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暴躁的雪

慕菀搶過和手中的碗，也顧不上燙嘴，“咕咚——咕咚——”幾口吞了下去。一會子的工夫，滿滿的一碗清粥就見了底。慕菀咂咂嘴，“沒有味道？真難吃。”眼睛盯著和，一副控訴的樣子。“現在，我可以去見雪了吧！”

和卻是制止了慕菀下床的動作。

“你說過的，我只要喝掉這碗粥就讓我去見雪的！”慕菀的眉毛上挑，一副“你不讓我去，我就要你好看”的模樣。

“等等。”和說著把他的手指輕輕放在了慕菀的唇上，“米粒。”他的指腹在慕菀的唇上流連不已，慕菀只覺著面上發燙，一揚手，揮掉唇上的手，訕訕道，“呵呵，我可以去見雪了嗎？”

“哈哈——”和楞了一會兒，就大笑起來。慕菀越來越覺得和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了。

“爺——爺——那位爺——”半開的門口跌跌撞撞地沖進來一個人，險些倒在地上。有些喘，額頭冒著大汗。擡起頭來，看見和黑了半邊的臉，又是一陣局促，倒是說不出話來了。

“呵呵——”慕菀掩著嘴偷笑，和黑著臉的樣子很可愛，好像又是之前的那個和了，慕菀心裏暖暖地想。

“快說，何事？”和沒有好脾氣，大聲問道。

“爺——這位爺，事情是這樣的，您給安排在隔壁的那位爺突然發狂，見著人就咬。”來人頭上的汗一直在滴，說話小心翼翼的。

“什麽？你說隔壁？”慕菀聽到來人的答話，一顆心吊了起來，打斷來人的話，脫口而出，“帶我去看看。”

“你看什麽看，我說帶我去看看。”慕菀極為懊惱，那人竟然不給她帶路，反而去看和的臉色。

和對著來人點了點頭，來人才一副唯唯諾諾，萬分歉疚的模樣，領著慕菀去看。

“啊——”一個人尖叫著從慕菀身旁跑過。領著慕菀的那人看來是此處的掌櫃，當下面色發青，腳步邁得更大，手臂揮著，示意邊上看熱鬧的人離開。

“啊——”又是一聲尖叫，慕菀覺著好像被什麽東西盯上了，渾身上下不舒服。腳步也同樣邁得更大，隱隱覺著這種心神不寧和雪有關。

“掌櫃的，掌櫃的，不好了，不好了！”從慕菀他們的正前方跑過來一個人，二十五六的年紀，一身粗布衣衫，一塊白色的抹布掛在他的肩膀上，他的狼狽樣比之剛才的掌櫃的更甚。

“慌什麽慌，慢慢說話！”慕菀身邊的掌櫃的一下子恢覆了上位者的姿態，對著慌慌張張的小二呵斥道。

慕菀在一旁捂著嘴笑，轉而又想到雪還在前頭，幹咳了幾聲，果然，話音未落，掌櫃的就一句“去，伺候好熊爺。”打發了剛才的那個小二。轉過頭來，又是對著慕菀與和兩人笑，那叫一個諂媚。和的臉上沒有笑容，一點都不像那個會在陽光下笑得很好看的男子。

慕菀甩甩腦袋，跟著跑了上去。第一次覺得一家客棧能夠這麽大，比她的洛晴宮要大多了，人也多，跑了這麽會了，還沒有看到雪。

前邊圍了一群人，慕菀心神一動，當下就覺得是雪在那裏。人群裏不停地喊出“打死他”的聲音，叫慕菀覺得擔心不已。心念一掃，神識悠悠地出現在了體外，飄進了人群內。

一個白色的身影，身影周圍是一片狼藉，地上有很多的碎布條，布條上沾著血跡。白色的身影處還有一個身著黃衣的男子，他的上衣被撕掉了，不對，看樣子，更像是被牙齒咬破的。如今，更是光著上半身被一個白色的身體壓在下面。仔細看去，白色的身體的嘴巴還放在男子的脖子上。脖子上有一排森森的牙印。周圍全是血。而除這兩人以外，還有一個身材健碩的彪形大漢，他揮舞著拳頭向圍觀的人群示意，上身也是光著的。忽然，那個彪形大漢一拳頭沖著地上那個白色的物體揮去。白色的物體猛然擡頭、轉身，一口尖牙露在了外面。他喘著粗氣，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雪——”慕菀大叫。

“嘭——”慕菀的神識被彈回體內，每次都是這樣，到了關鍵時候就不頂用，慕菀對自己時靈時不靈的神識感到十分沮喪。她的神識回到了身體裏，再一次掙紮著要出去，卻是好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給抑制住了，她無法強行出去。頭耷拉在地上，忽然瞥見前頭出現了一堵人墻。

“難道？”慕菀馬上就意識到她已經來到了人群的外圍，所以她拼命地嚷道：“讓讓，讓讓——”兩只手好像是在水裏游泳一樣，將堵在前頭的人撥開。終於，慕菀出了人群，來到了人群的最前頭。“住手！”慕菀大喝一聲，身體已經比聲音更快地沖了出去，擋在了那個彪形大漢前面。就在前一秒，雪露出一口血跡斑斑的白牙，沖著彪形大漢的脖子就要咬下去。而現在，雪是沖著慕菀白嫩的脖子要咬下去。

尖牙刺入了慕菀白嫩的肌膚，慕菀只是覺著眼前一陣漆黑，好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的感覺。她的眼前忽然又晃過一個白色的毛球，它在地上滾來滾去，露出一口尖尖的白牙。

“雪——是我——”慕菀拼著最後的力氣吼道。耳邊好像有一陣風吹來，慕菀只覺著她的身體被風一吹，就輕飄飄地飛了起來。她張開雙手，感受飛翔的滋味，忽然耳畔傳來一聲焦急的呼喚“你——你怎麽樣？還好吧？醒醒？”慕菀才知道又是她多想，眼皮很重，擡不起來。眼前的事物清晰了又模糊了，“和，是你。”慕菀傻傻地說著。

“你傻啊，沖過去，如果你死了，怎麽辦？”和控制不住情緒，對著懷裏的慕菀吼道。如果，如果不是因為他太自信，以為雪不會去攻擊菀菀，他才不會這麽放心。的確，靈獸是不能攻擊主人的，那雪這樣算什麽。和的面上一片凝重。

“我死了嗎？我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慕菀沒心沒肺地笑笑，躲開和的目光。忽然，慕菀從和的懷裏跳了起來，“雪！雪呢！”

“死了。”和面無表情的回道。

“什麽？”慕菀對著和大吼，一雙美目又開始蓄水。

“誰幹的？我要殺了他！”慕菀蓄水的眼睛裏放出一道兇光，那樣子極為的不想稱。明明是一個嬌嬌弱弱、我見猶憐的模樣，偏偏那道目光讓人看著後怕。就是和也覺得背後一涼。他甚至有些後悔跟慕菀說雪死了。他不過是希望雪的戾氣不要侵襲到菀菀罷了。和安慰自己道。

“爺——那個——”是剛才的那個掌櫃的，又挑了一個不好的時間，闖了進來。

“你說——是不是你殺了‘雪’。說話啊！聾了還是啞了？”慕菀步步逼近，一雙眼睛好像要吃人一般，嚇得掌櫃的一陣哆嗦，一個不穩就跪在了地上。

“慕菀。”和扯住慕菀，喝道。

“不要阻擾我！”慕菀吼道，轉頭，她的眼睛裏映著和的影子，和卻是可以清晰地看到慕菀的眼睛裏有火再燒，毫無疑問，如果任由事態發展下去，菀菀也會把他殺了的。

和鄭重其事地擡起右掌，在慕菀的背後輕輕地按了上去。

下一秒。

“這裏是······？我這是在······”慕菀滿臉的困惑，目光落在了掌櫃的身上，她一拍腦袋，生生嚇得掌櫃的再次哆嗦。“掌櫃的，我們不是去見雪了嗎？雪在這裏嗎？”

掌櫃的面如土色，經慕菀這麽一問，更是滿臉慘白，目光直直扣在和的身上。

“怎麽？”和開口問道。而慕菀只好乖乖地呆在一旁不出聲，因為她的頭腦很亂很亂，難道她真的沒有去見雪？沒有嗎？桌子上擺放著盛著清粥的碗，還有沒有動過的雞肉，飄著誘人的香氣。這裏，明明就是她之前呆過的客棧廂房。

“那個······大夥兒說要送官。”掌櫃的一句話說得慢騰騰的，還沒有前因後果，慕菀聽了是一頭霧水。

“那就送官吧。”和收了收扇子，然後輕輕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說著，好像是在說一件和他完全不相關的事情。

慕菀聽著，差不多他們把事情講完了，馬上抓住時機，開口問道，“和，雪呢，雪在哪裏？”

和的面上一青，“怎麽回事，不是封住了嗎？怎麽還會記得？”和的臉變成了苦瓜色。

“啊？什麽‘雪’，慕菀，你是記錯什麽了吧。你在昨天就見過雪了，雪說他很感謝你，而且保證不會再做惡事，表示他要回山修煉，當時你可是同意的啊！”和有板有眼地說道，好像是確有其事一樣。

“真的是這樣嗎？”慕菀低著頭，有些狐疑地看著和。

“真的。”和摸了摸慕菀的頭，“雪他昨天就離開了。”和再一次告訴慕菀。

“是嗎？一定是因為頭疼，所以記不大清，對，一定是這樣的！”慕菀呢喃自語。而這幾句話盡數落盡了和的耳朵裏，叫和的面上一松，扯了一只大雞腿遞了過來，“來，吃雞腿。”

“嗯。謝謝和。”慕菀把雞腿拿在手裏，對著和甜甜一笑，然後整張臉埋進了雞腿裏，全神貫註地吃著雞腿。

“真的像和說的那樣嗎？”慕菀自問，忽然覺得手裏的雞腿沒有味道，淡淡的，一點都不好吃，她想她的父皇了。

和沒有註意到慕菀的情緒變化，心情明媚的他，對著掌櫃的揮了揮手，整個人躺進了椅子裏，眼睛慢慢合上。“雪，只有你離開菀菀的身邊，菀菀才不會受到打擾。”和懊悔不已，當初要是殺了“雪”，就不會生出這麽多的事端來了。雪因為失去二魂六魄，所以渾身戾氣，而這戾氣竟然會反噬主人，而雪的主人卻是菀菀，要是那只死狐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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