了上去。

卻見連福在院內指揮著小花狗撲食,幾個黎寶根的隨從在一旁跟著起哄。

這是黎寶根的院子,鮑天麟繞道房檐挪到後邊,輕輕跳至另一個院子,一位儒雅的男子站在院子裏看著一盤花出神。

他往後看了一下,後面還有幾處小院,便轉過頭去順著後院墻貓著腰走,走到墻頭才發現這兩個男子的院落是單獨出來的,可以從穿堂旁繞道,也可以直接從穿堂進去,再往後的那些院落都是一座連著一座。

這個黎府看起來不比皇宮簡單,剛才在林中半坡上,只是看到裏面房屋眾多,身臨其境才知道不只是眾多,還不是一般的多,而且院院相套,

院子和院子之間連著小小的過道,每個院子裏都掛著燈籠,鮑天麟看了幾個院子,有點迷惑了,除了黎寶根和那個儒雅的男子,院子裏的主人就是一些女子,卻找不到黎馨蘭。

這個黎馨蘭到底被深藏在哪裏呢,鮑天麟徘徊在幾個院落之間,好在夜漸漸深了,並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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