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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司命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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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司命糾葛

轟隆隆巨響來自四面八方,在慕菀破開禁制的同時,一條金色的巨龍在她身後顯現,就好像是佛家的金身法相一般,梵音和唱,莊嚴異常。

寒跟著慕菀飛出禁制,想要追上前面的身影,卻是不能夠,他們的距離好像一下子拉開,分外的陌生,比慕菀下凡轉世還要“陌生”,手裏捏著那一枝刻有九尾狐與曼珠沙華的銀簪,好像要把它捏成齏粉。“佛祖,這就是你說的‘慈悲’嗎?”不——不信因果,不講慈悲,若然她把我忘了,我也要讓她重新愛上我,就像從前的任何一次一樣!寒催動體內的“天之力”,又一次跟上去。

此刻,一直在禁制外無法進入的帝和正好同禁制內出來的慕菀撞上。帝和欣喜,卻是在看到她身後跟著的寒之後,冷了臉色。他飛身擋在慕菀前面。

“我當是誰,原來是九重天之上的‘天帝大人’!不知什麽時候成了‘司命’這廝的模樣!”慕菀飛升上神的第一個年頭便是同九重天上的“司命星君”結了梁子,兩廂嫌惡,倒是毀了這百八十年在不周仙山之上“修身養性”。自此,司命星君便是在慕菀下凡歷劫也要擺上她一道,盡挑那些個悲苦淒慘的命簿給她,於時,也算是同慕菀又結了一回“梁子”。說起這萬年前的“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慕菀可是記性好得很。

彼時,她被丟在了不周仙山之上獨自修行,自是萬分的不樂意。不曾離開姐姐曼陀羅華的慕菀心覺地藏菩薩再不是一個慈悲的菩薩了,眼淚汪汪地,鋪了一地的曼珠沙華,險些要把這不周仙山變成火照之路了。修行無歲月,苦澀一場,倒是叫慕菀脫了先時“調皮”的心性,出落得越發“冷情”起來。原是打算著好好修行,早些成就上神之位,便可早早地脫了這寂靜駭人之地,卻是在飛升上神的第一個年頭被“嚇”得又一次躲入了不周仙山千年。而在這千年之中,慕菀遇上了寒,當然這是後話。

海棠花成酒,慕菀斟了一杯,點著腦袋,兀自飲著。

“你倒是愜意得很!”好大一股酸味,叫慕菀生生把口裏的酒給吐了出來。又有些可惜地看著杯中所剩不多的酒,爾後,擡頭,對上一個英俊的少年郎,沒有好口氣地說道,“每次你來,都要毀了我一壇子酒!”

少年郎倒是不同慕菀客氣,徑自走到石桌上,坐在椅子上,直接拿起石桌上的海棠釀,“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喝完,還意猶未盡地說道,“還有嗎?”

“沒有。”慕菀回道,卻是手指一揮,原先空空如也的石桌之上又顯出一壇子海棠釀來。

“還是你好。”少年郎說著便揭開了壇子上頭的封口,登時,一股子甘醇之氣撲鼻而來。給慕菀斟上一杯,而後,又給自己斟上一杯,打開了話匣子。“你就不好奇我此番為何而來?”

“還不時嘴饞,想著酒喝?”慕菀抿了一口杯中物,說道。

少年郎直接給慕菀丟了一個白眼,“你這個性子,還真不像是人說得那樣!”

“怎樣,說來聽聽。”慕菀一下子來了興致,問道。

“什麽清冷孤絕、什麽艷冠三界,還真是——一點——”少年郎仔仔細細地瞅了慕菀幾眼,“不像。”

慕菀登時不樂意了,“你這諦聽,還真不會講話?”嗔怪道。

少年郎正是諦聽,慕菀兒時的玩伴,那一花一獸把地獄給攪了個天翻地覆之後,一個來了這不周仙山,一個入了這十八層地獄。從此,極少見面,卻是依舊如年少之時,仿佛他們之間不曾阻隔千年的時光。

“說說吧,你這次來又是為何?”諦聽從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他出現在這不周仙山,慕菀可不會以為他只是來討酒喝的,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了。

“九重天上飲宴,請你去。”諦聽的話很簡單,什麽修飾也沒有。

慕菀聽得倒是興奮異常,和年幼的時候同諦聽去冥王殿的時候一般興致昂揚。九重天,天帝之所,玉宇瓊樓,自是不凡。

“有必要這麽興奮嗎?”諦聽顯然對於慕菀表示很不屑,問道。

“那是自然。”慕菀抿著嘴樂,此番,她終於是有了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離開這不周仙山了。自前次飛升渡劫成功之後,她便盤算著出去走走,如今,正是給了一個好去處。當然,慕菀可不打算把這個告訴諦聽。地藏菩薩曾說,地獄不空,誓不成佛,而諦聽作為菩薩的坐騎,斷斷是不能離開地獄的。

“那你收拾收拾,隨我同去吧。”諦聽說道。

“你也要去?”慕菀問道。

“菩薩不放心。”諦聽答道。

慕菀的臉色青了一陣,紅了一陣,卻是不好辯駁。她雖然是三界之人口中那個清冷孤絕,艷冠三界的彼岸花神,她也是那個一直沒讓菩薩省心的曼珠沙華,同她的姐姐曼陀羅華比起來更是差了不止十萬八千裏。諦聽是這麽說的,可是那個時候的慕菀卻是想不起來姐姐曼陀羅華長什麽樣子,隱隱約約有一個印子,卻是不明了。諦聽還為著此事笑話與她,說她是一個冷情薄幸之人。

“走吧。”慕菀答道。

轉眼便到了九重天的入口。看管入口的小將出現在慕菀同諦聽面前。

“來者何人?”小將問道。

諦聽不慌不忙,拿出一塊類似令牌的事物來,“就說是神獸諦聽同彼岸花神來了。”

“是。”小將恭敬地應道,讓出道來。

於時,慕菀和諦聽的身邊走過一個男人,同慕菀一樣身著紅衣,頭上還頂了一枝毛筆。

“還是你好看。”諦聽瞅瞅男子,又看看慕菀,半晌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啊?”慕菀不知道諦聽說的是什麽,問道。

“你看那個男的,穿什麽不好,竟然穿紅色,難道不知道這三界六道,四海八荒,只有曼珠沙華才能將紅色穿得絕美嗎?”諦聽理所當然地說道。

既然是誇自己,慕菀自然是高興的,隨口應了一句,“那是。”卻是忽略了諦聽後頭那一句,“頂著毛筆走來走去,還真是‘有傷風化’啊!”

感覺到渾身上下冷颼颼地,如墮冰窖,慕菀看到一雙眼珠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而如果所料沒錯的話,正是那個身著紅衣被諦聽嫌棄的那個人。慕菀終年呆在不周仙山之上,倒是不識得那人是誰,卻是被身旁的諦聽提點道,“那是‘司命星君’,這九重天之上極其記仇的一個人。”

“哦。”慕菀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好像把這個名字放在了心上,只有諦聽知道她不會放在眼裏。這是不是菩薩說得佛性——忘。有時候,諦聽還真的不知道為什麽菩薩會說曼珠沙華會是那個佛性最高的人。

慕菀不知道,她和司命星君的梁子在這個時候就已經結下,只是這是司命主動的。

而慕菀主動的,則是在飲宴的時候。

天帝之宴,大氣尊榮,只有少數幾位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才能夠出席。龍族來了一位新近上位的龍王,帶著一個有兩個小龍角的女娃娃,大概是龍族的小公主了。鳳族倒是沒有來人,位子便是空在了那裏。青丘狐帝坐在諦聽的對面,說來諦聽也算是代表了地藏菩薩。依諦聽的原話,他們二人,一個是代表菩薩,一個是代表冥王,天帝大人為了表示對地獄的禮遇,特地留了兩個席位予他們。坐在慕菀對面的是一個身著黃衣的男子,唇紅齒白,長得英俊不凡。頭發被高高綰起,衣服的袖口繡著金烏,慕菀估摸著眼前的這位便是天帝的太子——和了。眉眼一掃,瞥見先時被她同諦聽嘲笑的紅衣人也在席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不善地瞅著她。

起初這宴會的氣氛還是十分愉悅的。

仙女起舞,仙果美味,仙酒雖說比不上她的海棠釀,也是別有一番風味。直到——

“稟天帝大人,今日彼岸上神同在,天命之說,彼岸上神正是命定之人。”明明沒有放多少感情的話語在慕菀的耳中卻是有“咬牙切齒”的成分,好像很是不甘。

“命定之人?何為‘命定’?”慕菀不知道這紅衣的“司命星君”要說些什麽,直覺不會是什麽好事。

於時,坐在高座之上的天後娘娘發話了,“正是,這和兒的年紀也是到了該‘立太子妃’的時候了。彼岸花神,既是天命之人,自然是最好的。”

“什麽?”慕菀好像被雷劈中,比飛升上神時候的雷劫還要嚴重,登時正襟危坐。第一反應便是推脫,卻是叫坐在身旁的諦聽給攔住了。那一個眼神,分明是叫她“稍安勿躁”。

“娘娘,小神惶恐,豈敢妄配太子,還望娘娘收回成命。”慕菀把話說得小心翼翼,拿餘光瞄了一眼坐對面的男子,希望他能出言拒絕。

當然,所有人都知道,當時還是太子的和沒有拒絕,反而很是歡喜。

而這一次,是慕菀主動同司命結下了梁子。

眼睛合上,再睜開,是帝和放大的臉龐。“請天帝大人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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