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渺楞了一下，半晌才反應過來，默默地彎腰把滾到腳邊的判官筆撿了起來。

“啊啊啊啊！”曹彬的慘叫聲還沒有徹底消失，即使他已經完全進了巨型蜘蛛的肚子裏，但依然隔著肚皮發出刺耳的聲音。

姜渺渺有些不忍心直視，他別過頭去嘆了口氣，曹彬顯然已經沒救了，他幹脆握筆一揮，給了曹彬和巨型蜘蛛一個痛快。

“轟轟！”

一道猙獰可怖的白色驚雷朝那本就奄奄一息垂死掙紮的巨型蜘蛛劈去，那足有成年男人腰身粗細的驚雷閃爍著刺眼的雷光，比雲錦書之前的雷擊符強大多了。

姜渺渺原本是照著雲錦書的雷擊符來設想的攻擊方式，但實際上出來的效果強悍多了，雲錦書的雷擊符和判官筆筆下誕生的雷擊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巨型蜘蛛瞬間就倒下了，本就破了個大洞的腹部頓時開腸破肚四分五裂，裏頭不僅流出了黑色血液，還滾出了兩個人頭，一個人頭的臉部因為腐蝕而殘缺不堪，正是死不暝目的曹彬，另外一個人頭尚未形成完整的人臉，正是被曹彬不知道用什麽手段寄生在巨型蜘蛛腹部的蒲桐楠。

兩人都已經斷氣了，姜渺渺嘆了口氣，這兩個人雖然活著不能在一起，但是死在一塊兒了，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大團圓結局”了……當然了，曹彬這家夥幹了這麽多壞事，姜渺渺也絕對不允許他能活著擁有大團圓結局。

孟重黎重新化為人形，落回了姜渺渺身邊。

兩人四目相對，姜渺渺張了張嘴正想說話，一個聲音忽然從他們背後響了起來。

“我們來回收判官筆了。”

姜渺渺回頭一看，居然又是老熟人，一身白衣面帶微笑的白無常，一身黑衣沈默寡言的黑無常。

姜渺渺萬萬沒想到他找來的“外援”居然是個熟人，不等他心頭一喜，他忽然反應過來——他和孟重黎兩個人都已經把曹彬和巨型蜘蛛給解決了，還找什麽外援啊？

“又見面了，”白無常朝姜渺渺微微一笑，“我們好像……來晚了？”

姜渺渺有苦說不出，為什麽人家找外援抱大腿順風順水安全無憂，而他找的外援要等到他把事情解決了才出現？

不過表面上他只能露出一個雲淡風輕的微笑：“沒有的事，時間剛剛好。”

白無常微笑著接過了姜渺渺遞過來的判官筆，他漫不經心地看了一旁的巨型蜘蛛一眼：“這種等級的惡靈……能值不少功德。”

姜渺渺頓時雙眼一亮：“啊？這還能換功德？”

白無常微笑道：“可以，之前的鐘珊珊因為你還只是零時工，所以不算業績，但現在你已經轉正成為正式工了吧？”

姜渺渺楞了一下：“我現在成了正式工了？”什麽時候的事情，怎麽他自己都不知道？

白無常笑著介紹道：“只有正式工才會有客服界面。”

姜渺渺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所以從現在開始我解決的惡靈有額外的功德了？”

“沒錯，恭喜你。”

姜渺渺忍不住嘿嘿一笑：“所以……大概能有多少功德啊？”

白無常笑道：“具體我也還不知道，不過不會比這判官筆臨時借用需要的功德低。”

姜渺渺原本還有些低落的心情頓時回暖了，甚至有些慶幸黑白無常來晚了一步，不然說不定就要分他倆一部分功德了……還好還好！

“這件事的後續，我們會處理的，”白無常當著姜渺渺的面掏出手機，然後打了個電話，打了兩三分鐘的電話後，他才掛了電話，對姜渺渺說，“最近人間不太平，你們要小心點。”

姜渺渺一下子就聯想到了厲無欒師父他們正忙活的事，不由皺了皺眉，就連黑白無常都這麽叮囑他了，看來事情的確頗有些嚴重了。

雖然不知道黑白無常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的後續，但姜渺渺知道他們不可能公布真相，最後多半會以意外事件處理這幾次的死亡事件。

離開了曹彬的家後，姜渺渺和孟重黎一起步行回家，一路上姜渺渺都有些沈默，不管是曹彬還是蒲桐楠，其實他都沒有太深刻的記憶，不過畢竟曾經同學一場，他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唏噓。

“家裏好像沒有菜了，我們去超市買個菜吧，”姜渺渺試圖轉換一下心情，努力打起精神對孟重黎說，“順便去買點生活日用品。”

孟重黎點點了點頭：“好。”

於是兩人轉道去了超市，姜渺渺一邊推著推車買菜，一邊問孟重黎晚上想吃什麽。

孟重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盯著不遠處的一對膩歪的小情侶，看了半天。

姜渺渺見他一副看得入戲的模樣，不由擡起胳膊捅了捅孟重黎的胸口：“你看什麽呢？”

孟重黎這才收回了視線，看向了姜渺渺。

姜渺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麽了？”

孟重黎頓了一下，開口問：“他們為什麽要挨在一起？”

姜渺渺下意識看了那對小情侶一眼，這兩人大庭廣眾之下就膩歪在一起，恨不得用身體緊緊地貼著對方，連一刻都不願意分離。

“咳咳咳咳……”

姜渺渺差點被口水嗆到，連忙幹笑了一聲：“小孩子不能看這個！”

孟重黎眨了眨眼：“為什麽？”

“咳咳！不健康，總之不要看！”姜渺渺硬著脖子說。

孟重黎收回視線，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姜渺渺覺得孟重黎這個問題問得很奇怪，這家夥在十萬大山待了幾千年，不可能沒見過這種世面，就算他在山裏沒見過，都化成人形幾個月了，能沒見過大街上的小情侶嗎？怎麽他之前沒思考過這種問題，現在忽然開始思考這種問題了？

難道是……思春期？

買好菜和生活用品之後，兩人便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往回走，他們回家的路上經過了一個小公園，姜渺渺正琢磨著孟重黎的青春期教育問題，卻註意到孟重黎忽然眉頭微皺地盯著一個方向。

姜渺渺立刻敏銳地朝孟重黎註視的方向看了過去，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在不遠處的小樹林底下看到了一對正在激情擁吻的情侶。

姜渺渺：“……”這臭小子也太敏銳了吧！果然是思春期了吧！

“不要看！小孩子不能看這個！”

孟重黎幽幽地看了姜渺渺一眼，又問了一遍：“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總之小孩子不能看，咳咳，你晚上想吃什麽？”姜渺渺努力轉移話題。

“這個問題你剛才已經問過了。”

“……那你明天想吃什麽？”

“……”

“或者後天你想吃什麽？”

兩人回到家中後，姜渺渺發現汪鴻又在和顧華一起打游戲了，這兩人似乎通過打游戲培養了良好的友誼，雖然顧華依然沈默寡言，但顯然不再像之前那樣封閉自己了。

而因為汪鴻一天24小時都待在顧華的身邊的緣故，他的魂體也越來越凝實了，能像司芮兒一樣用手觸碰到越來越多的實物……於是在司芮兒的逼迫下，汪鴻也不得不加入了做家務的行列。

當然，司芮兒是萬萬不敢使喚顧華的。

吃完飯之後，姜渺渺看著司芮兒忙前忙後端碗洗筷順帶指揮汪鴻擦桌洗地的模樣，忍不住感慨道：“你現在真像個女仆長。”

司芮兒瞥了汪鴻一眼：“手下只有一個女仆的女仆長？”

姜渺渺笑著看了顧華一眼：“這裏不是還有一個女仆優質股嗎？”

司芮兒幹笑了一聲：“饒了我吧。”

“對了，”正在掃地的汪鴻忽然擡頭看了姜渺渺一眼，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我給你的電腦下了好東西，不要太感謝我！”

姜渺渺感覺不太妙：“什麽好東西？”

汪鴻朝姜渺渺擠眉弄眼：“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姜渺渺依然感覺不太妙，然而不等他追問汪鴻，他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是厲無欒打來的。

姜渺渺接起了厲無欒的電話，厲無欒立刻叫了起來：“事情怎麽樣了？”

“已經解決了……”姜渺渺連忙把今天的經歷說了出來。

“黑白無常也來了？”厲無欒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看來這件事果然沒有我想象中的簡單……”

姜渺渺也追問起了厲無欒：“你師父那邊怎麽樣了？”

“……也解決了，不過不少人受傷了，”厲無欒嘆了一口氣，“那些魔修越來越猖狂了。”

姜渺渺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掛了電話之後，他發現孟重黎不見了。

……人呢？跑哪裏去了？

姜渺渺環顧四周一圈，發現孟重黎不在他跟前，這讓他有些意外，畢竟這幾個月以來，孟重黎一直緊緊地粘著他，從來不會離開他太遠，除非有他的授意，不然一般不會消失在他視線之外……所以說，這小子果然是長大了嗎？

姜渺渺一時間竟有些老父親般的黯然神傷，但他還是努力安慰自己，孩子長大了，要多給他一些空間，翅膀硬了，就要讓他去飛……

……算了，還是先去洗個澡冷靜一下吧！

姜渺渺有些心塞塞地洗了澡。

洗完澡之後，姜渺渺正準備回房間休息，卻忽然發現孟重黎正坐在電腦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腦裏播放的小視頻。

姜渺渺就算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他雖然從來沒有看過小黃片，但聽著小視頻裏傳來的各種“雅蠛蝶”“嗯嗯啊啊”還是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

他腦海裏瞬間掠過了剛才汪鴻那個神秘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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