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盤古印

原地踏步，四處張望，冷汗出了一層又一層。黑暗的天幕被扯成一條一條，簌簌飄動，慕菀覺著自己的神經末梢被剪斷，也跟著飄動起來。

“不用看了，本座在這裏。”一個聲音好像看透慕菀的心事，自天而降。

慕菀當即楞住，心裏頭的疑惑與恐懼又是深了一圈，她不應聲，卻也聽話得不再四處張望。

黑風襲來，逼得慕菀向後踉蹌幾步。待站定，細看之下，竟然是一個身穿龍袍的男人。黑色的袍子上用金色的絲線繡滿了金龍，尤其是胸口那一條金龍更是威武不凡。迎面而來的是強大的王者霸氣，讓慕菀不由得心中一顫，甚至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匍匐在地，認眼前的這個人為王。

“哈哈——哈哈——”豪放的笑聲彰顯著這個陌生人的好心情，興許是慕菀的表現取悅了他，“曼珠沙華？不錯，不錯！”連說兩個“不錯”，直接道破慕菀的真身。

“你是——”小心翼翼、顫顫巍巍，慕菀的牙齒在打架，舌頭在打結，聲音在顫抖。

“呃，我只是路過，嘿嘿，路過，就不打擾您了，先走一步，嘿嘿。”突然很沒骨氣地說道，向著這個強大氣場的陌生人點頭哈腰，擺擺手，想要“開溜”。直覺告訴她，眼前的這個人很危險，十分危險。如果再待下去的話，她的小命或許就沒了。寒還在外邊等著她，她要照顧好自己的性命。

“怎麽，小小一個彼岸花神，見了本座竟然就想要走？”陌生男子似乎不悅，他的言語裏透著徹骨的寒意，好像剎那就可以將人凍僵。

慕菀伸出的腿當即縮了回來。她是理智的，眼前的這位怎麽看都要比她厲害，在絕對實力面前所謂的“骨氣”就是自掘墳墓。所以，思量再三，她還是決定“識時務者為俊傑”，先度過了眼下才是要緊。

掛上一個自認為妖嬈的笑容，回眸，“小的眼拙，認不出大神，不知大神如何稱呼？”弓著身子，卑微地說道。

那人也不言語，伸出手來——

慕菀眼見著人伸出手來，以為他是急火攻心，將將要取了自己的性命，仿佛是條件反射，慕菀把手罩在頭上。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容撕開這一份陰沈的黑暗，“你這小神，也忒不懂禮數。”

慕菀的頭皮發麻，雙腿發軟，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罩在頭上的手卻不打算放下來，將錯就錯，放下來就意味著她“膽小怕事”，所以堅決不承認。順著手延展出的空間，慕菀看到在男人的手上出現了一塊黑色的石頭。

“這不是之前的那塊？”巨大的困惑浮在心湖之上。她不是在石頭裏面嗎？怎麽又出現在了這石頭的外面？如果真是在外面，那莫老呢？寒呢？

男人一直觀察著慕菀的表情，他的嘴角一直噙著笑，面上不動聲色，眼底卻浮出一絲算計。

“盤古印？！”三個字在慕菀的九曲回腸之中繞了一圈又一圈，終於浮出來了，經由慕菀的嘴巴落盡了男子的耳中。說實話，慕菀還真就認不出這男人手上的石頭是什麽？莫老也沒說過。所以對於這突然冒出來的三個字委實沒有自信。但是——擡頭望去，這個人倒是很歡喜，該是她“誤打誤撞”撞對了吧！

靜。

慕菀心裏在盤算著怎麽逃走，什麽盤古印不盤古印，她管不上，惹不起，但是她躲得起。

“自古以來，進入這裏的還真就沒有能出去的！”一句話猶如兜頭一盆冷水，慕菀整個被淋濕。

“小的不曾想要出去。”卑躬屈膝，慕菀咧著嘴，說道。

“是嗎？”男子忽然不見身影，下一刻卻是出現在慕菀的面前。他比慕菀高很多，慕菀的頭抵在他的胸膛處，看著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慕菀腦海中警鈴大作，這個人要幹什麽？

“放心，本座對你沒興趣。”頭頂上方傳來男子清冷的聲音。

慕菀松了口氣，笑靨如花，“那大神是不是可以不要離小的這麽近？”

“不過——”敢情這位大神有嚴重的拖延癥，一句轉折這麽久才接上。

剛剛舒坦一點的身體一下子又繃得直直的。

低低笑道，“吾乃盤古，爾身中洪荒巫術，既然來此，便是緣分，吾便助爾一助。”

喚作旁人早就磕頭謝恩了，但是慕菀卻沒有，或者說實際狀況也不允許。這位自稱是“盤古”的大神靠得她實在太近，只有一拳頭的距離，呼吸都要互相交換。慕菀偷偷翻白眼，但是還是無法把那句“吾乃盤古”省略。盤古？上古傳說中開天辟地的大神，從小她看的故事裏就有不少提到這個的。小時候，覺得這個遠古的大神一定是長得跟話本上的巨人一個樣，渾身都是發達的肌肉，然後應該都是胡子，像張飛那樣的粗獷，兼有關羽的威嚴，最最要像抗金的岳飛大義凜然，豪情萬丈。長大了之後，倒不曾接觸這類的書籍，久之，對於這盤古的印象也就定格在了少時的幻想之中。覷了這面前自稱是“盤古”的男子一眼，風流倜儻，貌勝潘安，渾身的氣息自成一度，霸氣天成，更像是一個殺伐決斷的君王。只是，好重的戾氣，好濃的煞氣，慕菀本能地略過其他，被眼前這位周身的煞氣、戾氣鉗住了思緒。一個舍身開天地的大神周遭怎麽會有如此濃重的煞氣，實在是不合常理。

就在慕菀“胡思亂想”的時候，頭頂上的陰暗已經退去，盤古後退到離慕菀一米左右的位置。

“你這小神，好不知好歹！”大喝聲將慕菀往後一推。

慕菀覺得被大鐘重重一擊，她的耳朵旁嗡嗡得響個不停。“大神明鑒，小的不是不識好歹，小的過於歡喜。”

“哼！爾且在此等候，吾去去就來。”說完，也不等慕菀反應，他袖袍一揮，黑氣一卷，再一次消失。

慕菀等到確定感受不到那濃烈的煞氣和戾氣之後才真正松了一口氣。鬼才信眼前的這位是盤古大神。她的命運只能由她自己掌控。

不聽話，慕菀邁開步子。和之前在奈何天一樣，走好久都是一樣的風景，沒有人煙。在奈何天，好歹有一只“不識好歹”的巨型烏鴉來攪攪局，還有莫老這樣的怪老頭。這裏，除了那個奇奇怪怪的男人什麽都沒有，而且那個奇奇怪怪的男人擺明了不安好心。總之，慕菀隱隱約約覺得那個自稱是“盤古大神”的男人一定在打算什麽，而且這個打算極有可能與她有關。不然，在實力面前，他大可以將她當場解決了，哪裏還會與她費這般口舌？她可不認為那個男人會和莫老一樣希望留個人陪著他。

“爾不聽話。”身後傳來陰陰冷冷，冰冰涼涼的聲音的時候，慕菀正面對前頭忽然出現的大門抓耳撓腮，考慮著該不該進去。

“嘿嘿——您認錯人了。嘿嘿。”慕菀陪著笑，說道，面朝大門而不是那人。

“認錯？”戲謔。男人手指一勾，慕菀整個人就被扳正，迫得慕菀得面對著那人。

幹笑，慕菀沖著男人招招手，“盤古大神，又見面了呢。”

“隨吾來。”盤古不計較，丟下這一句話，身形又有些模糊。

慕菀不情不願，托著步子，落在後面。最好他走得很快，然後就把她忘記了。

“你難道不想要出去了？”言下之意就是如果要出去就得跟上。

突然福至心靈，慕菀腳步撒開了，邁得很大，跟了上去。出去？他知道如何出去。只是，他會告訴她嗎？如果真能出去，他為什麽不出去？

跟著走，轉眼，一成不變的風景開始變換。

入目是血紅色，像極了地獄盛開的曼珠沙華，讓人有一種錯覺，以為是在地獄，走在火照路上。不知不覺，就放松了下來。慕菀覺得很舒服，好像沐浴在陽光下。

她的本體是曼珠沙華，自然喜歡的是和地獄差不多的環境，強烈的陽光反倒讓她反感。這裏很好，很舒服，好像她可以躺下來，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做，只有一個好夢。

“寒，你來了。”

朦朦朧朧中，慕菀看到寒的身影。她整個人一軟，就靠了上去。手攀上寒的頸項，靠著寒的身體歇息。

“你終於醒了，我好累，好難受。”慕菀的小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寒。

不想，手被寒捉住，寒的聲音尤其的冰冷，卻是說著甜甜蜜蜜的話語，“我來了。不是正好。好想你。菀。”

慕菀轉過身來，一雙晶亮晶亮的眸子裏面映出抱著慕菀的寒的面容。一身的黑色，頭發高高綰起，衣服上用金色的絲線繡出巨龍來，尤其是胸膛處繡的那一條龍更是栩栩如生。他的嘴角含笑，眼底帶著戲謔，一只手扶著慕菀的身子，一只手卻是按在慕菀的額頭處。他的手心有黑色的絲線逸出，黑線在慕菀的額心處徘徊，好像是在找一個進入的合適入口。

“寒，寒——”慕菀仿佛什麽都沒有察覺，她依舊靠在男人的身上，眼神迷離，嘴巴裏喃喃地喊著寒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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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菀求收哈，最近比較忙，但是親們，一定要對小菀有信心，絕對不斷，絕對不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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