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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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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天麟,你說這黎府是不是和王爺府差不多大。”若離一邊看一邊小聲對鮑天麟說,甄一脈拉著她的手,揚起大腦袋。

“撲哧。”鮑天麟幾乎是忍不住的笑了出來:“金若離,你也真敢比,就這麽個破地方敢和王爺府比。”

“就是比不上也差不多了吧,剛才在山頂看還不算大,到了跟前,一眼還望不到頭了。”

王爺府有多大若離還確實不知道,剛過來還沒來得及出去看看,就是一系列的認親,緊接著就被驅逐出府。

“只不過是個鄉村老財。”鮑天麟很不屑的縱縱肩幫縮縮脖子。

“老財也不簡單,能在這麽個地方做財東,就跟京城做皇上一樣,說不定比皇上還舒服。”

看鮑天麟很不屑,若離有點神往。

以後如果能擁有這樣一處大莊園,做個管家婆,也很不錯、

鮑天麟黑下臉龐:“簡直是頭發無大志,拿飛龍跟爬蟲相比。”

“只是打個比方,不用對號入座。”

見鮑天麟有點生氣,若離癟了癟嘴。

“汪汪汪,,汪汪。汪。”

正準備離開,身後傳來狗叫,突然而又猛烈。

若離條件反射的拉起甄一脈就跑,邊跑邊喊:“鮑天麟快跑。”

剛跑幾步,身後傳來讓人心驚膽顫的狂叫,叫聲似乎就在腳跟。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黃,快追快追,咬住她的腳跟。”

和狗叫聲一起傳入耳朵的還有幾個男子瘋狂的喊叫,像是鬥牛場上狂熱的觀眾。

看著自己的狗咬別人,不去管反而縱容,還取樂。

若離猛然收住腳步將甄一脈推到身後,差點和鮑天麟頭碰頭。

身後一條半人高的大黃狗甩開四蹄追了過來,後面一群半大小子手足舞蹈的裂開大嘴邊喊邊叫,極其猖狂。

鮑天麟將若離往身後一推:“金若離,你靠後。”

“你呆在後面。”若離返身又擋在了前面。雖說鮑天麟是個男孩,到底還不足十五,她已經十八了,屬於大齡剩女之列,應該保護孩子。

大黃狗見三人停了下來轉過身子,也及時的收住蹄子,仰起頭瘋狂的:“汪汪汪。”叫,隨準備撲過來。

剛才逞英雄,面對發狂般又咬又跳又叫的大狗,若離嚇得面如土色,甚至是魂飛魄散,硬撐著戰戰兢兢地對幾個半大男孩喊道:“快點把狗收回,會咬人的。”

“咬,咬。咬死他們。”一個身穿綾羅綢緞,帶著狐皮帽子的男孩聽若離說話,更加興奮地揮舞著手臂,看起來是個小財主。

黃狗受到主人的鼓舞,兩只前腿不停地做著飛躍狀,左撲右攻,幾次差點就撲到了若離身上。

身後甄一脈來那只小手緊緊抓住若離的衣襟,鮑天麟攥緊了拳頭冷冷的看著。

真是狗仗人勢,剛才的懼怕變成了憤怒,豁出去了。

若離惡狠狠地瞪大眼睛看了一眼小財主,身體前傾,呲牙咧嘴,對著黃狗:“汪汪汪。”的叫起板來。

人喊狗叫,惹得一群小屁孩兒遠遠地圍觀,卻沒人敢近前。大黃狗虛張聲勢的狂喊幾聲,兇猛的緩沖緩慢下來,見若離沒有退讓的意思,低頭嗷嗷叫了幾聲,轉了幾個圈退回至小財主身邊。

小財主看見若離呲牙咧嘴手足狂舞的樣子,笑得喘不過氣來,旁邊的張牙舞爪的狗腿子他也跟著前仰後合。

“大黃,去咬她,看看誰咬誰?一個女人像只狗,有意思。”小財主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對著大黃狗的屁股踢了一腳,大黃狗得到了命令,再次狂叫著撲了過來,兩只前爪高高舉起,老虎般的兇猛。

若離嚇得閉上眼睛,下意識的蹲下身子,手在地上亂抓。

黃狗在她面前落下,卻沒有撲上來而是轉過身子吱吱嗷嗷亂叫幾聲退後,只在周圍躍躍欲試。

腦子裏猛然想起以前看過一篇文,說是在狗面前,一定不能怯場,它兇要它更兇,蹲下來它會以為是要拿石子打它。

還真是抓到了一塊石子,猛然站了起來,黃狗被嚇了一跳轉身叫著往回跑,尾巴緊緊夾在屁股後面。

“真是沒用,連一個女人都咬不著,連福去把老黑帶出來。”小財主見大黃狗敗下陣來,狠狠地對著它的屁股踹了一腳。

“快走。”老黑,一定是條黑狗,若離拉著甄一脈,對身後一直持觀戰狀態的鮑天麟小聲吩咐一句,轉身就跑。

鮑天麟明亮的大眼睛看好戲般的看著再次瘋狂的沖了上來,卻不靠近遠遠地幹叫的大黃狗。

“快走了,還看什麽?”若離拉著甄一脈跑了幾步聽不見後面的聲音,轉身一看鮑天麟還在原地,又回來拉了他一把。

“金若離,你先跑在前面等我,你知道我跑得快。”鮑天麟一點都沒動。

想起那天鮑天麟躲避扁擔時的腳底生風,若離拉著甄一脈繼續跑,邊跑邊叮嚀一句:“一定要小心。”

“快點跑,看什麽?小心被咬腳後跟。”

只跑了幾步,甄一脈便抽回小手,轉過臉去看後面,若離只好返身將他拉起來。

甄一脈。被若離拉著,很不甘心的繼續回頭看,卻看見大門開了,一個粉團般可愛的少女俏生生的站在門口,後面兩個丫鬟站在兩側

“哥,你又幹壞事了,大黃,回來!不要咬著人家。”女孩聲音悅耳動聽很婉轉。

“馨蘭,女孩子家家的不回繡房繡花,攙和爺們的事,回去。”小財主沖著少女大聲訓斥。

“好,哥,小心我告訴爹,讓爹揍你,連福,你要是敢將老黑帶出來,我就告訴我爹打斷你的腿。”馨蘭一點沒受小財主的威脅,轉身威脅準備進院子帶大黑的連福。

連福膽怯的看了眼小少爺,乖乖退回少爺身後。

“好好好,好男不幹女鬥,回去繡花去,總是拿爹來壓我,小心我揍你。”小財主對著妹妹似怒非怒的說了句,手臂一揮:“連福,接副我們去別處。”

“哥,你要是再讓大黃咬人,我就讓爹把大黃勒死吃了狗肉。”馨蘭對著小財主的背影說了句,身後兩個小丫鬟抿著嘴笑。

“這位小哥,剛才嚇著你了吧,我哥就這樣喜歡捉弄人,每天都有人來告狀”

馨蘭看哥哥走遠,亭亭玉立的下了門前的臺階,來到鮑天麟身邊。

“被那麽只大狗追著咬當然是害怕了,小姐是不是該安撫一下在下?”鮑天麟看了眼黎馨蘭,嬉皮笑臉的問了句。

黎馨蘭粉色的臉瞬間爆紅,嘴裏嚅嚅道:“都說了是我哥捉弄人了。”

鮑天麟同樣粉白的臉湊近一點:“小姐,你長得真是好看看,人好看聲音也好聽,名字更好聽。”

“你?”黎馨蘭驚異的擡起頭,鮑天麟粉雕玉琢般的臉,明亮的讓人眼前一亮的眼睛,漆黑的眉毛,柔潤的嘴唇,身上一股淡淡的清爽味,心裏一慌,急忙轉身往回走。

“山那邊的!我們小姐好心好意問你,不知感謝還出言不遜,真不知好歹。”一個俊眉俏眼的小丫鬟上前對鮑天麟脆生生的說了句,跟著小姐進了門。

鮑天麟瞇起一雙眼睛,若有所思的看著黎馨蘭進了院子,轉過身看見若離和甄一脈睜大兩雙眼睛含義深刻的看著他。

鮑天麟臉一紅:“走吧,不是跑了麽,怎麽還杵在這兒。”

若離嘻嘻笑了起來:“走了不就看不到這麽精彩的戲了?哈哈,從來都是英雄救美,今天是美人救英雄,可惜你那淩波微步還沒來得及時。”

“什麽淩波微步?還飛步呢?走了。”鮑天麟大跨步向前走去。

“鮑天麟,剛才那女子還真不錯,說話溫柔長相甜美,是不是啊?”若離緊跟幾步,很八卦的問,這些天生活得很悶,有點花邊新聞也好放松了一下。

“不錯嗎?還真不錯,不過要說長得甜美,比起春枝差了一點。”若離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戲謔,調侃,鮑天麟卻一點都不在意,還假裝沈思了一下。

“比起甄貝兒就用更差得遠了。對不對?”若離見他裝作一本正緊,接著調侃。

“那是,比貝兒妹妹長得美的女子估計還沒出生。”鮑天麟誇張而又肯定的點了點頭。

“早知道你對貝兒沒安好心,不過貝兒長的那麽美,能看上看不上閣下還說不定呢?”若離邊笑邊說,甄貝兒是她見過的最美的女子,那種美難以用語言來形容,就是她一個女子都會驚嘆。

這些天她也看出來,鮑天麟的目光總是隨著甄貝兒轉,雖然甄貝兒不太出屋,也幾乎不和她說話,但是她沒有甄珠兒那麽跋扈,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老王爺沒說要她照顧兩個孫女,但是他也只有這麽三個孫子,她們兩人不鳥若離,若離還是將她們當做家人。

“她看不上不要緊,你能看得上嗎?”鮑天麟沒受若離的打擊,反過來厚著臉皮問。

“你看上的是她?我願意能做什麽?她又不理我。”若離不解的問。

“這你就不懂了,你的態度很重要,現在她是不理你,可是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嗎,你就是家長,本人會帶著聘禮來向你提親的,到時候方便方便了。”鮑天麟半玩笑半認真地說。

“家長?太擡舉本姑娘了吧,好像只有一脈能用這個稱呼。”若離自嘲的笑了笑。

“雖然你只是定安王的義女,卻是上了家譜的,到了一定的場合就是地位,所以姑姑大人,有什麽事盡管吩咐。”鮑天麟有模有樣的,說的跟真的似的。

“那你還不好好巴結巴結姑姑大人,先將這個包背著……”若離和甄一脈對視一眼,這孩子一直默默的聽著,對於鮑天麟這樣說自己的姐姐毫無反應,順手將身上的背包塞進鮑天麟手裏。

忽然前面又傳來人喊狗叫聲,三人擡頭看去,那只大黃狗在不遠處又追趕著一個小男孩,小財主和幾個狗腿子在後面哄笑。

小男孩衣服襤褸,蓬頭垢面,鞋子都跑掉了一只,大黃狗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撒開四蹄狂追,看來狗也是勢利眼。

小財主和幾個狗腿子在後面聲嘶力竭的吶喊助威,大有打獵的架勢。

“欺人太甚,不知是狗仗人勢還是人仗狗勢。”

孩子跑著跑著還很戲曲性的趴倒在地,窮兇極惡的瘋狂大黃狗一個餓狗撲食,若離一時熱血上頭,忘了危險向前撲去。

“一邊去。”鮑天麟將若離的手輕輕一拽,若離帶著甄一脈輕飄飄的後退幾步。

恍惚之間好像看到甄一脈手裏什麽東西出了手,定眼一看什麽也沒有,還是一只手緊緊地牽著她的。

站穩腳步,捂著眼睛去看摔倒在地的小男孩,他也驚慌的看著身後。

大黃狗沒撲到男孩身上,卻淒慘的發出一聲聲的哀鳴,嚎叫著兩只單腿奔跳著回到小財主身邊。

“真是沒用,這都能閃了狗腿。”小財主狠狠地揣了一腳慘叫的黃狗,罵了一句,帶著狗腿子揚長而去,大黃狗兩只前腿耷拉著,後退豎起跳著跟在後面。

狗腿閃了?若離才不相信剛才飛虎般的大黃狗會閃了腿,眼睛狡黠的看向若無其事的鮑天麟。

鮑天麟縮了縮脖子,搖了搖頭,表示不知情,心裏納悶明明打了狗的左腿它怎麽右腿也傷了呢?

小男孩趴在地上偷偷地側過臉用眼睛看,剛才他清清楚楚的看見大黃狗撲起雙爪壓了下來,卻突然間雙腿彎了起來,跌跪在地上,旁邊似乎滾落兩個小石子。

若離上前拉起男孩,男孩臉很臟,兩道鼻涕印,又寬又大的棉衣上厚厚的汙跡,看不出顏色。

“嚇著了吧?小弟弟。”男孩看起來跟甄一脈差不高低,若離幫他拍打著身上的土。

“寶根少爺的狗一直這樣,我都被咬了七八次了,沒什麽,讓它咬一口不會死的。”小男孩見若離緊張的樣子,無所謂的用衣袖抹了抹鼻涕。

“不會死會得狂犬病的?這只該死的狗一直這樣嗎?就沒人管?”若離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被狗咬了還很大方,一點都沒有剛才害怕的狀態。

“除了老爺大少爺,誰敢管寶根少爺,莊裏天天都有人被咬,咬得輕了也沒人敢討公道,咬得重了少爺扔下兩個銅板,榆樹灣小毛還專門讓大黃狗咬他,得了兩個銅板,躺了十幾天。”小男孩將一只腳伸進被若離找到踢過來的鞋子,輕輕松松的說,言語之中竟然有份羨慕。

“真是要錢不要命,這個寶根少爺也真是的,拿人當玩物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可以這樣糟踐人?”若離狠狠地抱打不平。

“給你,你該不是也專門找來被狗咬,想要那兩枚銅板吧?孩子,士可殺不可辱,不能為了兩個銅板讓狗咬著玩兒。”若離被男孩那副不爭氣的低賤樣子惹怒,看出兩枚銅板重重的砸向他,拉著甄一脈就走。

鮑天麟在一邊看著若離憤憤不平的教導男孩,微笑不語,若離生氣的樣子很有意思,微微有點厚的嘴唇可愛的翕動,眉毛隨著抖動,睫毛忽閃忽閃,很是生動。

見若離氣呼呼的帶著甄一脈離開,沒有招呼自己,指了指男孩,示意他擦幹凈鼻涕,跟了上去。

“該死的寶根,該死的大黃狗。”若離一邊走,一邊提著腳下隨處可見的小石子。

甄一脈一雙大大的眼睛不安的看著若離,他還沒見過若離這麽生氣。是真的發自內心的生氣。

“鮑天麟,咱們商量個事?如果你能幫我做到,以後有好吃的一定給你留著。”

走了一會,若離忽然靈光一閃,寶根雖然可惡到底是個人,但大黃是只狗,是個畜生,而且是個助紂為虐的畜生。

鮑天麟明亮的眼睛閃了閃,抖了抖眉梢,他還在模仿剛才若離生氣時的動作:“什麽事?你只管說,吃的暫時放下,剛才我們說的事你只要記得就好。”

“小色鬼。”若離笑罵一句,剛才的事指的是甄貝兒:“說正經的,那只大黃狗實在是可惡,越想越生氣,此狗不除,難消我心頭之恨,我們想個辦法將它除掉,而且不顯山不露水。除去它也是給那個囂張跋扈的寶根少爺一個教訓,也就是所謂的敲山震虎。”

鮑天麟看若離很嚴肅認真,收起了搞怪的動作,湊了過來:“聽你的,有什麽好主意?”

“這些天先不要輕舉妄動到了臘月二十幾,人都忙碌起來。我們去將那只狗引出來。”若離兩眼閃著光芒,將剛剛設定好的計謀說了出來,鮑天麟不敢信的看著若離:“這主意不錯,看來我們有狗肉吃了。”

“吃狗肉喝燒酒,可以驅寒活血,只是狗肉有了燒酒在哪裏呢?”若離順口說了句。“那還不現成?鎮上買啊?”鮑天麟有點不可思議的看著若離。“凈說些無用的,沒聽官差說一年之內我們這些被流放之人不能走出官道嗎?去鎮上要上官道的。”

“他說不上就不上?他早都進城了,難道還能看見不成?”

“他是看不見,不過玉溪村的人還有這黎家莊的人都能看得到,沒聽我們剛進這黎家莊就有人指手畫腳評頭論足嗎,說的頭頭是道,甚至誰住那個院子都知道。”

被若離這麽一說,鮑天麟不再說話,剛才進莊那些坐落在山腳轉角之處的人家雖然都不理會他們,卻在身後說著他們的事,還很清楚。

“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到時候我們再想辦法,總不能活人讓尿憋死吧。”見鮑天麟有點失望,若離拍了拍他的肩膀。

鮑天麟帶著不可思議的眼神重新審視若離,這個甄珠兒甄貝兒口中頑固愚昧的女子,思維簡直太活躍了,那裏是傳說中的一根筋。

“這只包兒還給你,這些柴禾卻不能給你了,我要帶回去。”

日落之前將打好的柴禾背回了家,到了院門口,鮑天麟將挎包遞給若離,卻將一大捆柴禾提去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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