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鈴一打，林佳樂默默地把手機塞進桌洞，然後拍拍臉，準備迎接歷史課的到來。

紀彤彤在後面戳了戳她，給她遞了張紙條，林佳樂回頭看了一眼，小情侶兩個滿臉都寫著可惜二字。

她打開，只見上頭寫道：【佳姐你怎麽慫了呢？】

林佳樂差點笑出聲。

我慫？

你們佳姐會慫？

在紙上刷刷寫下幾個大字之後又傳回去。

再傳回來時，上面不僅有紀彤彤的字，還有趙陽狗爬的字：【我看佳姐就是怕了，才不敢問乃元】

我會怕？！

林佳樂明明知道這是激將法，卻還是在紙條上寫道：【發就發，誰怕誰啊？】

立馬拿出手機，在老馬進門最後一刻給溫乃元發了個消息：【早飯都買好了，你怎麽沒來上課？】

發完之後，林佳樂整個一節課都沒好好聽，一會兒把手機拿出來看看，一會兒動動桌子動動椅子，就覺得這平時坐慣的位子今兒怎麽坐怎麽不舒服。

揪心揪了一上午，到放學溫乃元也沒有回她。

林佳樂覺得應該是家裏有事兒，她沒好問，就準備等溫乃元回來上課再旁敲側擊地問問他。

今年的班幹評優工作還是全班進行投票，林佳樂到辦公室拿表的時終於忍不住問了老馬。

林佳樂喊道：“老師？”

馬賢來笑著擡頭：“怎麽了？”

林佳樂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如果她要是直接問，恐怕班主任會懷疑自己和溫乃元的親戚關系，但是……

馬賢來看著小姑娘低著頭，魚尾紋都笑出來了：“怎麽了？支支吾吾的，有什麽困難盡管和老師說。”

林佳樂面露難色，說道：“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溫乃元找我借了五十塊錢。”

看著老馬看白癡的眼神看自己，她接著說：

“不是，老師您知道吧，上個雙休我就沒聯系上他了，我懷疑他畏罪潛逃了。”

馬賢來：“……”

神色怪異也只是一瞬，老馬神色正經了些，只當是孩子開玩笑，他安慰了林佳樂，接著說：“佳樂啊，乃元兒家裏出了點事兒，請了一周假，還有四天就能回來上課了，那時候他要是沒還你錢，老師幫你找他，好吧？”

林佳樂臉一垮，有點兒不高興：“有什麽事兒啊能請一周的假？”

“白事，家裏有老人去世了。”馬賢來壓低聲音，“你和他是遠房親戚，關系應該是遠，這才沒通知你，這事兒你知道就行了，等他回來，多安慰安慰他，生死無常，這事兒誰都說不好，人還得往前看啊……”

林佳樂翹了下午的一節體育課，先去了他自己的小別墅，敲了半天門也沒人開，她看著因為夜裏刮風門口被吹了一地的灰，轉頭就往大院去。

能讓他這麽上心的，還是白事……

林佳樂發瘋一般一路狂奔到大院。

院門口出奇地安靜，門上的對聯已經被撕了下來，門縫還夾著張白色的紙錢。

林佳樂嗓子發幹，滿腦子都是第一次來這裏時老人家關心的臉龐，使勁兒抑制住自己的情緒，步履沈重，敲了敲那道磚紅色鐵門。

第一次來的時候，這門還是開著的，兩位老人在裏頭商量著怎麽騙騙溫乃元，讓他多回來看看。

當時，爺爺奶奶就很喜歡自己，還送了塊玉。

溫爺爺總是拿著拐杖去打溫乃元，溫奶奶總是穿著那個幹幹凈凈、但發黃的圍裙，看到自己和溫乃元進門，總會笑得連眼睛都看不見，瞇著眼，露出一口殘牙，和小輩們聊天。

她曲著手指，在門上扣了兩下，風有點兒大，門框合得不嚴實，隨著她一次一次敲門“哐啷哐啷”地響著。

敲了好久的門，一點動靜也沒有。

林佳樂拿出手機，從通訊錄裏把溫乃元的手機號碼調出來，撥打出去，左手舉著手機，右手依舊在敲門。

手機沒人接，敲門沒人開。

就在她想要放棄的時候，裏面傳出極壓抑的聲音：“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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