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四章、輪回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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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輪回之境
幽冥之途，鬼火為引。
一眾鬼魂在這青灰色鬼火的牽引下往前邁動著步伐，這是黃泉路，不歸路，新死的魂魄總是一副不曉得自身處境的模樣，張望著，就好像新生的嬰兒一般，臉上竟然還戲劇般地有著些許的喜悅。
冥王居高臨下地望著這一眾的生魂，眼底泛起一股子青灰色，“開始了，他動手了！”黑色的背景和他黑色的披風糾纏起一起，心念一起，身周旋起巨大的風來，風刃一閃而過，將披風同黑暗切斷。嘴角勾了勾，露出百年來難得一見的笑容，如若慕菀在此間，不知道會不會又被嚇得躲到不周仙山去了。大抵是不會了吧，她已然成佛。對於這一切，冥王不知道，他心覺慕菀一定是出了什麽事，不然他不會輕易對地獄冥府下手。卻是——三途河邊，曼珠沙華長勢不減，看不到半分的萎靡，越是不明朗的狀況越叫人擔心。冥王好像就是這黑暗的地獄，沈入其中，仿佛會一睡不醒。
“你去哪？”那個妖族頭目死死握住慕菀的手，不緊卻是叫她無法掙脫。
“放開！”慕菀冷冷道，沒有過多情緒的表露，這一次連陌生人也不如，她的樣子只是氣惱，尋常氣惱，卻是不同於男女之間的惱怒。
“吾要同你去。”念冷斬釘截鐵，同時鐵臂一攬，將慕菀整個人禁錮在懷中。
“施主，天涯何處無芳草，吾與施主無緣，絕非良配。”慕菀的雙手得空結了一個佛印，周身佛光耀目，甚至在身後隱隱約約顯現出金身法相來。
“是嗎？既是無緣，緣何相遇？”
敢情眼前的這個妖族頭目是不講理了。慕菀心中的火氣冒上來又被熄滅，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說不出絕情的話來。心底裏還暗暗唾棄了一把自個，這會子怎麽就講起“慈悲”來了。慕菀同念冷大眼瞪小眼，嘆息道，“相遇即是緣分，孽緣亦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像是老僧入定一般，不再同眼前這個妖族頭目計較。
念冷的心一下子“冷”了。黑亮的眸子裏好像翻了江河湖海，一片陰翳。大臂一攬，重又把慕菀抱在懷中。“別動，就一下。”在慕菀想要掙脫的時候，頭頂傳來妖族頭目的聲音，輕輕地，好像是乞求一般。
慕菀自成佛之後不曾跳動過的心臟忽然就動了一下。她感受到莫名的悲哀鋪天蓋地而來，好像要將人吞噬一般。“這個人，很苦。”慈悲心腸作祟，慕菀沒來由地多看了眼前的這個妖族頭目一眼，乖乖地任由他抱著。
念冷抱著慕菀的動作忽然僵硬，他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之後便是狂喜，隨之而來是一層深深的算計。他的聲音好像更加地微弱了，更加地可憐了，“吾不遭族人歡喜，你亦不喜吾，吾還是一個人走吧。”作勢便要放開慕菀，他的狹長的眼睛明明不曾落淚卻是給人深刻的哀傷，不由分說便沖進慕菀的眼睛裏。
“那你跟著我吧。”慕菀說道，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這句話就這麽從嘴巴裏溜了出來，很是自然，就好像她本來就應該這麽回答。可是，她明明，明明就不想帶著這麽一個人上路，她此去，極有可能是不歸路。她是佛，她要普度眾生，她不能帶著一個好生生的人往死裏走。慕菀理清思緒，猶豫著，對上這妖族頭目期待的眼神，她竟是不曉得怎麽開口。為什麽，她會在他的眼睛裏看到那一個人的印子。慕菀忽然仿佛被雷劈一樣，錯開視線，同時也成功地從念冷的懷抱中退了出來。
念冷緊緊地跟在慕菀的後頭，同時與她保持著一米的距離，他發現，菀菀成佛之後的慈悲心腸定是要好好利用的！狐貍由來狡猾，由來擅長算計人，不知道為了愛情進行的算計算不算犯罪？他許久不曾開懷了，臉上的笑容讓他的整張臉柔和了不少，也更加俊逸了，和，和那一個人也越來越像了。
慕菀無奈，為什麽她總是會想起那一個人？不是沒有關系嗎？不是緣分盡了嗎？她的心裏，那一只別扭的小蟲子又一次往裏鉆了幾分，這一次，卻是不疼。慕菀隱約能感受到自己的不對勁，留了部分神識在外頭，大半則進入了識海深處，打量著這識海凝成的一株曼珠沙華。曼珠沙華之上，帶著一片冰藍色的葉子，灑下柔和的藍芒，在紅色之中分外的顯眼，美麗而夢幻。她伸出手去，接住掉落的神識。神識沒入慕菀的手掌心，在她的掌心上一點一點地堆積成一個“寒”字。慕菀的一顆心動了動，好像被壓在了山下多年不曾動彈一般，她的臉上帶著些許的“了然”。只是一瞬，覆又陷入更深沈的迷茫，而她的表情也更加的冷清了。
“你在看我？”慕菀道，似乎覺得是問錯了話，她理所當然地接了下一句，“佛會庇佑你。”言下之意已經把念冷的註視歸結於“瞻仰”。信徒對於佛的恭敬凝望在人間界稱作“瞻仰”。
念冷面上抽了抽，嘆了口氣，她是怎麽把如此深情款款的眼神理解為“瞻仰”的？氣惱之餘，對於方才在慕菀身上發生的情況越發得好奇起來。她似乎比之先前更加的冷情了。方才菀菀神識進入識海之中，他在她身邊自然是知曉的。只是他無法進一步查探，也就是說，他只知道她的神識進入識海，卻不知道識海裏發生了什麽事情。臉上頗為凝重。菀菀的體內有他的本源之力，正常情況下他的進入不能算是“侵入”，更別沒有“進不去”之說。
“餵，到了。”慕菀對身邊這個奇奇怪怪的說歡喜她的妖族頭目吼道，不知道他是怎麽了，半天都是無主之魂的狀態。
念冷知道是地獄到了。
“嗯。”他應道。
“現今的情況，常人是不得入地獄的。而且，你又是在帝和那裏接了攻打地獄的旨意的，所以，你不能隨我同去地獄。”慕菀一番話說得在情在理。“此處離東海十裏桃林不遠，我與那裏的主人有舊，你去那裏吧。”依舊面不改色。
“有舊？”念冷反問。狹長的鳳眼笑了，真真是百媚橫生，不曉得要魅惑多少女子了。他倒是記得菀菀同十裏桃林的前任主人龍族馭天有些交情，倒是不曉得她什麽時候又同十裏桃林的現任主人——龍族睚眥，有了極好的交情。
“嗯。”慕菀應道，佛家有雲，不打誑語。睚眥那廝，雖然說不上是極好的交情，總算是“有舊”的，便是有仇也是在“有舊”之列的。
“十裏桃林雖好，無人相陪，不去也罷。”念冷回道，“吾不畏死，這天帝的旨意在身，你大可在吾身上下了禁咒，吾絕不相欺。”
慕菀還想再勸說下去，不防那個妖族頭目先她一步躍入了輪回鏡。
輪回鏡，不是說闖便能闖的，不然也不會人間處處鬼門，只餘了這一處尚算安全。帝和知道，如果不是冥王親臨，任何人都無法通過輪回鏡來到人間，便是他本人也是十分的吃力。只是，他不曉得一點，這輪回鏡雖然難渡，還不至於難倒冥府的大能者。據慕菀所知，她能安然度過，諦聽也可以，冥王自不用說，就是在冥王手下呆了百萬年的那位冥官也可以，只是不如他們幾人那般容易，成功的幾率不到三成罷了。慕菀從來沒有想過，這冥府如今也“危急”到需要那位冥官大人帶著不到三成的幾率跳一次輪回鏡。她唯一知道的便是那個奇怪的妖族頭目很有可能會“死”！灰飛！煙滅！
緊跟著躍入輪回鏡。
輪回鏡，顧名思義，可送人輪回。生魂進入其間，會閃現他上一世的場景，或喜或悲，或貧困或富貴。生魂會沈睡其中，然後孟婆湯的藥效開始作用，等到生魂再次醒轉的時候，他的眼眸清澈，一如初生。
慕菀周遭的場景都是她死亡之時的場景。輪回十世，十世之間的死亡景象，歷歷在目，觸目驚心。
第一世，她病榻纏綿，含恨而去。
第二世，她法場之上，手起刀落。
第三世，她掉落懸崖，血肉模糊。
第四世，她垂垂老矣，無病而終。
第五世，她陷入騙局，被虐致死。
第六世，她突遭情變，刎頸自殺。
第七世，她殺人成性，刎頸自殺。
第八世，她戾氣難除，刎頸自殺。
第九世，她家破人亡，悲慟至死。
第十世，她重生遇劫，十世之期。
輪回之境，都是她死亡的場景。慕菀看著，好像是在看別人的“生死”，瞳孔穿透輪回鏡之上的影像，寸寸碎裂。
十世，有三世自殺而亡。寸寸碎裂，也把那一個把劍抵在脖子上的女子震碎。慕菀忽然憶及當初下凡也是因為“自殺”，所以不曾熬過雷刑。她當時是存了死志的。
如今，繁華落盡，一場煙雲，仿不是己身，不曾經歷。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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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之途，鬼火為引。
一眾鬼魂在這青灰色鬼火的牽引下往前邁動著步伐，這是黃泉路，不歸路，新死的魂魄總是一副不曉得自身處境的模樣，張望著，就好像新生的嬰兒一般，臉上竟然還戲劇般地有著些許的喜悅。
冥王居高臨下地望著這一眾的生魂，眼底泛起一股子青灰色，“開始了，他動手了！”黑色的背景和他黑色的披風糾纏起一起，心念一起，身周旋起巨大的風來，風刃一閃而過，將披風同黑暗切斷。嘴角勾了勾，露出百年來難得一見的笑容，如若慕菀在此間，不知道會不會又被嚇得躲到不周仙山去了。大抵是不會了吧，她已然成佛。對於這一切，冥王不知道，他心覺慕菀一定是出了什麽事，不然他不會輕易對地獄冥府下手。卻是——三途河邊，曼珠沙華長勢不減，看不到半分的萎靡，越是不明朗的狀況越叫人擔心。冥王好像就是這黑暗的地獄，沈入其中，仿佛會一睡不醒。
“你去哪？”那個妖族頭目死死握住慕菀的手，不緊卻是叫她無法掙脫。
“放開！”慕菀冷冷道，沒有過多情緒的表露，這一次連陌生人也不如，她的樣子只是氣惱，尋常氣惱，卻是不同於男女之間的惱怒。
“吾要同你去。”念冷斬釘截鐵，同時鐵臂一攬，將慕菀整個人禁錮在懷中。
“施主，天涯何處無芳草，吾與施主無緣，絕非良配。”慕菀的雙手得空結了一個佛印，周身佛光耀目，甚至在身後隱隱約約顯現出金身法相來。
“是嗎？既是無緣，緣何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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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冷的心一下子“冷”了。黑亮的眸子裏好像翻了江河湖海，一片陰翳。大臂一攬，重又把慕菀抱在懷中。“別動，就一下。”在慕菀想要掙脫的時候，頭頂傳來妖族頭目的聲音，輕輕地，好像是乞求一般。
慕菀自成佛之後不曾跳動過的心臟忽然就動了一下。她感受到莫名的悲哀鋪天蓋地而來，好像要將人吞噬一般。“這個人，很苦。”慈悲心腸作祟，慕菀沒來由地多看了眼前的這個妖族頭目一眼，乖乖地任由他抱著。
念冷抱著慕菀的動作忽然僵硬，他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之後便是狂喜，隨之而來是一層深深的算計。他的聲音好像更加地微弱了，更加地可憐了，“吾不遭族人歡喜，你亦不喜吾，吾還是一個人走吧。”作勢便要放開慕菀，他的狹長的眼睛明明不曾落淚卻是給人深刻的哀傷，不由分說便沖進慕菀的眼睛裏。
“那你跟著我吧。”慕菀說道，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這句話就這麽從嘴巴裏溜了出來，很是自然，就好像她本來就應該這麽回答。可是，她明明，明明就不想帶著這麽一個人上路，她此去，極有可能是不歸路。她是佛，她要普度眾生，她不能帶著一個好生生的人往死裏走。慕菀理清思緒，猶豫著，對上這妖族頭目期待的眼神，她竟是不曉得怎麽開口。為什麽，她會在他的眼睛裏看到那一個人的印子。慕菀忽然仿佛被雷劈一樣，錯開視線，同時也成功地從念冷的懷抱中退了出來。
念冷緊緊地跟在慕菀的後頭，同時與她保持著一米的距離，他發現，菀菀成佛之後的慈悲心腸定是要好好利用的！狐貍由來狡猾，由來擅長算計人，不知道為了愛情進行的算計算不算犯罪？他許久不曾開懷了，臉上的笑容讓他的整張臉柔和了不少，也更加俊逸了，和，和那一個人也越來越像了。
慕菀無奈，為什麽她總是會想起那一個人？不是沒有關系嗎？不是緣分盡了嗎？她的心裏，那一只別扭的小蟲子又一次往裏鉆了幾分，這一次，卻是不疼。慕菀隱約能感受到自己的不對勁，留了部分神識在外頭，大半則進入了識海深處，打量著這識海凝成的一株曼珠沙華。曼珠沙華之上，帶著一片冰藍色的葉子，灑下柔和的藍芒，在紅色之中分外的顯眼，美麗而夢幻。她伸出手去，接住掉落的神識。神識沒入慕菀的手掌心，在她的掌心上一點一點地堆積成一個“寒”字。慕菀的一顆心動了動，好像被壓在了山下多年不曾動彈一般，她的臉上帶著些許的“了然”。只是一瞬，覆又陷入更深沈的迷茫，而她的表情也更加的冷清了。
“你在看我？”慕菀道，似乎覺得是問錯了話，她理所當然地接了下一句，“佛會庇佑你。”言下之意已經把念冷的註視歸結於“瞻仰”。信徒對於佛的恭敬凝望在人間界稱作“瞻仰”。
念冷面上抽了抽，嘆了口氣，她是怎麽把如此深情款款的眼神理解為“瞻仰”的？氣惱之餘，對於方才在慕菀身上發生的情況越發得好奇起來。她似乎比之先前更加的冷情了。方才菀菀神識進入識海之中，他在她身邊自然是知曉的。只是他無法進一步查探，也就是說，他只知道她的神識進入識海，卻不知道識海裏發生了什麽事情。臉上頗為凝重。菀菀的體內有他的本源之力，正常情況下他的進入不能算是“侵入”，更別沒有“進不去”之說。
“餵，到了。”慕菀對身邊這個奇奇怪怪的說歡喜她的妖族頭目吼道，不知道他是怎麽了，半天都是無主之魂的狀態。
念冷知道是地獄到了。
“嗯。”他應道。
“現今的情況，常人是不得入地獄的。而且，你又是在帝和那裏接了攻打地獄的旨意的，所以，你不能隨我同去地獄。”慕菀一番話說得在情在理。“此處離東海十裏桃林不遠，我與那裏的主人有舊，你去那裏吧。”依舊面不改色。
“有舊？”念冷反問。狹長的鳳眼笑了，真真是百媚橫生，不曉得要魅惑多少女子了。他倒是記得菀菀同十裏桃林的前任主人龍族馭天有些交情，倒是不曉得她什麽時候又同十裏桃林的現任主人——龍族睚眥，有了極好的交情。
“嗯。”慕菀應道，佛家有雲，不打誑語。睚眥那廝，雖然說不上是極好的交情，總算是“有舊”的，便是有仇也是在“有舊”之列的。
“十裏桃林雖好，無人相陪，不去也罷。”念冷回道，“吾不畏死，這天帝的旨意在身，你大可在吾身上下了禁咒，吾絕不相欺。”
慕菀還想再勸說下去，不防那個妖族頭目先她一步躍入了輪回鏡。
輪回鏡，不是說闖便能闖的，不然也不會人間處處鬼門，只餘了這一處尚算安全。帝和知道，如果不是冥王親臨，任何人都無法通過輪回鏡來到人間，便是他本人也是十分的吃力。只是，他不曉得一點，這輪回鏡雖然難渡，還不至於難倒冥府的大能者。據慕菀所知，她能安然度過，諦聽也可以，冥王自不用說，就是在冥王手下呆了百萬年的那位冥官也可以，只是不如他們幾人那般容易，成功的幾率不到三成罷了。慕菀從來沒有想過，這冥府如今也“危急”到需要那位冥官大人帶著不到三成的幾率跳一次輪回鏡。她唯一知道的便是那個奇怪的妖族頭目很有可能會“死”！灰飛！煙滅！
緊跟著躍入輪回鏡。
輪回鏡，顧名思義，可送人輪回。生魂進入其間，會閃現他上一世的場景，或喜或悲，或貧困或富貴。生魂會沈睡其中，然後孟婆湯的藥效開始作用，等到生魂再次醒轉的時候，他的眼眸清澈，一如初生。
慕菀周遭的場景都是她死亡之時的場景。輪回十世，十世之間的死亡景象，歷歷在目，觸目驚心。
第一世，她病榻纏綿，含恨而去。
第二世，她法場之上，手起刀落。
第三世，她掉落懸崖，血肉模糊。
第四世，她垂垂老矣，無病而終。
第五世，她陷入騙局，被虐致死。
第六世，她突遭情變，刎頸自殺。
第七世，她殺人成性，刎頸自殺。
第八世，她戾氣難除，刎頸自殺。
第九世，她家破人亡，悲慟至死。
第十世，她重生遇劫，十世之期。
輪回之境，都是她死亡的場景。慕菀看著，好像是在看別人的“生死”，瞳孔穿透輪回鏡之上的影像，寸寸碎裂。
十世，有三世自殺而亡。寸寸碎裂，也把那一個把劍抵在脖子上的女子震碎。慕菀忽然憶及當初下凡也是因為“自殺”，所以不曾熬過雷刑。她當時是存了死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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