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情之所起

寒頓時被這手上的力道溫暖了心房，他順勢握住慕菀的小手，一遍一遍流連。慕菀想要抽回手去，卻是被寒更加緊地握住。慕菀擡頭看寒，當即就後悔不已，這個男子過於俊美，一雙墨色的眼睛深不見底，卻是依稀可以看見轉動的流光。他的好像是鬼斧神工之後的面容更叫身為女子的她也不由得汗顏。他的墨黑色如緞長發在風中飄飛，有幾縷發絲在他的面龐流連，說不上的魅惑。如果說和的美是幹凈無害的，那麽眼前的這個男人的美無疑是致命的。慕菀生生逼自己別過臉去，好像再看下去，就會萬劫不覆。

“呵呵——”寒看著一臉嬌羞模樣的慕菀，笑得大聲，他喜歡極了她這般眷戀地望著他的模樣。他自己何嘗不是這般眷戀地望著慕菀呢？只是，慕菀迷糊，沒有發現罷了。

大漢被如此手段滅口。一直仗著大漢的威勢的女子當下猶如霜打的茄子，奄了。不出聲，不說話，也不扭動她的水蛇腰了，一時間就從青樓女子變成了良家婦女。“你且走吧。”慕菀冷冷淡淡地開口說道，忽略艷麗女子眼中的疑惑。

女子遲遲不走，好像是聽不懂人話一般，一雙美目直勾勾地盯著一處地方。她的眼眶裏還有淚珠在滴溜溜地打轉，一副楚楚動人的模樣。慕菀順著女子的目光望去，落在了身旁的寒上頭。寒一臉笑意，卻在慕菀眼裏覺得分外刺眼。她又想去甩開寒的手，奈何寒把她抓得緊緊的。當下，盡量有了幾分甜蜜，仿佛居高臨下地望著地上頭那個脂粉味極重的女子，冷冷地說道，“怎麽還不走，難道是想叫我殺了你！”

女子仍舊不回話，她的面上依舊是一副低眉順眼、楚楚可憐的模樣，時不時還抽泣幾聲，好像慕菀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一般。她的眼神越過慕菀，全部投放在慕菀身旁的黑衣男子身上。“公子，承蒙公子搭救，奴家不甚感激。······”說到動情處，還忍不住哭泣幾下，那叫一個梨花帶雨，卻不想濕了一臉的胭脂。

“難道你還想著要‘以身相許’？”慕菀氣急，忍不住一口插話，她的晶亮的眸子裏已經隱隱有了變成血紅的征兆。

女子沒有想到慕菀會插話，如此倒好，也省得她多費唇舌了。她覺著世間男子皆薄幸，以她的功力，怎麽可能輸給眼前這個不懂風情的小丫頭呢？不過，這丫頭的這張臉一定是要弄花的，不然，也忒妖孽。她百日紅還從不知道什麽難處呢，於男子一道。心中定計，低下頭去，面上緋紅一片，“奴家——奴家，一定會好好伺候公子和夫人的！嗚嗚——”說著又是一陣抽泣。

慕菀楞在當場，咬牙切齒，她不需要人伺候，至於他，也不需要人伺候。“你——”慕菀剛要說上幾句不理智的話卻被寒的聲音打斷。

“你擡起頭來，且讓我好好瞧瞧！”十足十的暧昧。慕菀氣急，又不知道怎麽辦才好，“色鬼”，在心裏罵了寒無數遍，同時為自己那顆受傷的心倍感不值。

女子乖巧地擡頭。

“本公子看你姿容絕麗，仿不是‘凡人’。”寒一派瀟灑說道。

女子聽得寒的話，覺得如墮九幽地獄，一下子忘記了回答。

“百日紅？最貴的鼎爐？”寒再度說道，仿佛在說一件是人皆知的事情，只有那個被喚作“百日紅”的面色慘白。

百日紅聽到這兒，已經萬分後悔，剛才沒有腳底抹油逃了，現下她忽然發現自己渾身動彈不得，這無往不利的媚術竟然是失去了“用武之地”。

“說吧，你出現在這裏是為了什麽？不然，下場你是知道的。”看寒的樣子還是春風十裏，而他的言語卻是雪封萬裏。慕菀窩在寒的懷裏，聽著他的心跳，剛才的怨懟忽然就消失了。原來，原來，他不是好色。一股子竊喜包裹住了她全部的想法，她不禁為自己剛才的失態感到懊惱。平白讓這個“可惡”的男子看了笑話。

慕菀的出神叫她沒有聽清楚女子後頭說的話。她只記得寒後來是放了那個叫“百日紅”的，而叫她氣憤的是那個叫“百日紅”的竟然說還會來找他的。真真是不要臉，叫她不省心。

寒靜靜地看著懷中別扭的女人，心裏空蕩蕩的地方瞬間被甜蜜擠滿，幸福來得太快，他只覺著這一切好像是夢一樣。雖然，菀菀忘記了他，但是她還是愛著他的，還是。他確信。如此，倒是後面的事就不用懼怕了。有她就已足夠，哪怕與天地決裂。

百日紅說，是為了埋藏在陰間的一個寶物。有消息稱那個寶物被人從陰間帶了上來，就放在這軒轅皇朝的某個地方。只要找到了那個寶物，她們這些門派就可以揚眉吐氣，不用再被正道壓制。修煉一途，也分正魔。他們這些人同樣是修煉，卻是因為修的是鬼道、媚術而為正道不齒，趕盡殺絕。如今，這麽一個大好的機會擺在面前，豈能讓正道人士捷足先登？

寒也聽說過那個寶物，每一次菀菀轉生它都會出現。說來也與菀菀有些淵源。那是萬年前菀菀留在陰間的一枝曼珠沙華。當時，菀菀雖然心灰意冷，卻是不願意讓眾生魂魄迷失轉生之路，萬劫不覆。故而她用最後的神力抽出這一枝曼珠沙華，留它在地獄，做接引之花，可保地獄在無她之時也可維持正常。自是，地獄裏所有的彼岸花都是那一枝曼珠沙華化生而來。而地獄又一度控制在了手握有那一枝曼珠沙華的冥王手中。如今，那枝曼珠沙華感知到慕菀的存在，再度蠢蠢欲動，各方勢力想必已然集結。對於那些因為這一株曼珠沙華而得到好處的存在自然是不希望既得利益消失，而那些一直垂涎著的，自然也不能放過這“重生洗牌”的機會。而無論是哪一方，他們都不想要這一株曼珠沙華的主人覺醒。

寒思量再三，覺得還是不要告訴菀菀為好。他不希望她為著這些事傷神。如今，帝和已經找到了菀菀，菀菀已然暴露。如此，更加得小心翼翼了。寒的嘴角牽起一抹微笑。

慕菀呆呆地忘了寒好久，她不知道百日紅之前又與寒說了什麽，心裏就又亂了幾分。

“你在看我？”寒的聲音裏滿是戲謔。

“誰——誰——看你了？還不是你一直盯著人家姑娘看，人都走了，還使勁地看！”慕菀的話酸溜溜的，一出口，她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去捂住自己的嘴巴。

“你不看我你怎麽知道我往哪裏看了。”寒一句話封殺。

“我——我——唔——”嘴唇上頭忽然貼上了一個軟軟的事物。冰冰冷冷的，卻是不讓人厭惡。它只是貼著她的唇瓣，沒有絲毫的動作。慕菀的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面前這個放大的男子的面龐。“乖，閉上眼睛。”好像是著了魔一般，慕菀聞言，乖乖地閉上眼。腦袋當空，她的舌頭被另一個舌頭死死糾纏，她被奪去了呼吸，於是，她也顧不上害怕，想著要去奪回自己的呼吸。兩具身體貼得那樣近，慕菀渾身癱軟，靠在寒的身上。終於，寒放開了慕菀，慕菀也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空氣。一雙大眼睛蒙著霧氣，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好像是酒醉一般，最最要不得是紅得似要滴血的耳垂和唇畔。慕菀低下頭，不敢看他，一陣驚呼之後，不防又被他帶入一個綿長的吻中。

有些意亂情迷，有些迷離，不真實，卻是流連他的懷抱和他的溫度。慕菀被心裏的感覺嚇住，知道不可以這樣，盡守著最後一絲清明，慕菀揮動軟而無力地拳頭想要將他推開。他松開了她。她卻是沒有力道站穩，最後又軟軟地倒在了寒的懷裏。寒一臉自責，是他過分了，可是誰叫他已經等待了萬年，如今，只是一個吻，不免忘情。

剛才他去找那些林木精靈，元神出竅，沒有想到回來的時候會看到這麽一幕，如果再晚來一步，那麽他的菀菀會不會出事？想到這兒，寒的自責積盛。他在佛前修了萬年，不為修來世，只為今生與她重逢。

“那個——那個——”慕菀的舌頭打結，腦子還在停工狀態，說不上一句完整的話。

“嗯。”寒溫熱的吐息噴在慕菀的臉上，慕菀的臉上登時又紅了一大片。

“那個，我們，這個姿勢是不是不對啊。”慕菀鼓起勇氣，說道。話一出口，又是升起一股咬斷自己舌頭的沖動。

“很好啊。沒有哪裏不對啊。”寒一副“不明白”的樣子。在他看來，這個姿勢是最對的了，心愛的女子被他抱在懷裏，多好啊。

“可是——可是——”慕菀的反抗無用，被寒的一句“有人”給打敗。她看到兩人的身形在慢慢消散，終於，是看不到了。

整座林子又靜了下來，卻又好似再等待著另一個陰謀。慕菀和寒靠得很近，能夠聽到彼此的呼吸。慕菀低下頭，才忽然發現懷裏的小狐貍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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