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一直都是你

寒久不做聲，好像是在考慮那個綠眼家夥的建議。

綠眼家夥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立在一邊，不言語，也不幹其他的事情。小眼睛咪在一起，唇邊之前嘔出的血液已經凝固。

“你倒是提醒我了！”寒看了一眼懷中的慕菀，眸光中的溫柔真的要滴出水來，可是一旦對上眼前的這個綠眼家夥，那份柔情便蕩然無存，他的眼睛裏甚至從來都沒有把綠眼家夥放在眼裏。不過是一個一重天修為的仙人，能翻出什麽天。只是，他的突然出現預示著潛藏的力量倒是著實不容小覷。

綠眼家夥的身體一顫，好像在勉力尋找寒話中的意思。不過，從綠眼家夥急忙流轉的眼珠子中可以看出他已經猜到寒的話中的意思了。心神一凜，身子往後側退去，兩只手緊緊捏住袖子的衣角，好像裏邊藏著什麽東西。

“這年頭，還真是奇了怪了，一個一重天的仙人都能夠耀武揚威了？”寒忽然話鋒一轉，聽不出半分的情緒。

“上神，小仙綠眼見過上神。”綠眼家夥暗自松了一口氣，原來是糾結在了“禮數”上了，當下恭恭敬敬地朝著寒行了個禮。低頭的瞬間，他有意無意地瞄了一眼寒身旁的慕菀，眼神裏竟然帶著幾分盤算。

饒是“人老成精”，這個叫“綠眼”的家夥也算是小心翼翼，在瞄向慕菀的時候卻是被寒發現，一股冷厲的目光生生將他的目光截斷，他只覺眼前一黑，繼而是劇痛。他經歷雷劫，升為仙人，在這人間界已經鮮少受傷，這次卻是猶如砧板上的肉一般，任人宰割，真是窩囊透頂。還好，這個綠眼還有幾分自知之明，縮在一邊，等著寒說話。

“不用這麽緊張，說吧，那個‘要找的人’是誰？”寒好商量的說話，仿佛真的會放這個綠眼一馬，仿佛壓根沒有將綠眼方才偷窺慕菀的行徑放在心上。

綠眼卻是仍舊不敢大聲呼吸。身子更加地彎了，嘴角掛著諂媚的笑容。想他綠眼也是堂堂的仙人，雖說是一重天的修為，可是在這人間界也是作威作福了不少年份，今次竟然撞上了這麽一尊大神，真真是“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放短了身價，唯唯諾諾，“這，這，小的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寒的手心聚集起一團猙獰的狐火，眼睛裏卻是笑意盈盈。如果說不知道的話，那麽久不要怪他了。

綠眼往後退了一步，兩只手抵在身前。這時，慕菀才驚訝地發現這個長著綠色眼睛的家夥，手也是綠色的，綠色的皮膚上起著褶子，好像是生了一手臂的雞皮疙瘩。他的五指間連著蹼，指甲是青綠色的。她扯了扯寒的衣袖，想要知道這是什麽怪物，厲不厲害。她不希望寒因為她而受傷，慕菀總覺著這一波一波的人是沖著她來的。之前的太極山還有現在，或者是更早之前的臨海城。剛才她覺得頭疼欲裂，隱隱有些畫面跳動，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她越來越覺得自己身上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或許，在她全部想起的時候就會是另一種局面了。

寒註意到慕菀的魂魄已經穩定下來了，心中大喜，低頭撫上慕菀的額心，那個封印還在，不過，顏色明顯黯淡了不少。

“修了水族的功法。”只消一個動作，寒就能準確無誤地知道慕菀心中所想，他的聲音裏流露出的些許歡快叫慕菀覺得不用什麽都不用擔心，有他在就好了。

慕菀朝寒眨眨眼，告訴他，“她沒事了”，同時又瞥了綠眼一下。寒當即領會，“既然不知道，要不要我幫你好好回憶回憶？”

寒的“好心”讓綠眼覺得毛骨悚然，好像被一只厲鬼盯上一般。真他娘的厲害，要不就說出來？

“你還是幫他一把吧！我看他這樣子是記不得了？”慕菀對這個綠眼怪物沒有絲毫的好感，知道寒對付眼前的這個家夥根本就不費吹灰之力，自然樂意“速戰速決”，潛意識裏覺得此事拖得越久會越麻煩，冷不防就這麽吐了一句。

“聽你的！”寒寵溺地瓜了一下慕菀的鼻梁，當下狐火大作，呼嘯著撲過去。

綠眼大駭，慌忙扯了兩個水球，奈何凡水根本無法抵抗住九焰。不過一個照面，盡數化為水汽，氤氳在空氣中，讓寒的氣息更加的冰冷，“我說，我說。上神息怒，上神息怒。······”綠眼頂不住火勢，終於是服軟了。

“那個人是一個‘女人’。”綠眼說到這兒，停了一會子，綠色的眼睛沖著寒身旁的慕菀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聽說是九幽地獄出來的！”

寒面色一冷，果然是……

“接著說。”

“這，這，……”綠眼滿面苦哈哈，他還真就只知道這麽一點。睚眥那家夥說這個九尾狐大人和萬年前的那一位關系不菲，而那一位同樣來自地獄。所以，怎麽都不能說出他的打算！“小的。小的只知道這麽一些，真的只知道這麽一點！”

“我再說一遍，把你知道的統統說出來，不要讓我再重覆一次！”寒的聲音還是同三月春風一般，吹面不寒。只是其中的厲害只有受者能夠知曉了。

“真的沒有了，沒有了！”綠眼誠懇的模樣還真的叫人心生惻隱。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九焰狐火爬上綠眼的褲腿，讓綠眼一陣嚎叫。

“我說，我說……”綠眼的一管褲腿被九焰燒毀，露出裏面焦黑的肌膚，隱隱可以看到一些綠色，皮膚上滲出一絲一絲的黑水。“聽——聽說——聽說，只要找到那個女人，就可以得到那個寶物，至於一這個‘寶物’，想必上神大人應該比小的清楚。”綠眼忍著褲腿處傳來的森森疼痛，咬著牙把話說完。“我——我——可以走了吧？”話一說完，綠眼擡腿就要離開，卻是拼命地忍住想要快點離開的欲望，等著寒吩咐。

“你走吧！”寒揮了揮袖子，那個寶物，笑話，如果得到那個寶物真的就“天下無敵”了，那麽菀菀和他又怎麽會分離萬年？寒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慕菀看得揪心，她的手撫上寒的臉頰。“菀菀……”寒一把抓住慕菀的小手，癡情而又悲傷的目光讓慕菀一下子忘記了思考。他口中的“菀菀”真的是指她嗎？慕菀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個一身黑衣，面容清俊絕美，笑起來又帶著邪肆的男子也是叫她“菀菀”，好像他認識了她很久一般。只是，私心裏，慕菀還是隱隱有些懷疑，這個“菀菀”到底說的是她不？心中糾結，記憶混亂，她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

忽然，慕菀整個人倒向寒，嘴角慢慢染上血紅色。

“菀菀……”寒大喊，同時看到一縷綠煙正拼命地向後逃竄。

“找死！”九焰狐火忽然壯大，將那縷綠煙包在了裏邊。

“不……”九焰吞噬了最後的呼喊，那縷綠煙折騰了一息就被徹底覆滅。

“菀菀，菀菀，你……”寒失魂落魄，方才的霸氣和剛才覆滅的綠煙一樣消失，了無蹤跡。他的手抓著慕菀的手臂，一股腦兒地往慕菀的身體裏註入他能給的還有給不起的全部的法力。只是，寒的法力剛一接觸慕菀的丹田，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反彈出去。寒的力道同樣蠻橫，兩股力量狹路相逢，相互對峙著。

同時，慕菀的額心處，那個紅色的封印又開始扭動，比之剛剛更為劇烈。一團銀光同這個紅色扭打到一處，只是因為寒的法力被一股力量排斥在外頭，象征著寒的力量的銀光在慢慢減淡。此消彼長，紅光卻越來越盛，慕菀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我……我……”慕菀企圖說話，卻是感到她的生命力的流失，她再次講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菀菀，你不要講話，我一定不會讓你出事的，一定不會！”寒眼睛裏的柔情一點一點地被碾碎，眸子中帶著濃烈的擔憂。

“不，……我……我要……說。”慕菀死死盯著寒的眼睛，她害怕她來不及把眼前這個男人的樣子記全，她害怕來不及。

“我愛你，真的好喜歡。可是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愛的……到底是我……還是那個……菀菀！”一句話說得好吃力，還未說完就湧上來大口的鮮血，慕菀覺得她的身體在被慢慢打碎，所有的血細胞都化成了血液，爭先恐後地想要從慕菀的身體裏跑出來。

寒一怔，“一直都是你，一直都是你，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寒摟著慕菀，心痛地呼喊。

“原來是這樣。”慕菀的眼睛緩緩合上，他愛的一直是她，這樣真好。慕菀承認自己自私，就是在死前的最後一刻，她也要讓這個男人永遠都把她記住，和她會永遠記住他一樣。

“不——”寒撕心裂肺的呼喊，他身後長出九條尾巴，迎風而舞。

慕菀的身體一點一點地虛化，連帶著她額心的那塊封印，一道。突然，慕菀手臂處紅光大作——

－－－－－－題外話－－－－－－

小菀本來把這章定名為“山雨欲來”，木有想到說是因為“欲”這個詞可能不健康，叫小菀改名字，小菀好桑感。求收求支持。

推薦完結文《亂世至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