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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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周末,何簡妤起了個早。

懶腰連連,拔醒了筋骨,渾身舒服,她正扭著腰,環視家中一周,心血來潮決定做個大掃除。

她換了件T恤短褲,綁好頭發擼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將衣服囫圇扔進洗衣機裏後出來,瞧著窗戶臟兮兮的,拿了抹布去陽臺擦玻璃。

陽光和煦,撲在胸口的陰霾一掃而光,她心情大好。

邊擦窗戶,邊情不自禁地哼著不知名的調調,一向別扭的左手來了力氣,忽然聽頭頂一聲叫喊:“大周末起這麽早,挺勤快啊。”

她嚇得一個趔趄,撫著胸口餘悸未平,顧宗讓從他家陽臺探出半個腦袋過來,笑得痞氣,目不轉睛地瞧著她。

“……跟個鬼一樣,嚇不嚇人啊?”

“你家隔壁如果真住著鬼,才是最驚悚的。”

她心頭一凜,白了臉:“我警告你,你不要嚇唬我,大白天的我可不怕你!我以前可是拍過恐怖片的!”

“我看只有你翻陽臺炸烤箱的時候膽子很大吧。”

他懶得理會,轉身去抖落幹凈自家的衣服。

何簡妤盯著他手裏潔白勝雪的襯衫發楞,嘩啦嘩啦的,隨著風,衣袂翻飛。

“好幹凈啊。”

“那是。”

他將衣服晾好,展平褶皺。

“我的白衣服總是洗不凈。”

“和別的顏色的衣服分開洗,免得掉色染色染臟了。”

她楞了楞,轉頭跑進去。

顧宗讓正納罕她怎麽了,半晌見她出來,捧著盆花花綠綠的衣服,欲哭無淚地叫喊:“你怎麽不早告訴我啊……我的白衣服全給染了!”

“……”

她悲號:“這可怎麽辦?”

“你是豬嗎?”他忍無可忍,眉心攢著火,“正常腦子的人都知道淺顏色和深顏色的衣服要分開洗吧?尤其是白色的?你有沒腦子?啊?”

“你這麽兇幹嘛?”

她自知沒底氣,來回翻著盆裏的衣服。

“這條裙子可貴了呢!CHANEL的!怎麽變成紅色的了。”

他七昏八倒:“香奈兒的裙子你也敢放洗衣機洗?!”

“還有這個,這個我很喜歡的!染成灰不喇唧的,醜死了……以後我怎麽穿啊?”

“……”

他扶額,懶得理她,去收拾自己的衣服。

她眼淚汪汪,一件件地哭訴,吵得他心煩,終於忍不住了,去敲了她家的門。

誰知敲了兩聲根本不見她來開門。

他聽鎖芯的聲音不對,便嘗試著抓著門把手來回拉扯了一下,她家的門隨即而開,眼前一片開闊。

他脾氣上來了,進來後開始教訓她。

“何簡妤?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讓你看好自家的門?你門都鎖不好進來個壞人怎麽辦?”

“……”

“現在壞人那麽多,你一個女孩子住家裏,門半開著,危不危險?”

“……”

“還有啊,你不會做家務可不可以來問問我?”

“……”

“我真是……”他見她一臉愁容,不忍心再責備她,聲音也軟了,“服了你了。”

她還蜷在陽臺上,盯著自己那盆花花綠綠的衣服愁眉苦臉。

他闊步過去,盤著手臂,語氣柔和了些:“把衣服給我。”

她揚頭,眼圈紅紅:“啊?”

他蹲身下來伸手去端,沈甸甸的一盆衣服,大部分面料不菲,如今全給抹成了個花瓜臉。

這個女人……

這種智商和生存能力都敢一個人生活?

他將衣服扔進洗衣機甩幹,轉身又回家拿手機,再過來的時候已經在撥幹洗店的電話。

“嗯,那我下午送過去吧。你們店就在那個xx街吧?”

然後掛了電話。

他目光鎖住唉聲嘆氣的她:“處理好了,下午我幫你把衣服送過去。”

她眼前一亮:“真的?”

“當然啊,下午我正好要去學校開會,順路幫你拿過去。”

他沒好氣地哼兩聲,環視一周,安慰她:“行了,別愁眉苦臉的了,還有得救。”

她慢吞吞地從沙發上起來,嘴唇癟癟的:“謝謝你呀。”

“你這表情真委屈,不知道還以為把我你怎麽了呢?”他橫她一眼:“行啦,我過來幫你打掃衛生。”

“啊?”

“你老啊什麽啊?”

“……啊。”

“……幹活。”

顧宗讓是個行為利索還講究效率的人,一邊教她,一邊幫她。

說是幫她,不如說是她在幫他,一直跑來跑去地給他打下手,進進出出的,全聽他指揮。

“花瓶的水該換了。”

“哦,哦,好。”

“電視機上一層土,你怎麽擦的?”

“我這就重新擦。”

“餵,何簡妤,你家浴缸平時不放水嗎?”

“啊,我忘記了……”

“爐竈和櫥櫃上一層灰,你平時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啊?”

“我……點外賣啊。”

“……我如果不住你家隔壁,你是不是要餓死了?”

“是,是啊……”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裏裏外外整潔如新。

總覺得哪裏不大對勁,他歇了會兒,問:“臥室收拾了嗎?”

她端了杯水遞過來,像個低頭哈腰的端茶小妹:“收拾了,地板都擦幹凈了。”

他皺眉,目光落在她遞杯子的那只手,伸手扣住她手腕,將她的手拉過來,仔細地瞧:“嗯,愈合得還挺好。”

“可不嘛。”她伸出左手的手指在右手掌心點著,“你看看,這塊,上周疤還沒好呢,這周已經長好了。”

“最近很老實?沒沾水?”

“老實啊!”她得瑟地拍拍胸脯,笑得燦爛,“我一點水都不舍得讓我的右手沾呢!”

他森森然地笑:“那你是不是很久沒洗手了?”

“……我?”她喉嚨一梗,火氣上來了,“我有那麽不講衛生嗎?”

又想起那天他給自己洗手,臉上燒燒的,聲音也小了下去:“是是是,我單用左手,跟個斷臂大俠似的,肯定沒你給我洗的幹凈啊?”

“那你是還想讓我給你洗?”

她聽到這戲謔調笑的口吻,猛地一擡頭,清澈的眼眸撞上他的眼,兩個人心頭都癢癢的,心有期盼。

然而還是口是心非占了上風。

她一把拉回自己的手,別開臉去,嘟嘟噥噥:“才沒有。”

他笑了笑,收回目光,也沒說話。

暧昧像羽毛似地搔著兩個人的心口。

半天,他站起來環顧著周圍,想看看有沒有落下的地方沒收拾幹凈。

打眼一瞧,反著外面的光,果然看陽臺的玻璃上抹著個油乎乎的手印,他說:“你陽臺收拾了嗎?”

“啊……我……”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那個手印。

整塊玻璃也只擦凈了下半部分,上半部分還灰蒙蒙的。

“過來。”

她再回神,見他拿了塊抹布揚手叫她。

過去後,他把清潔劑噴到玻璃上,再用濕抹布小心翼翼地擦著,神情認真,她站在一旁空著手。

“我跟你說啊,你這玻璃,擦的時候拿個小瓶,兌點清潔劑和水,洗衣粉也行,弄出泡沫了噴上去,再拿抹布擦,就能擦幹凈了。”

“哦……好。”

“還有啊,你家如果有報紙,等玻璃擦幹凈了,用報紙再把水漬吸幹,就很幹凈了。”

“嗯……嗯,有,我一會就去拿。”

“這玻璃不用擦太勤快,也費勁,你就一個月擦一次,想起來抹抹灰就行了。”

她悶聲應了會兒,沈吟著,忽地蹦出一句:“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顧宗讓停下手上的動作,回頭看她。

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咬著嘴唇,臉色尷尬。

他偏頭一笑,語氣溫柔:“那我是不是很羅嗦?”

她擡頭,煞有介事地重重點著頭:“是。”

“……”

“何簡妤,你過來。”

過了會兒,他又沒好氣地呼喝她。

她拿了份報紙準備按照他的說法去擦水漬,過來見他叉著腰擡頭凝視著什麽。

他忽然問:“你怕蜘蛛嗎?”

她順著他的目光仰頭看去,墻角有個巴掌大的蛛網,上面一只長手長腳、身材肥碩的蜘蛛正張牙舞爪地吐著絲。

再看,他的臉色從臉上白到了脖子,喉嚨吞哽著。

何簡妤膽子小的時候非常小,膽子大的時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

原來參加野外真人秀的時候,什麽蟲子啊、蛇啊、蜥蜴啊各種長相駭人的東西她沒少見過,也沒怕過,故冷靜地回答他說:“不怕啊,蜘蛛有什麽好怕的?不就是個蟲子嗎?”

可顧宗讓怕蟲子,什麽蟲子都怕,從小就是。

小到蒼蠅飛蛾毛毛蟲,大到蜘蛛蜈蚣,看到了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說來也可笑,一個一米八七的大男人,身材強壯,平時總是副淡定的模樣,卻在蜘蛛面前白了臉。

“你真的不怕?”

“廢話。你一個大男人不會怕這玩意兒吧?”

他沒說話,突然雙手環住她,將她向上一舉:“那你去!把它快處理了!我不想看到它!”

“啊啊——你幹什麽啊!”她腳底倏地離地,大喊大叫:“放開我!”

她揚手揮舞之時,手裏卷起的報紙撥到了那蛛網,那顆碩大的蜘蛛便像塊石頭一樣悶頭砸下來,落到她身上。

瞪著眼睛,嘴唇囁嚅,毛茸茸的手腳在身上有節律地蠕動。

“啊——啊——有蜘蛛啊!!!”

“何簡妤,你不是不怕的嗎?!!”

“落你脖子上你怕不怕啊——放開我!放開我!你別抱著我!”

“別忘我這邊撥啊!我也害怕啊!”

“你幹嘛啊?!顧宗讓——你快松手,別抱著我啊!你個大男人丟不丟人居然怕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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