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輩子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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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腿傷在母親、晚靜還有林爸爸的悉心照拂下在漸漸的恢覆,當我能夠不靠他們攙扶可以自己獨立支撐走走的時候時間已過去了兩個多月,在這兩個多月的時間裏晚靜天天都來,一是幫母親照料我,再者就是給我上課,所以雖說像是在休病假可是功課當真是一點都沒落下,這一切都要歸功於晚靜的盡心盡責。

眼看著就到了農忙時節,我心急如焚,可林爸爸說我至少還要一個月才能痊愈,這話讓我確信母親的確騙了我,事實上我右腿傷到了骨頭。而且這無疑是一計重拳,因為一個月後農忙已經結束,要在以前我會很慶幸,因為這樣我就可以不用擔心被叫去做家務,可是現在我卻如何都高興不起來,是我長大了,有了責任心了吧!在這些日子裏讓我有了更多的時間去思考,有關於人生有關於愛情有關於家庭。其實在我病下的日子裏內心裏除了感動更多的卻是愧疚,看著母親日漸蒼老的身影,卻還不得不為我操勞,我知道自己真的應該快點長大,有勇氣去承擔一個男子漢應該承擔的責任。

我躺在床頭養傷的那些日子,時間從床頭無情的溜走,我是不願待在床上,一有機會我就會下來走走,就這麽的日子已經到了五月末。還好農忙的日子裏都是晴天,糧食收成還算說的過去,不然日子就會更加辛苦。在我們這裏農耕技術落後還是要看天吃飯,所以封建迷信在這裏依舊是一些人的信仰,不過話說回來人活著總是要有所信仰有所敬畏!在我家越過幾座山後就有一間龍王廟,它是清王朝第一任縣太爺為開鑿建立的,經過民國民風的開化,迷信的人越來越少,新中國建立後那裏已經鮮有人踏足,所以經歲月雕琢腐蝕,再加上沒人出資整修龍王廟現下已經十分破敗。但是每年到農忙的季節那些迷信的人依舊會去那裏供奉神明,祈求風調雨順,所以每到春秋兩季龍王廟香火就特別旺盛。

這日天氣晴好,母親把我扶到門前就做活去了,我坐在陽光下,拿起身邊的《紅樓夢》讀了起來,我正入迷呢,晚靜跑了過來,背著小提琴,看到她的裝束,很是單薄,我恍惚間發現春天在不覺間已經遠去,夏日裹挾著暑氣已走過群山。她額頭上滿是汗珠,陽光下是那麽耀眼,她上氣不接下氣的對我說:“走,別看了,我帶你去個地方。”她眼神裏滿是欣喜,我不解其意:“什麽地方啊?難道是你發現新大陸了?”

“現在不說,反正不是帶你下地獄,你跟我去就好了。”我反倒是尋根究底了起來,晚靜只是一把把我拉了起來說會有驚喜的,我看到她的胳臂上有多處劃傷,我知道是她做忙活弄傷的,不禁一陣心疼,眼角澀澀的。這段時間晚靜可是忙壞了,家裏忙,而且一有空就過來幫我母親做家務活,一刻也沒能閑下來。我忽然意識到這一刻對她是多麽寶貴啊,我就放棄了追問的想法,不能破壞她的好心情。

晚靜攙扶著我,我一步一個趔趄的和她並肩向那個神秘的地方前行。走了許久的路,中途歇了幾次,爬過兩座山,空氣變得越發新鮮,裏面蘊含有一種香氣,淡淡的,而且越靠近她說的那個地方,香氣就愈加的濃烈。在即將越過第三座山頭的時候,晚靜對我說:“你閉上眼睛,我讓你睜開的時候,你再睜開。”我非常的配合的閉上了眼睛,她扶著我向前走,濃郁的香氣一定堆砌成了雲霧我閉著眼都能感覺到那似裙紗的曼妙飄逸,不知為何她突然跑了出去,大聲喊著:“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我睜開眼睛後,那從未謀過半面的有半個身子高的紅花,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婀娜、娉婷,洋洋灑灑,我從未見過海洋,如今一見傾心,從此曾經滄海、除卻巫山。我張開雙臂享受著大自然的饋贈,晚靜已然是在花海裏了,那一刻她就是萬花叢中的一枝,而且最美。忽然忘記了自己的腿傷,也跑了起來,不過還沒兩步,就跌了跟頭。

晚靜看到了忙跑了過來,急切的問:“你還好吧,都怪我,一時高興得意忘形竟忘了你了。”她把我扶了起來,看她自責我忙說:“我沒事,怪我自己。”我轉移話題說:“這是什麽花,真美!”

“芍藥花!”

芍藥花?怎麽?我腦子裏全是疑惑,芍藥花的花期怎麽可能那麽長?那橋邊紅藥?

“其實之前我們見的那種花,並不是芍藥花,我騙了你。這才是真正的芍藥花,你不會怪我吧?”

“怎麽會,不過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你得跟我說說。”

晚靜和我坐了下來,她說:“芍藥花是在五月開的,被人們稱作“五月花神”,是中國的情花。你知道嗎?那天我無意間發現這個地方讓我想到了書中描述的法國普羅旺斯一望無際的薰衣草,現在我給這個地方取了一個名字就叫做芍藥花谷。”

“五月花神,可現在都已經接近六月了?”

“白居易七絕《大林寺桃花》寫道“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我們這兒的氣候特點屬於山地氣候,自然花期就要向後推。”我會意然後忙折下了一只遞給她,她臉色羞紅了說:“我都說了,這是情花,幹嘛還送我。”

突然間自己也有點尷尬,我忘了自己還從沒有跟晚靜說過我對她的愛,我想今天未嘗不是一個機會,之前沒說是我有所顧慮,如今顧慮消除,我想我應該說出來了:“晚靜,因為我喜歡你,喜歡你,不是,是:我愛你!”晚靜低頭臉更紅了,像那枝頭垂下的芍藥花,紅艷欲滴。

她沒有說話,沒有回應,是拒絕嗎?我心裏沒了底,只是她接過了芍藥花,就跑了出去,對著漫山遍野的花海突然大聲喊道:“朱揚帆,我愛你!”

我起身,也大聲喊了出來:“林晚靜,我也愛你。我要這花海作證,讓群山作證,我要愛你一生一世。”一字一句都是使出全力喊出來的,那是把每個字都刻在了山上的力量。晚靜拿出小提琴,拿起琴弦,是中國古典樂《梁祝》,優美的旋律從琴弦上傾瀉而下,那一刻我看到萬千的蝴蝶在和著旋律舞蹈,每朵芍藥花都在沈醉。而我只是那麽靜靜地看著她,靜靜地凝望著她像凝視一朵花開。那一刻我只是沈醉在花海裏音樂裏,竟忘了晚靜的這把小提琴的特殊性,她是什麽時候把它的另外兩根弦接起來的?又是為何接起來的?我想這應該是她對我的一種暗示!

晚靜放下琴弦,我走到她的身邊,我抱住了她,她卻說:“揚帆,我不相信承諾,愛我一生一世,愛總是可以那麽輕易地說出口。”

我放開她,兩只手抓住她的胳膊目不轉睛的看著她:“你要相信我,我會做到的。”

晚靜忙看著我說:“我願意相信你,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不管是什麽事我都答應你,只要你讓我愛你,只要你肯嫁給我。”

晚靜笑了起來,轉過身用手觸摸著身邊的花,走了幾步回轉身倒著走了起來,手還是觸摸著花說:“你別急著答應,還是好好考慮考慮。”

“什麽事啊,你說出來就是了,難道你愛我我也愛你,這不是愛情嗎?”

“我知道,你愛我我愛你,在一起很容易,可是要堅持一輩子,可沒那麽容易。我要你答應我的事是。。。。。”她又賣了個關子,我忙追問:“是什麽?”

“你還記得那塊荒地嗎?”

荒地?“我當然記得,而且刻骨銘心。只是和那塊荒地有什麽聯系?”我有點怨氣又有點疑惑。晚靜很嚴肅的說:“我就是想讓你在那塊荒地上種出芍藥花來。你能做到嗎?”

我想也沒想就說:“一定能!”我確定我當時脫口而出絕非意氣用事,是愛,是對她的愛,讓我那麽篤定!我拋卻了種出花的難度,那一刻我知道一切困難對愛而言都不是阻礙。她看我那麽堅決,也就沒有再說打擊我的話只是深情的說:“那好,揚帆,等你種出花來,我就答應和你在一起。”這句話讓我更加堅定了我的決定,因為開墾那片荒蕪後,愛情也會開花結果。

不過她還是說:“但你知道嗎?這可能需要好多年。”

“一輩子夠長嗎?就算是一輩子,我也願意!”

這時晚靜躺了下來,躺在大自然無邊的大地毯上,那上面還有風吹落的芍藥花瓣,我也坐了下來在她旁邊給她順了順頭發,我忽然想到《紅樓夢》裏金陵十二衩裏的“憨湘雲醉臥芍藥茵”那一幕畫面,此刻晚靜這麽安靜的躺著,芍藥花成了她的一部分亦或是她成了芍藥花的一部分,這一定是曹公筆下那唯美一幕的最好再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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