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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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花千雨收起了驚詫,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表情看著雲淺淺。

“聽人說左護法是我雲淺淺身邊曾經形影不離的花姑姑,今日看來,是也不是了。”雲淺淺的大眼睛閃爍著看透人心的耀眼光芒,深邃明亮。

“承蒙姑娘關懷,本座甚好。只是本座並不認識你。”花千雨一展笑顏,美若天仙。絲毫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哈哈哈哈,看來是本宮自作多情了。既然左護法不想和我談昔日的情誼,那麽今日,咱們就來談談你欠我的東西。”雲淺淺想到舊日的失去,心如刀絞。

“花千雨,我雲淺淺對敵人從不手軟,從來不輕易相信任何人,然而卻讓你把我騙的團團轉。你想讓我把你作何處置?”

雲淺淺的雙眼迸射出無邊的火焰,仿佛要生生地吞了花姑姑。對於花姑姑她不是沒有怨恨,只是她覺得得饒人處且饒人。

然而花千雨看來,並不領情。

“少說廢話,要報仇你就來吧。”說罷不等雲淺淺反映便提氣沖了上去。

二人你來我往混戰成一團,直到雲淺淺尋了個破綻,衣袖瞬間伸長,彈擊。雲淺淺拿捏著力道,彈力只是讓花千雨向後退了幾步。

雲淺淺一支竹笛,迅速抵在花千雨的咽喉處。雲淺淺的武器是折扇,而竹笛與之差別不大。

“花千雨,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害人終害己。本宮念你昔日照顧本宮無微不至,不追究你背叛之情。但本宮要問你兩個問題,希望你如實回答。”雲淺淺長嘆一口氣,收了竹笛。

“哈哈哈,我花千雨今日對你是掉以輕心了,要殺要剮,你盡管過來便是,否則他日我花千雨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花千雨一身紅衣,長發飄飄,美艷如二十歲少女,聲音溫暖如常,只是吐出來得字眼讓雲淺淺心寒。

“花姑姑,我雲淺淺感念你在我落魄無依是宛如親母在旁多次護我,才放你一馬。

“若是你仍舊如此執迷不悟,想要殺我,我雲淺淺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那我就不客氣了。只是我雲淺淺的追殺令,你未必吃得消了。”

雲淺淺冷下了臉,全身警戒防備。

花千雨笑容如鬼魅,嫣然一笑,“你還是那麽善良,你是不忍心殺我,是吧?那麽花姑姑就再送你一份兒大禮。”

“青鳥,他不是秦然害死的,是我。”說完這話,花千雨眼含笑意看著雲淺淺的反應。

雲淺淺瞳孔放大,死死地盯著花千雨,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麽?”

“青鳥歿了那日,你之所以差點流產,是因為我每天都在你的安胎藥裏加了紅花,不然你以為只是輕微刺激,便讓你不得不散盡全身功力護住你的孩子?

“孤月宮宮主的內力何其雄厚,又怎麽會堪堪護住孩子?即使是兩個,也不至於讓你一命嗚呼吧?”

花千雨笑吟吟地說著,仿佛說的是昨天的天氣。

“你,找死!”雲淺淺聽著花千雨的口述,一點點想起當日每日必喝的安胎藥,想起花千雨在青鳥出事的時候的驚慌和默然。

雲淺淺怒火中燒,下了殺招,只是三招就命中了花千雨的罩門,可能是情緒起伏厲害,懷裏的一抹白色手帕掉了出來,飄落在了地上。

花千雨也看見了這手帕,只是眼裏痛楚一閃而逝便又恢覆如常。半晌,雲淺淺收回了短笛,整個人如行屍走肉,聲音如一潭死水,“我放了你。只是,告訴秦然,這些賬我會一一算在她頭上。”

“這事與她何幹?都是我一手策劃的。我花千雨行走江山三十餘年,忍辱負重,為的就是有一日手刃仇人。

“何況我花千雨執掌移花門,再加上舉國的國力,縱使你雲淺淺是功高蓋世的孤月宮宮主,是東陽的一國之後,你又能奈我何?

“我要給妹妹報仇,給我的雙親報仇,當年雲家殺我全族,而你是雲家現在的頂梁柱,若是你垮了,這雲家根本就不堪一擊。

“而你,你什麽都不在乎,唯獨在乎你身邊的人。那麽,我便從他們身上下手,事實證明,我的決定是正確的,你看我差點讓你喪命!”

花千雨面容有些扭曲,陰狠的話語讓雲淺淺險些招架不住。

“好,誠如你所說,今日我便放你一馬,但你害死青鳥,這仇我雲淺淺,必報!”

雲淺淺隱忍地說道。

“既然如此,那麽今日,你我就不再有任何情誼,有如此帕。他日再見,你我便只是仇人。”

“刺啦”一聲,白色的手帕撕成兩半,雲淺淺決絕地回頭離開。

留下花千雨看著一撕兩半的手帕,怔怔發楞。若不是花千雨看到這手帕,她不會知道那個驚天秘密。但現在,她要做的就是讓她恨她,然後遠離這個血雨腥風的江湖。

花千雨的手輕微顫抖,她撿起了地上的手帕,眼淚流了下來。

娘娘,花姑姑不得不這麽做,與其讓你有朝一日承受真相,倒不如我來替你承擔全部。

你還小,卻已經這麽苦了,我怎麽能,你一直敬愛的花姑姑又怎麽能,再讓你難過呢,所幸我就當惡人了,這,本來也是花姑姑的命。

花千雨把手帕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裏,向自己的寢殿轉身而去。

而蒼翠茂盛的大樹下,粗壯的枝幹後面,有心人卻躲在那裏,洞察了一切。

雲淺淺心情沈重地走出內殿,遠遠地卻看見了熟悉的面孔。東方辰奕,他怎麽進來了?他不是應該在外島等候自己麽?

“你沒事吧?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東方辰奕細心地問候。

“我知道誰是幕後主使了。”雲淺淺並未接應東方辰奕的話,而是自顧自地道。

“哦,好。”東方辰奕面色平靜。

“你不想知道麽?”雲淺淺擡頭看著東方辰奕俊美的側臉,問道。

“對我來說,這不重要,我此行的目的,只是保護你。”東方辰奕道玷。

“我真不明白,我有什麽需要你保護的!”雲淺淺說得有些無力,也有些軟弱。她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平靜,花姑姑剛才的話,在她的心裏翻起了驚濤駭浪。

“乖,累了就靠著我歇歇。”東方辰奕擔憂地看著雲淺淺,他不敢對她做出太過分的舉動,即使現在他很想很想。

“即使幕後主使是秦然你也無所謂嗎?”雲淺淺停下腳步,死死地盯著東方辰奕,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神色穆。

“我說了,我的目的,是保護你。”東方辰奕語氣漠然。

雲淺淺神色懨懨,整個人仿佛因為這句話洩了氣,那背影透著疲憊。

此時天色漸暗,初冬的寒流讓雲淺淺打了個寒顫,隨即,她身上便多了一件微熱的黑袍。

“天涼。”東方辰奕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雲淺淺仿佛想起了初入宮時在禦花園裏他也是這樣,淡淡地替自己披上衣服,衣袍上還有著他的體溫和味道。連口氣和神色都很像。

似乎沒做過這樣的事,整個人有些緊繃別扭。

雲淺淺並未推辭,只是默默地向前走。

二人一路未再言語,都是少言寡語的人,再加上尷尬的關系,似乎說什麽都是不對的。

回到居住的客棧,季舒雲和莫靈兒早已經在屋中等候,季舒雲見她披著東方辰奕的外袍,眼中有一抹覆雜神色閃過。

東方辰奕在雲淺淺身後,捕捉到了他的神情,眸色冷冽。

“姐姐,怎麽樣?找到花千雨了嗎?”莫靈兒問道。

其實她之所以會一同前來,是因為她正好那日來到孤月宮,聽聞房日要去保護姐姐。

便搶了房日的差事,想她武功怎麽也比房日好,就算她不行,她的暗衛肯定可以來保護姐姐。

只是後來房日卻是欣欣然答應了,卻告訴她他們還通知了季舒雲,莫靈兒這鬼丫頭當即明白是怎麽回事,和飛魚房日保證路上一定努力撮合。

不過,咳咳,她沒想到,東方辰奕那個瘟神也在,是以現在她能做的除了日常起居照顧姐姐,就只剩下努力緩和此時其餘三人的尷尬氣氛了。

“嗯,她就在移花門裏,只是她的身份,倒是令我有些驚訝。她竟然是移花門的左護法。”

“那她與花無風豈不是有些關系?”莫靈兒接道。

“不止有關系,我懷疑,她才是移花門真正的門主。剛剛我與她交手的時候,她在言語之間竟然說出她執掌移花門這種話,即使她當時過於激動,想必也不會失口到這地步。”

雲淺淺回想剛才花千雨所說過的話,即使花千雨努力想編一個完美的謊言,但仍舊是漏洞百出。

雲淺淺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那樣說,但她想早晚她會知道。

“那這花無風是個傀儡?”季舒雲對花無風這人的事跡也有所耳聞,而且與此人也有過幾次交集,他覺得花無風這個人頭腦靈活,心胸寬廣,絕對不應該是個傀儡。

“未必,但花無風,花千雨,甚至沐清輝,這幾人的長相,你們細細回想,不覺得相像麽?”雲淺淺道。

“你是說他們有親屬關系?若是我們猜得沒錯,沐清輝是花千雨的兒子,那花無風呢?舅舅?”莫靈兒睜著大眼睛疑惑道。

“嗯,極有可能,不過一切等我派人查過再說。”雲淺淺三人都極有默契的沒有在東方辰奕的面前提到孤月宮。

這為了雲淺淺的安全考慮,這件事還是不提為好。

“那你問到幕後主使沒?”屋子裏只聽到莫靈兒和雲淺淺的聲音,兩位男子都靜得像小姑娘。

“花千雨把一切都攬了過去,她說沒有幕後主使,這一切都是她策劃的。青鳥也是她害死的。”

“啊?不會吧?”莫靈兒驚訝地說道。

“當然不會。所以隨後我便試探了她,我假意說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秦然指使的,希望她莫要助紂為虐。”

雲淺淺說到這眼神掠過東方辰奕,看到他面無表情,又繼續說道。

“她的反應有些激動,更是一口否定我的判斷,立刻說是她指使的。似乎是怕我不信,還說了之所以這麽做的理由,只是這理由,依然經不住推敲。而且似乎讓我有新的發現。

“她說是她害死青鳥的,但青鳥的那封信說得清楚,是秦然逼死她的,若兇手不是秦然而是花千雨,依照青鳥的個性她是斷然做不出嫁禍他人這種事的。

“所以,可見這件事上,花千雨竟然一力承擔,就說明她在為誰做掩護,那可想而知,為的便是她秦然!”

雲淺淺聲音微冷,秦然,又是你!

“若真的是榮貴妃,古二你要怎麽做?”季舒雲不乏擔憂地問道。

“若這小姐是她秦然,那有些事情就迎刃而解了。東方辰奕,這沐清輝應該一早便認識秦然吧?”行程多天,這是雲淺淺第一次主動開口和東方辰奕說話。

東方辰奕有些驚喜,更是配合地點了點頭。

“然兒我們從小便認識。牧磯和清輝是我的心腹,自然知道她。”東方辰奕盡量說得沒有歧義,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呦,青梅竹馬啊?”莫靈兒忍不住譏諷道。她和姐姐的事情,她知道個七七八八。自打知道他竟然害姐姐傷心,之後對他便提不起任何好感。

“……”

“那你有沒有說過,會做她的後盾或者會舉國支持她做什麽之類的話?”雲淺淺問道。

“除非我瘋了,不然怎會拿國家大業與她兒戲?”東方辰奕說道。

“那就奇怪了,花千雨口口聲聲地說以她的移花門還有一國之力來與我作對,那難道不是東陽?”雲淺淺也想不明白了,皺起了眉。

“然兒雖然與我多年相交,但身世不明,她是在幾歲的時候被扔在我師父的家門前的,遂後來收其為義女,傳授其醫書。近幾年她的身世似乎有了些眉目。”接下去的話,東方辰奕並未言說,再說東方辰奕怕雲淺淺懷疑他故意推脫。

“那武功呢?”雲淺淺道。

“師父並未傳授然兒任何武功。師父說女孩子需懷仁慈之心,掌握醫術便夠用了。”

“那她的武功是哪兒來的?”雲淺淺十分不解。

“她那兩下花拳繡腿也能稱為武功?她以前曾經央求我教她,但我師父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再加上我公務繁忙。

“所以我沒教過他。倒是沐清輝教過她些招式,不過那些招式也只是對付街邊的混混好用些罷了,不過。”東方辰奕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神色變了一變。

“不過什麽?”雲淺淺道。

“咳咳,沒什麽。”東方辰奕幹咳了兩聲。

雲淺淺只當他不過後面的話是他與然兒的什麽甜蜜回憶,不便說出口就沒再追問。

“如果秦然就是幕後主使,那她為什麽要與我作對?與我親人朋友作對?而她的背後,到底還有什麽陰謀,這些我們現在都不知道。”

雲淺淺嘆了口氣,轉身向季舒雲詢問。

“舒雲,你的商號經常在西霖和南越來往,你也結交了不少達官顯貴。可有聽說榮貴妃交情頗好的?”

季舒雲凝眸思索,半晌有些失望的搖頭,“並未聽說。不過很快便是武林大會了,朝中沒人認識榮貴妃,江湖上興許有人熟悉。我們不妨去看看。”季舒雲建議道。

雲淺淺心忖,秦然顯然瞞著東方辰奕練過武功,而且她那蒼月九天,想必現在已經爐火純青了。若是她真的蒼月九天九層三境均已大功告成,那天下恐怕就難逢敵手了。

是以現在若是能得知她的陰謀,總歸能提早做好準備事先防範。

而飛魚當初當著天下武林同道的面說孤月宮宮主會在武林大會是駕臨,雲淺淺總歸不能讓孤月宮失信於人。

況且婆婆讓自己出谷,本身便是要讓自己救西霖於水火。不管結果如何,在東方辰奕手裏保住西霖舉國才是要務。

但若是要讓東方辰奕答應自己不傷西霖國一草一木,雲淺淺估計憑借她和東方辰奕現在的關系是著實說不出口的。

即使說了出來,東方辰奕也不會答應。

他剛剛不是還說,即使是然兒也不能和國家大事相提並論麽,雲淺淺冷嘲,更何況是連秦然都比不上的她了。

東方辰奕看著雲淺淺一直盯著自己看,那深邃的眼神讓他有些不知所措瑉。

東方辰奕很少見地竟然接了季舒雲的話茬,他頗不自然地說道,“好,我們一起去。”

要知道以往每次只要是季舒雲說話,即使是在和東方辰奕說話,他也總是不理的。

“那好,我們就去一趟西霖,估計飛魚他們也已經動身了。南海去西霖多說半個月便能趕到。時間來得及,我們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啟程。”雲淺淺說道愀。

“嗯,好!”莫靈兒點頭。

隨後雲淺淺看到季舒雲也微微頷首表示同意,便轉身回房了。至於東方辰奕是否讚成,都隨他。

晚上,雖然說是要好好休息,但雲淺淺卻怎麽也睡不著。

既然幕後主使她都找到了,按理應該讓她覺得心情放松了很多。她只需等到再見秦然替師父和女土報仇就好,可她卻沒來由的心慌。

總覺得前面等待她的是會讓她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一個人坐在客棧後院的臺階上,雲淺淺靜靜地看著天上的繁星明月,思緒繁覆。

“我最喜歡如今的月亮,你看它不像中秋時那樣圓滿,也不想正月裏那樣殘缺,正是最好的狀態,圓缺適度,是為中庸。”

季舒雲緩緩地坐在雲淺淺身旁的臺階上,絲毫不在乎臺階上有塵土細沙會弄臟他幹凈整潔的雪白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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