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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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方澤駿被六班班主任勒令不允許再去五班之後,紀彤彤高興壞了,當天晚上就拉著幾個人出去擼串,紀彤彤請客,趙陽付錢。

沒上菜之前,紀彤彤興奮地一拍桌子:“我就知道,老馬絕不會放過他,這個人居然還敢覬覦我們佳姐,這不是當著我們面拱白菜呢嗎?”

“而且拱的還是我們班最優質的白菜,”趙陽把後排男生的八卦聊了出來,“上次我們班男生還說,要是這孫子對你圖謀不軌,一定找人給他打一頓,蒙頭打,還讓他沒地兒說。”

林佳樂接過溫乃元燙好的餐具,想著下午辦公室裏方澤駿的樣子,只說道:“他不太適合我。”

紀彤彤暗示性地看了眼溫乃元,然後和趙陽低聲說了點什麽,兩個人不懷好意地擡頭,對面兩個人被看得莫名其妙。

林佳樂晃了晃杯裏的水:“方澤駿是個心思很重的人,常年陰翳,給我感覺就不是很舒服,相處起來很別扭,攻擊性很強不說,臉上戴著的面具就很假。”

溫乃元難得能在人前表明自己對其他人的態度,聽完林佳樂的話,這次的立場卻異常明顯。

“他的確不是個好人。”

四月的天已經不冷,溫乃元又換回之前那副裝束,白色的內搭,依舊記掛著是她最喜歡的顏色。

溫乃元似乎長開了點,眉眼都比之前有神不少,個子好像也高了些,寒假回來之後林佳樂就敏銳地感受到了這一點,問他是不是吃了化肥。

溫乃元:“是的,被爺爺逼著,每天吃一斤。”

林佳樂白了他一眼。

身高差距好像又大了點,佳姐不開心,佳姐想長高。

四個人還在等菜,聊了會月考,紀彤彤又把話題扯回到近期的八卦上。

“做人要坦誠,這方澤駿不行啊,衛嫣也是,明明知道不合適還胡亂撮合,這不是有毛病嗎?”

趙陽:“畢竟是兄妹關系,一家人的,就算是重組家庭,面子上也是要過的去,換成你沒準你也這樣。”

老板的肉串烤好,端了上來,香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包間,這個時間剛好是放學下班的晚高峰,要不是趙陽提早訂了位置,估計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用紀彤彤的話來說,這個地方肉烤得最好,肉又嫩又入味,吃起來就很滿足。

四個人的魔爪都伸向烤串的時候溫乃元的手機突然震動,他無奈地收回手,把口袋裏的手機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眼睛都有了光彩,拿著手機接電話去了。

“你說,會不會是乃元兒哥的白月光給打的電話?他剛剛那個反應有點兒大。”

“沒準。”

林佳樂美滋滋地吃著串,在兩個人說了兩句話的時候,她邊上已經放了三個空竹簽,拿下一根時,對面兩個人絲毫沒有反應。

“不吃嗎?那我吃了?”

“佳姐啊,”紀彤彤恨不得把她天靈蓋扒開看看裏面的構造,“你怎麽能這個樣子,人家都欺負到你頭上來了,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林佳樂茫然:“我該有什麽反應嗎?”

“你應該……”

話音剛落,溫乃元走了進來,笑得燦爛,步伐輕快。

他自己主動把事情交代:“我姑姑回來了,我待會兒去趟爺爺家。”

林佳樂吃肉吃的正歡,頭都沒擡:“好,去吧。”

紀彤彤:“……”

趙陽:“……”

合著就我倆這太監急唄。

——

溫乃元到溫家的時候一家人都在,他站在門口聽著裏頭的歡聲笑語,推門而入。

他剛一腳踏進門,就被溫家姑姑緊緊抱住:“元兒,快過來讓姑姑看看,太久沒見我的小乃元兒了,想死我了。”

坐在溫奶奶旁邊的男人不讚同地開口:“娟兒,註意言行,你好歹也是留美歸國博士,不能跟以前一樣任性。”

溫娟沒理,摸摸溫乃元的腦袋,和自己的身高比了比,眼眶一紅,硬生生被她逼回去:“我們乃元兒,個兒都這麽高了。”

溫乃元被她拉著坐下來,他問:“姑姑,你這次還走嗎?”

“不走了,”溫娟拉著他的手,“姑姑就陪著你和爺爺奶奶,哪兒也不去了。”

那人急忙說道:“娟兒啊,那你工作怎麽辦?”

“我導師給我安排好了,不勞你操心,還有,”溫娟給溫乃元剝了個橘子,臉上非常不耐煩,“我再用用的也是我大哥的,乃元也說了,以後會養我的,現在緊要的就是乃元即將畢業,你該試著讓他接手公司了。”

溫二叔訕訕笑了兩聲:“乃元這不是還小嗎?等他大一點……”

“他明年成年,我大哥這時候就已經白手起家了,虎父無犬子,你這是看不起誰呢?”

“你……”

“閉嘴!,要吵就給我滾出去吵!”

一聽溫爺爺發飆,溫奶奶立馬出來勸和,拉著一幫人上了飯桌,溫娟一路都拉著溫乃元,吃飯也是坐他旁邊。

吃完飯,溫娟主動提出送溫乃元回家。

“冷嗎?”溫娟細長的手指按在車內空調的按鈕上,“要不要稍微開點暖風?”

“不冷。”

溫娟嘆了口氣,車內開始沈默。

溫娟高中的時候就是個學霸,高考失誤後,直接去了美國讀本科,在那邊表現優異,不僅成績全A還是教授助手,獲得保研的機會繼續深造。

碩士課程結束後,她又跟著教授繼續讀博,加上在異國工作了幾年,今年31歲,保養得很好,氣場賊足。

溫乃元父母過世的時候她正/念本科,因為時差,收到信息再加上回國的時間,回來只看到大哥和大嫂的墓碑,溫乃元還小,面無表情地坐在墓碑前燒紙。

等前來吊唁的人都走了,溫娟也沒等到溫乃元下山,她沖開人群跑上山。

溫二在底下大喊下山不能回頭,不吉利。

溫娟停住腳步,回頭吼他:“那是我大哥!上面的那個是我侄子!”

上去才發現,男孩子跪在墓碑前,頭磕在地上,雙手死死扣著地,肩膀都在抖。

溫娟走過去,跪在他旁邊,先給大哥大嫂磕了三個頭。

“他們希望你能過的好,乃元,你要讓他們放心。”

小乃元哭了好一會,鼻音特別重,說話還在抽噎:“……姑姑,你不懂,都……”

“怪我,是我害死了他們啊……”

“我要是乖一點,聽話就不會發燒,他們也不會著急趕回來!都是我!”

眼看著小孩子逐漸失去理智,溫娟一把揪起他的後領把他拎到墓碑前,直直地把他的臉按到冰冷的大理石上:“你看看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對得起你爸媽嗎?”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

等他哭得沒有力氣癱在地上,溫娟才過去給他擦眼淚,然後輕聲勸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時隔多年,這一幕依舊被溫乃元記在心裏。

“姑姑,當年要不是你,就沒有今天的我了。”溫乃元緩緩開口,隨即轉頭,眼睛亮亮的,“真的。”

溫娟自信地笑:“我一直都堅信,你會是溫家現在最有出息的那一個。”

“我小的時候賊皮,爬樹下水,摸鳥蛋找蛇窩,大事兒小事兒我都做盡了,你爸爸那時候裏的一直護著我,要不是他,我估計早都被你爺爺打死了,也活不到今天。”

等到了溫乃元家,溫娟從後座把禮物拿給他。

他眼尖地認出來這是溫娟留學時第一次回來帶給他的巧克力,他一直都很喜歡,從此溫娟每次回來都會給他帶一盒。

被人一直記掛著,挺好的。

“聽說你現在成績不錯,頗有當年我的風範,”溫家姑姑特別驕傲,“繼續努力小乃元,姑姑等你養我。”

——

溫乃元家裏暖氣修好的時候,北邊供暖也停了,他把客廳的燈關上,肩上背著書包手裏捧著巧克力就進了臥室。

整幢房子只有臥室燈火通明,他把巧克力蓋子拆開,拿了塊往嘴裏塞,眉梢都是歡喜。

微苦的味道在嘴裏化開,他滿足地笑笑,緊接著收到林佳樂的信息。

他看到屏幕上的備註,笑意越來越大。

他就知道!

這個姑娘絕對不會忍得住,一定會問自己今晚的情況!

下一秒,笑容僵硬在嘴邊。

【月亮:那個物理卷子大題第一題是個什麽東西?我連題都看不懂!!!】

自以為她會來關心自家事情溫乃元:“……”

林扒皮。

這次周末也不知道學校抽了什麽風,給文科班拿了理科卷,理科班拿了文科卷,說是要全面進行教育發展。

不說學生,就連老師也摸不清楚這是要幹嘛,高一還能理解,到了高二這不是折騰人嗎?

溫乃元給林佳樂回了個電話,自己還沒說話,只聽小姑娘的聲音尖銳又刺耳:“你信不信,等我們這次的試卷交上去,文理科老師都得罵娘!!!”

溫乃元開始笑。

好笑好久好久都沒這麽開心了,除了爺爺奶奶之外,姑姑就是和他最親近的人,這麽多年沒見,還得知以後都能時常見到,怎麽能不高興。

那頭的林扒皮把卷子吐槽完,然後嘆了口氣,開始感嘆:“看來今兒我們元哥心情不錯?”

“你知道嗎?林佳樂,”溫乃元走到露臺上,進來時還把玻璃門帶上,“我有家了。”

他今天格外啰嗦:“我姑姑不走了,她會一直在我身邊,再也不走了。”

林佳樂坐在電腦前,手中轉著筆,聽著他歡喜的語氣,心情連帶著也好起來:“恭喜呀,那你爺爺奶奶一定也很高興。”

“奶奶是把高興倆字兒寫在臉上,爺爺嘛,就是口是心非,一臉正經地說不能讓姑姑住在家裏,然後又悄悄地問她住在哪,離得遠的話就別回去了,就住在大院什麽的,老人家關心兒女都別別扭扭的。”

林佳樂看著桌上一堆草稿紙,頭有點兒大:“剛好後面是周末,剛好有時間陪陪他們。”

兩邊沈默了十幾秒,溫乃元輕聲說道:“現在這樣就挺好的,我身邊的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出事了。”

林佳樂笑:“放心吧,不會的,大家都好好的呢。”

然後就是陳昭至的大喊:“小祖宗哎——吃飯了。”

溫乃元從頭到尾都在笑著:“快去吧。”

“溫乃元,雖然是周末,但是我還是建議你先寫卷子。”

她語氣正經,簡單兩句又給他分析利弊。

實際上陳昭至就是理科生,林佳樂要是有問題可以直接問他,但高傲如佳姐,剛剛去找他問了個題,結果陳昭至看白癡一樣看她:“我們佳姐,這題居然不會?”

林佳樂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我那高一政史地化生各科95+,唯獨物理常年75,就這還保持了常年年紀第一的輝煌戰績你怕是忘了:)

林佳樂高傲地拿了卷子就走,轉頭開始找救兵。

溫乃元坐在露臺的扶手椅上,手指輕叩著小桌子:“你是想讓我寫完給你抄吧?”

“話不能這麽說,我們乃元哥這麽厲害,佳姐現在需要知識扶貧,你扶不扶。”

溫乃元勾了勾唇:“我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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