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又是紅顏

紛紛離開酒桌，嚴陣以待，手上托著的酒盞旋轉飛出，酒液四濺。

“如此佳釀，豈不可惜？”慕菀現身在眾人面前，眉目含笑。

但見一個女子，身上的衣衫猶如鮮血染就，一雙紅色的瞳孔，炯炯有神，額心有一枚曼珠沙華的印記在不斷跳躍，將她的整張臉襯得是超乎尋常的美艷。

“慕容清菀。”座中的慕容軒第一個反應過來，吼道。

“軒哥哥，皇妹在此有禮了。”慕菀說著話，同時紅紗起，紅紗的尾端有一個同樣玉白色的酒盞。酒盞裏頭盛滿了琥珀色的液體。心神一動，紅紗回，酒盞在手，恭恭敬敬地端著酒盞遞向慕容軒。

“怎麽，軒哥哥，竟是如此不給面子？”慕菀倒是責備起慕容軒來了。只見，慕容軒一下子變得跟木頭沒什麽兩樣，呆楞在一邊，遲遲不肯接過慕菀手中的酒盞。

“哈哈——來者是客，來者是客。”鬼老大收了滿面肅殺，繼而滿面堆笑道，打起了圓場。只是，這場上的人好像不給他這個機會。

“客？客在何處？本皇子怎不曾見得？”睚眥吼道，同時手上幻化出一根足有幾米長，小腿粗細的長鞭來。

“睚眥，這麽些年沒見，你倒是沒變啊！”慕菀說這話好像同睚眥是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十分地和諧。如果忽略睚眥面上不意間升起的驚恐，隨時是憤怒，沖天的憤怒。

“哦，施施也在。倒真是齊了。”轉向不遠處的白衣女子，慕菀打了招呼。對於這個施施，那日害她險些身死，也是斷斷不能忘的。

施施顯然沒有想過慕菀還活著，心裏頭是繞起來了，隱約有些驚慌。不過，轉瞬即逝，既然她害得了她一次，那麽絕對還有第二次。這一次，她一定要殺了她，好解決這個禍害。天容，就當是她施施送你一個“順水人情”！嘴角劃開詭異的弧度，好像有嗜血的光芒閃爍。

朱雀火羽的吃驚度絕對不比其餘幾人低，這女子，分明就是彼岸花神！還真是巧了，他如若在此間將之除去，豈不妙哉。定下計來，朱雀火羽同對面的施施交換了一個眼神，“殺之。”

“你就不怕那個人的怒火？”施施反問，心中暗暗有了計較。

“怕。那又如何？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朱雀火羽囂張地笑了起來。

氣氛詭異，慕菀裝著不覺，素手輕揚，將睚眥手中的長鞭給壓制住，大大方方地坐在了酒桌邊上。

鬼老大才不願意去管他們幾人之間的恩怨。見著來人也是有幾分厲害的，當下起了“結交”的意思來。只要站在他身邊的人足夠，那麽他才有能力對抗那個人。現在那個人還未蘇醒，自然要好好把握機會，正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尤其是這個來人還同這些人有糾葛，如此，相互制約，對於他來說，卻是著實有利。明白其中牽扯之後，鬼老大也跟著入座，喝道，“給這位姑娘上酒。”

慕菀皺了皺眉頭，瞬間隱去，這位“鬼老大”實在是奇怪，不同於之前見到的“生魂”，也不是慕容軒這樣被鬼化的！此人身上煞氣戾氣頗重，倒有些像是地獄中的“鬼氣”。那是留在地獄之中的冤鬼之氣、厲鬼之氣、魂魄之氣糅合在一起的一種氣息，又以“忘川之氣”最為強烈。凡人碰之，立死，魂魄不入輪回。倘使是有法力修為者，重傷難愈，後死，魂魄或強者入輪回，弱者不入。把腦子裏的思緒理了理，覆看向鬼老大的時候，興味更濃。

“不知諸位在此，小女自是叨擾了。自罰三杯。”慕菀說罷，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好，爽快。”鬼老大吼道，“給姑娘滿上。”不同於鬼老大，一旁的慕容軒還是瞪著眼睛觀察著慕菀，很是詫異，又不好發作。水老大則是陪著他喝悶酒，幾乎沒怎麽把目光放在慕菀的身上過。施施同朱雀火羽用金烏皇族密語交談，睚眥則是憋著慌，按著手中的長鞭，真是恨不得立時就一鞭子抽上去。

不遠處，空間內。

寒從曼珠沙華之上坐起，根本就不像被慕菀暗算到的樣子。一眨不眨地註視著酒桌之上的慕菀，心下五味雜陳。後又仿佛想到什麽，明白過來，撥開雲霧，眼睛中神光流轉。無論如何，他會陪著。

酒盞碰撞之間，極為和睦。

變故生在剎那。那個先時被慕菀標記為“二號”的小廝在鬼老大的耳邊嘟囔了幾句，只見鬼老大面色一變，看著慕菀的樣子就好像看著一頭獵物一般。

慕菀則是通過種在二號身上的曼珠沙華了解到，當下心頭一顫，卻是未曾表現出來，自顧自吃著酒。

“不知姑娘可曾聽說過一物？”鬼老大幽幽地說道。

“何物？煩請鬼老大細說。”慕菀皮笑肉不笑，終於是到點子上了。

“紅顏。相傳是軒轅皇宮之物。既然姑娘是軒轅朝的長公主，想必自是聽說過的。”鬼老大的語氣真的不是一般得柔和，慕菀卻可以聽到血管凍住的聲音。

“哦，還真是有這麽一個物什。只是此物自母妃去世後就由皇兄保管，本宮不曾得見，愛莫能助啊。”慕菀一副“幫不了”的蒼白面孔，嘆道。

“是嗎？”鬼老大咬著牙齒壓低聲音問道，同時朝慕容軒射去兩道豪光。

“自然。不知鬼老大緣何提及？”慕菀抿了口酒，問道。

“也不是什麽大事。聽舊友提及，心中訝異，便想著一觀。看來，是無緣了。”落寞攻占面龐，鬼老大將酒盞中的酒全部喝完。

“哎，罷了罷了。喝酒喝酒。”招招手，鬼老大仿佛真的放下了。

“施施，你可知道‘紅顏’？”朱雀火羽問道，他很是好奇，這個老鬼竟然會問這麽一個物什。之前，忘川斷流，奈何橋毀，鬼門洞開，聽說從鬼門中湧出了數以千計的魂魄來。而其中領頭的則是一頭大鬼，被底下的小鬼尊稱為“鬼老大”，想來就是現在坐在酒桌旁的這位了。據說這位“鬼老大”是從忘川之內出來的，由忘川之中無數冤魂惡鬼所化，身上則是充斥“忘川之氣”，他一出現，就把人間變成了煉獄，不得不說這“忘川之氣”起了關鍵的作用。而那個人的意思是爭取鬼老大的支持，否者，殺之。如今，這位“鬼老大”倒是打聽起了“紅顏”，究竟是何原因。

“說來，我手上倒是有一塊。”施施竟是不隱瞞，仿佛全然忘記了當時她手上的“紅顏”的來處，說道。

“哦，如何？”朱雀火羽問道，有些急迫。

“不如何？不過是一塊普通的玉石罷了。”施施有些怨恨地望了一眼座中喝酒的慕容軒，霧水爬上了她的剪水眸子。

“是麽？”朱雀火羽忽覺好笑，這位施施，曾經的施妃娘娘還真是念舊啊！

沒有聽到答應，卻見一塊白色玉石出現在了袖口之中，“你可自己驗看。”

慕菀聽了這麽久，沒有聽到些有用的情報。而鬼老大給人的壓迫感卻是益發明顯。

“慕容軒不會說謊，那麽說謊的就只有——眼前的這個女人了。”鬼老大心思急轉，“既然她不自己拿出來，那麽就休怪他了。”打定主意，身上出現一層灰色的霧氣來。很薄很薄的一層，就好像窗戶紙，一捅就破的那種。

“忘川之氣？”慕菀笑呵呵的樣子好像根本就沒有發現危機地靠近。她不再同鬼老大對話，反而同樣用起了金烏皇族密語來。

“朱雀火羽，哦，不對，應該叫”司命“才是。這朱雀火羽的性命可是被你拿走了。”慕菀的聲音是不帶感情的，冷漠而疏離，仿佛面前的這位不是同她有仇的司命星君，而是一個前世的過路人一般。

“你——”朱雀火羽的瞳孔睜得老大，竟然是她。“原來是上神大人，萬年不見，如今倒是很是驚喜。”

“驚喜？談不上吧。你就不怕南天之火？”慕菀笑道，“司命，這朱雀戰甲穿著可是舒服？”

“你——”朱雀火羽氣結，“你以為本君會怕了你。”對於慕菀的稱謂已經撤去了“尊號”。

“哈哈，笑話。在本上神面前，還敢自稱‘本君’！”一聲大喝，慕菀切斷金烏密語，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過。

而朱雀火羽，確切的說，司命星君則是受到密語反噬之力，生生嘔出幾口血來。說來也巧，這仙人的血液竟是將鬼老大凝結“忘川之氣”的動作打斷。

施施還未明白到底發生什麽，就聽見識海之中有人吩咐道，“殺之。”當即心領神會，絲帛如劍，沖著慕菀而去。

慕菀身體往後一倒，避開絲帛，嘴角勾笑。

說時遲，那時快，一直被慕菀死死壓制住的睚眥抽出長鞭掃去。

三色光彩齊放，睚眥同施施並肩而立。如此，倒是之前就打算出手的“鬼老大”不再有動作，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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