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顧宗讓把廚房裏裏外外收拾幹凈了，接到媽媽的電話。

她眉頭促著，糾結接還是不接。

想接是因為一個多月沒和家人通過電話，難免想念。

不想接是怕媽媽問起姐姐的事，她又得費盡心思搪塞。

上回媽媽一直問她姐姐為什麽不拉琴了，她也不知道怎麽解釋。

顧宗讓洗幹凈手出來，見她一直不接，讓那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他遲疑地開口：“需要我回避嗎？”

她連忙擺手：“不，不用。”

“哦？”他似笑非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眼底盛滿狡黠，“那你是你不想讓我走？”

她咬牙切齒：“才不是！”

語畢氣勢洶洶地接起電話：“餵？”

顧宗讓笑著搖頭，坐到沙發上喝水。

“簡妤，你怎麽一直不接電話？”

“哦……媽媽，我……”她吞吞吐吐，不好意思說是自己不想接，“我剛才在做飯呢，沒聽到。”

她？做飯？

顧宗讓差點被水嗆到。

她立馬給了個眼神：給我小點聲。

“什麽聲音？”

媽媽顯然是察覺到了。

“沒事，沒事。”她慌忙說，“媽，你打電話來什麽事？”

“想你了嘛。”媽媽的語氣明顯柔和了，“我聽你說你剛才在做飯呀？哎，這一個人住啊，就是鍛煉人，我們小妤都會做飯了。還習慣嗎？”

“還可以。”她幹笑兩聲，“挺自在的。”

“你姐姐……”媽媽欲言又止。

她暗嘆：該來的還是來了。

“怎麽了？”她裝出若無其事。

“你姐姐要訂婚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

“是和那個導演吧？你知道那人嗎？人怎麽樣？對你姐好不？”

“我知道啊……不過，媽，你問我具體的我也不知道。至於對於我姐好不好……呃，我姐的性格你知道的，比較謹慎，應該還不錯吧。”

“什麽叫應該還不錯？你個做妹妹的，這個都不清楚？你姐姐以後被欺負了怎麽辦？”

她沒來由地火大：“光是說我做妹妹的怎麽怎麽，你們兩個常年在國外，怎麽不親自來關心一下姐姐？每次都是問我這個，問我那個，和那個導演談戀愛的是我姐，要結婚的也是我姐，又不是我。想知道的話自己回來看看啊。”

“你看看你，又是這炸毛脾氣。”媽媽謂嘆一聲，“你外婆身體不好你不是不知道？”

“我說句實話。”何簡妤深呼吸一口，“媽，你親生女兒訂婚你都不說回來，哪怕不參加，你也得看看那男的長啥樣吧？不清不楚就把我姐嫁了，這樣真的行嗎？我知道我外婆身體不好，是因為你是外婆的女兒，義不容辭。但是我姐呢，我姐和我也是你女兒，你有閑心一直打電話問我還不如買個飛機票回來自己看看。最多也就抽一天時間，有什麽走不開的？”

說完這話她就後悔了。

讓爸媽親自回國看看她和姐姐，那不是要打她的臉嗎？

媽媽嘆氣，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半晌又說：“那你呢？”

“我？”

“你姐姐的訂婚對象你見過嗎？你也總得見見吧？在我們回來之前替你姐把把關？”

她又開始吞吐：“我……我沒怎麽……見過。”

“為什麽沒見過？你可別告訴我是因為你工作忙。”

“就是啊！”她順勢說下去，聲音也大了幾分，跟給自己壯膽似的，“我是工作很忙啊！我忙的要死！”

顧宗讓又是差點給自己嗆到。

她成天在家閑的跟什麽似的，還工作？

就差雇個他這樣的貼身保姆給她伺候周到了。

媽媽表示懷疑：“你不是不拍電影了嗎？哪來的工作？”

她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編下去：“呃……就是，我找了個培訓機構，給小孩子教教小提琴啥的……”

“哦……你沒錢了嗎？”

媽媽敏銳的問題像顆子彈，一擊必中。

“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沒錢？媽，我也紅過好嗎？”

“你那錢不是當年賠給天辰了嗎，還有一部分……不是自己折騰弄什麽公司，這裏折騰一下，那裏折騰一下，都差不多了嘛？”

“……嗷。”

她哀嘆一聲，煩躁地撓了撓頭，順著往下說，“是，所以我去工作了啊。”

“那就好好工作。”媽媽囑咐著。

“知道你好著就成，我先掛了。”媽媽沈吟，在她要掛電話時突然說，“我和你爸商量下，下月趕在你姐訂婚之前回來一趟。”

“啊？”她又在後悔。

“不是你提議的嗎？我就算你姐姐性格再謹慎小心，畢竟是人生大事。訂婚之前不滿意了還有的說，訂了婚就不好辦了……而且你姐現在也是公眾人物，我不希望這事以後給她帶來不好的影響。”

她癟嘴：“好。”

“你給我乖乖的，成天少闖禍。我就不知道你為什麽不願意跟你姐住在咱們家房子裏，明明你姐還沒搬出去住嘛。行了我先掛了，你外婆那邊還等我呢。”

“嗯，知道了媽。”

她掛了電話一直在原地悵然，半天沒動。

顧宗讓把她的一堆染了色的花花綠綠的衣服裝進手提袋裏，出來用胳膊輕輕撞她一下：“發什麽呆？”

她驚了一下回神：“你幹嘛去？”

“我把你衣服送洗衣店啊。”他看了眼表，“我三點多要去學校開會，馬上得走了。”

她訥然地點頭：“嗯。”

他好像還有什麽話想說，張了張口，見她還在那站著，沒什麽反應，便想著不再打擾她，回家收拾一下去學校。

臨出門前，她突然跟過來，叫他：“那個，顧老師……”

他回身，嗓音沈著：“怎麽。”

她不好意思地呲嘴：“你知道哪裏有教小朋友學樂器的地方嗎？”

他一怔，想起她跟她媽媽打電話的時候好像虛構了自己在做這份“工作”，挑了挑眉，笑了：“你想工作了？”

“嗯……有點吧。”她想了想，又說：“我媽下個月就回國了，我總得裝的像點吧。”

他嘴毒地戳破：“你最怕的是沒錢花吧？畢竟你現在不工作的話，錢總有一天會花完的，而且都老大不小了，也不好意思跟家裏要錢，更不好意思管姐姐要錢？”

她撅嘴：“是啊。”

“思想很有進步啊。”

他笑瞇瞇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動作做完後，他的手掌在她頭頂驀地僵住，她也錯愕地擡頭，巧妙地回避開：“餵，你幹嘛？動手動腳的。”

他裝的若無其事：“我檢查一下那天給你洗的頭發……”

說完真想給自己兩巴掌。

她皺眉，一臉嫌棄：“你腦子壞了吧？那事都過去大半月了。”

他強詞奪理：“我記錯了。”

“那你趕緊告訴我，”她催他，“哪裏有給小朋友教樂器的。”

“你真的要去教小孩？為什麽不去什麽活動中心教教成年人、老年人？”

“小孩多可愛啊！”她雙眼冒光，“小孩好對付，而且吸收東西快啊！”

“現在哪個年齡段的孩子都不好對付，鬼精鬼精的。”

“繞了半天你怎麽就是不回答我的問題？趕緊進入正題！”

他想了會兒說：“這種機構現在挺多的，明天我有空了陪你出去看看。”

“真的？”

“真的啊。”

“那你如果明天沒空呢？”

“那你就自己去。”他沒好氣地說，“查地圖，查APP，這點生活技能都沒有？”

她心頭落上失望：“知道了。”

他斜眼看她，大手覆在她頭頂，輕輕地揉：“晚上過來我家洗頭發。”

“洗澡行嗎？”

“……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ovo～其實何簡妤還是很在乎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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