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渺幹脆坐到了一旁一邊等著顧華一邊看他打游戲，圍觀了一會兒後，他發現顧華打游戲的技術其實不咋地，一看就知道才剛開始玩游戲沒多久，以前估計從來沒有玩過游戲。

……這家夥到底是哪個年代的人？到底活了多久？

不過無論活了多久，他都不會驚訝，畢竟他自己也是一個活了千年的老妖怪。

姜渺渺看顧華打了一會兒游戲，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你剛才那個操作有點快了，不用那麽心急，要看準時機，時機很重要……這一次又慢了……”

汪鴻嘿嘿一笑：“你也玩這游戲？”

姜渺渺不以為然地說：“之前玩過一段時間，後來A了。”

“嘿嘿，下次我們一起玩啊，”汪鴻一下子來勁了，“其實我之前還考慮過當游戲主播，可惜技術不太行，不過現在我就有大把時間打游戲啦！”

姜渺渺一直盯著顧華的電腦屏幕，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汪鴻聊天，一邊時不時提醒顧華幾句。

“贏了！”汪鴻忽然歡呼雀躍了起來，姜渺渺這才註意到顧華已經不知不覺中贏了這一把游戲，也忍不住有些驚訝。

“啪啪啪！”汪鴻立刻毫不吝嗇地給顧華鼓起掌來，瘋狂地給大佬吹起了彩虹屁，“太厲害了！你簡直就是個天才啊！游戲天才！電競天才！可以出道了！”

姜渺渺嘴角一抽，這彩虹屁吹得真是……仿佛顧華馬上就能出道打比賽似的。

顧華這才轉身看向姜渺渺：“你想問我什麽？”

姜渺渺也不跟他含糊，上來就直奔主題：“你當初為什麽會被關在那裏？”

“不小心大意了……”

姜渺渺皺了皺眉：“不小心？大意了？”

“……被一群人用法器鎮壓了，用鎖屍鏈捆了起來，然後就失去意識了，”顧華穿著姜渺渺的舊衣服，長長的頭發卻垂落了下來，穿出了和姜渺渺完全不一樣的氣質，“再然後……你們就來了。”

姜渺渺追問道：“一群人？一群什麽人？是魔修嗎？”

顧華聳了聳肩：“魔修？應該是吧……”

姜渺渺繼續追問：“你對他們了解嗎？”

“我原本好好地生活在大山深處，經常一睡幾十年，和人類基本沒有什麽接觸，對凡世也沒有什麽了解，”顧華語氣輕描淡寫地道，“什麽魔修修士更不清楚，對我來說，他們和人類也沒有什麽區別，反正都沒有我活得長。”

姜渺渺無奈苦笑：“那你知道什麽樣的人……或者東西身上既沒有功德造化氣運，也沒有怨氣死氣晦氣嗎？”

“……不知道。”

雖然姜渺渺已經對顧華不抱有什麽期待了，但看著顧華一臉理直氣壯的表情，他還是忍不住有點拳頭癢，一無所知什麽的有什麽好驕傲的！怪不得活了那麽多年還被一群年紀上堪稱小輩的人類敲了悶棍！真是活該！

姜渺渺不免失望地離開了客房，重新回到了客廳裏，又打開手機看了看班群裏的聊天記錄，卻忽然發現一分鐘前曹彬給他發了一條短信。

他打開一看——

“我這幾天正準備搬新家，聽說你也剛剛搬了新家，我們兩家好像距離不遠，下次一起出來吃個飯吧？”

……曹彬邀請他一起吃飯？

姜渺渺有些驚訝，班草同學大學時期可是一個光環纏身的家夥，和他這種低調得幾乎沒有存在感的人截然不同，怎麽畢業之後反而開始主動交好他了？

果然有古怪！

他的第一反應是拒絕，但想起圍繞著曹彬發生的那一系列事件，他最後還是爽快地答應了。

“你明天有空嗎？有空的話就明天一起吃飯吧，正好我想起了一些關於連媛媛的事，想要告訴你。”

姜渺渺頓時一楞，關於……連媛媛的事？這家夥在暗示什麽嗎？

他壓下了心中的疑惑，盡量平靜地回覆了這條短信。

曹彬最後的回覆是——

“我和我妻子剛剛結婚不久，我妻子一直很希望邀請朋友來家裏吃飯，好大展一番身手，不然明天就來我家裏吃飯吧？”

曹彬的新婚妻子……

姜渺渺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誰的短信？”孟重黎打量著姜渺渺的表情，開口問。

姜渺渺把曹彬約飯的事說了出來，皺著眉說：“這家夥怪怪的。”

孟重黎看著姜渺渺的眼睛說：“我陪你去。”

姜渺渺眨了眨眼：“這不是當然的嗎！”

說完之後他才反應過來，他什麽時候把抱大佬大腿的事當成了理所當然的事了呢？明明不久之前他還在各種戒備警惕……不過現在他總算能重新隨身攜帶大佬了，顧華如今還算老實，暫時應該不會再搞事情了。

姜渺渺忽然走了一下神……他和孟重黎都是長生種，都還可以再活很久很久，而他們身邊又都沒有同伴，可以說是生來孤獨，而他又因為黴運纏身的緣故從來不與別人接觸，雖然這麽多年來他早就已經習慣了，但偶爾還是會有點孤獨，如果能有人陪伴，如果能夠一直這樣下去好像也不錯？

姜渺渺回過神來的時候，孟重黎已經拿出手機開始認真學習了，如今他不僅在學習怎麽玩手機，而且還在學習如何利用手機上的各種學習APP學習。

今天的大佬也在努力融入新時代新社會呢！

姜渺渺頗感欣慰地想著，仿佛一個看到自家叛逆兒子終於愛上學習的老父親。

第二天一大早，姜渺渺就從床上爬起來幹活了，送了兩次貨又順手接了三個單……辛苦奔波勞累了一天之後，時間一轉眼就到了晚上。

根據曹彬發過來的地址，姜渺渺找到了他新搬的小區，站在小區門口，他才驚訝地發現這個小區果然離他現在住的小區很近。

……巧合嗎？

姜渺渺不太相信巧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走進了這個小區。

曹彬搬的新家在頂層，姜渺渺剛剛按下門鈴，就有人來開門了，這讓他忍不住懷疑難道曹彬一直等在門後。

曹彬微笑著朝姜渺渺打了個招呼，當他的目光掃過孟重黎的時候不由微微一頓，似乎出乎他的意料，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姜渺渺玩味地打量著曹彬的表情，卻在曹彬看過來的一瞬間恢覆了淡定的表情，然後在曹彬的熱情歡迎下進了他的新家。

曹彬的新家裝修得頗為溫馨，到處都是貼心的小細節，不管沙發上的抱枕還是桌子上的水杯，都是雙人份情侶裝的，姜渺渺仿佛能透過這些小細節，看到一對甜蜜小情侶的居家日常。

不過奇怪的是，有一面墻上貼滿了風景照以及曹彬的旅游照，但照片裏只有曹彬一個人，完全沒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曹彬似乎註意到了姜渺渺疑惑的視線，他微微一笑解釋道：“這些照片都是我妻子給我拍的，我妻子不喜歡拍照，只喜歡給我拍照。”

姜渺渺總覺得這解釋怪怪的，再不喜歡拍照的人，和戀人一起去旅游的時候也總有那麽一兩張合照吧……

“你妻子呢？去哪裏了？”

曹彬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去買菜了，對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我的收藏室吧。”

收藏室？

姜渺渺點了點頭：“好，我很感興趣。”

“那就好。”曹彬笑著把兩人帶到了一個房間門口，從口袋裏摸出了鑰匙，打開了房間的門鎖，推門而入。

姜渺渺懷著警惕之心，沒有第一時間進入房間，而是觀察了幾秒，確定沒有奇怪的事情發生，他才跟著進入房間。

這裏本來應該是書房，到處都是高大的書架，把房間填得滿滿的，甚至擋住了房間裏唯一的窗戶，讓整個房間遮天蔽日暗無光線，但書架上擺放著的東西卻不是書，而是一排又一排大小形狀各異的人偶娃娃。

這些人偶娃娃畫著精致的妝容，穿著一看就價格不菲質感極好的漂亮衣服，由於擺放的位置的原因，它們齊齊地看著門口的方向，看上去就像在註視著來人一般，莫名地讓姜渺渺內心有點發毛。

雖然他很清楚這些人偶娃娃只是娃娃而已，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它們有一種莫名的逼真，盯著看久了便有一點滲人。

……這難道就是恐怖谷效應嗎？

姜渺渺有點毛毛的，一個逼真的人偶娃娃也就算了，偏偏這整個書房所有書架都擺放滿了這樣的人偶娃娃，讓他有種被包圍了的感覺，而且這個書房還這麽陰森。

曹彬微笑地介紹道：“這些就是我的收藏，我為它們花了不少心思。”

姜渺渺幹笑了一聲道：“這應該花了不少錢吧？”

他雖然不太了解，但也聽說養這種娃需要花不少錢，很多人隔一段時間就會把娃娃送去換妝容換發型……他從來不知道曹彬居然有這種愛好。

就在姜渺渺心下腹誹的時候，他忽然註意到了角落處的一個人偶娃娃，那個娃娃的外形不算太精致，但妝容隱隱約約卻讓他感到了幾絲熟悉。

因為面朝門口的位置，那個娃娃同樣直勾勾地看著他，姜渺渺卻感覺到了一陣剛才沒有的寒意。

這個娃娃同樣穿著一看就價格不菲的漂亮小裙子，發型也明顯經過精心的打理，但它的妝容分明和連媛媛有幾分相似，它直勾勾地看著姜渺渺，那精致得完全不像人類得眼睛裏，似乎閃過了一絲痛苦怨恨得情緒。

但那一抹情緒轉瞬即逝，姜渺渺再定睛細看的時候，便發現它的眸中毫無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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