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故人和新人

和的企圖沒有奏效，血雲沒有被斬斷，反而更加靠近慕菀。和很明白，如果任由事態發展，極有可能會喚醒菀菀的記憶，那麽他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所以——

和臉上的天真被陰狠替代，他的右手微微擡起，從他的手心處射出一道微不可見的銀光，銀光生成之後，馬上沖著血雲而去。他不能讓任何事物威脅到他，“一不做，二不休”，你只能去死！

“啊——”從血雲中傳出一陣淒厲的喊叫。血雲猛烈地翻滾著，血雲中的那顆頭顱隨著血雲一上一下。他的上下嘴唇一張一合，他的兩只眼睛則完全閉上，同身周的血雲融為一色，就好像是黑暗中的紅燈籠，突然熄滅，與四周的漆黑相合。

“不要——”慕菀脫口而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跳得急促，她是在為那個血雲中的人擔心？被這個想法嚇到，卻是驚訝地發現她能夠動了，能夠控制身體裏的力量。

一朵血紅色的花從慕菀的頭頂飛出，那是曼珠沙華。慕菀很是喜歡，因為每一次見到它就覺著十分親切。她說不出理由，就好像她不知道為什麽她在遇見夢魘之後，她流的淚或者血都會自動凝結成曼珠沙華一樣。

巨大的紅色花朵離開慕菀的身體，飄向那朵血雲。而與此同時，原本籠罩在慕菀身周的巨大的血雲則縮小了不少，慕菀血紅色的瞳孔裏也有了幾縷黑絲。

當血雲遇上曼珠沙華，原本的躁動一下子得到了控制。它變得很溫順。就好像是母親在安撫情緒不穩定的孩子一般，曼珠沙華輕輕的觸碰著那朵血雲。慢慢地，血雲中的那個人擡起了頭，兩只眼睛睜開，面上籠罩了一層柔和的光彩，好像他不是一個嗜血嗜殺、十惡不赦之人。而慕菀也鬼迷心竅一般，覺著他不是一個壞人。而現在看來，的確，他醜陋的面容也不再那麽醜陋了，好像是很柔和的線條一下子在那人的臉上迷了路一般。

和卻是狠狠朝著破空捶去，他不允許，絕地不允許有人來破壞他，絕對。手掌慢慢蜷縮，握著拳狀，然後再慕菀不可見的地方狠狠出拳。

下一刻，又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撞入慕菀的耳朵裏。定睛一看，整朵血雲被一股巨力劈去大半，從裏頭掉出一只胳膊、一條腿，甩出一片鮮血，紅得發黑。那人的面容更為地扭曲，慕菀卻是發現那人面容的後頭有一片迷糊的地方的存在，心跳生生漏了一拍。

不過，很快慕菀就反應過來，她的神識一動，那朵曼珠沙華就“騰”的一下子碎裂，空氣中出現了無數個血紅色的氣泡。然後，氣泡在慕菀的神識的操縱下慢慢向著那朵殘缺的血雲聚攏，終於化成了那朵血雲本來的一半，將那個血雲中的人托了起來。

和見著這一幕，不覺怒火中燒。他的右眼化作太陽，裏面有金烏在扇動翅膀。那朵血雲便熊熊燃燒了起來，只是奇怪，那火詭異，只是燒原先的血雲，對於由慕菀凝結出來的血雲卻是視而不見。

“啊——”再度聽到慘叫，慕菀覺著她渾身的汗毛都要豎了起來，同時心裏隱隱作痛，仿佛就是本能，她想要操縱自己的那片血雲去保護在火光中拼命掙紮的人。

沒有想到的是——慕菀——她不能操縱化為血雲的曼珠沙華。她很急，眼角滑下了眼淚，每一滴眼淚都化作一朵妖冶的曼珠沙華。

“對，和！”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慕菀沖著和望去。只見，和的面上密布著汗珠，不少汗珠順著他的兩頰滑落。雙唇緊咬，面色慘白，兩只手死死地支撐著光罩的形狀。慕菀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她覺著，和不會幫他。不知道為什麽，慕菀就是這麽覺著。她感到難過，是不是她變壞了，所以把每一人都想壞了？

“慕菀，你楞著幹嘛？還不快點用清雲的劍刺那朵血雲？”和突然出聲吼道，驚退了慕菀所有的思緒。卻是生出新的思緒。慕菀看向和的目光變得有些不善，她的心裏有一個聲音在提醒她，眼前的這個人不是好人，是他出手燒了血雲！

慕菀楞在一邊，遲遲不肯動手。

“楞著幹嘛？慕菀，那是魔！”和再度怒吼，他沒辦法，因為由那朵菀菀的精血凝成的曼珠沙華根本就不是他的金烏能夠對付的！若不是因為下界，害得他封印了大部分的修為，菀菀她這朵曼珠沙華怎麽可能阻擋住他的金烏？和想到這裏，就分外懊喪，尤其是想到菀菀竟然還同當年一樣排斥他的時候，一股無名火就開始燒了起來，讓他整個人的身形變得鬼魅。

慕菀被和這麽一吼，腦子瞬間清明，“不可以，不可以——絕對不可以！他不是壞人！不是——”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是沒有吼出來，下意識地以為她不能叫和知道她的想法。

倒是慕菀身旁的暈死過去的清雲給了和一個意外之喜。清雲和慕菀一樣，也聽到了和的吩咐。而他卻是沒有慕菀那麽多的顧忌，當即就提起自己的劍，用僅剩的左手捏了一個劍訣，“疾——”，飛劍突然光芒大盛，沖著血雲刺去。

慕菀來不及阻止，意識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她的雙手停在半空，兩只眼睛怔怔地望著那朵不住翻滾的血雲。金烏已經在飛劍射出的同時離開了那裏，火還在燃燒，但是顯然沒有之前那麽大了。飛劍直直刺去，修仙者的劍，不是凡兵，自然也不可能只是造成簡單的傷口。

和的嘴角微微向上提起，在背對慕菀的地方。

絕大的血雲被長劍從中間穿透，立時，血雲被撕裂，化為一滴一滴的血珠，在空中漂浮著。從半空中掉出一個人形，正是之前血雲中的那個人。他一身白衣，四肢齊備，頭往下垂著，身子卻是浮在半空中。

清雲在刺出這致命一劍後，再度暈死過去。而慕菀就整個人呆楞在原地。

腦子裏無數場景在轉動，記憶中有一個人會對著她笑，陪她玩，聽她嘮叨。場面來來往往，終於，與眼前這個躺在半空中的人重合。

“不要——”慕菀大喊著，跑向那個半空中懸浮的人。一把將那人的頭擡起，三角眼、塌鼻梁、朝風耳，嘴角有液體流下，只是這次不是黏糊糊的涎水，而是同樣黏糊糊的血液。

“怎麽會？你怎麽會這樣？”慕菀的雙手顫顫巍巍地觸摸著那人的臉龐。每碰一下，就心痛一次，他明明不是這樣的，明明不該是這樣的！淚水滑下來，一滴滴地，化為一朵一朵的曼珠沙華，每一朵都落在那人白色的袍子上。

和撤去光罩，飛身來到慕菀身邊。他扭過慕菀的身子，“他是魔！”

慕菀甩開和的手，扯著嗓門喊道，“不是——他不是——”說完，轉過身子，看著那個白色的沒有了氣息的身體，那張扭曲變形的臉，她的心都碎成了一半一半，拼不起來了。

“不對？”慕菀感覺到手心裏癢癢的觸碰，大喜過望，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著身前的人。

“活了？”慕菀的嘴角溜出這麽一句，“呵呵——”，一串笑聲滑落。

和卻是像丟了半個魂魄一般。他的目光越過慕菀的身體，看到那個白色的身影果然是睜開了眼。眸子中積蓄的怒火差點就控制不住，噴了出來。

“你——你——沒事了？”驚喜，驚喜，慕菀的聲音有著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喜悅。

那人的眼睛裏卻是一片模糊，他的目光找不到焦點，“你是誰？”顫顫巍巍地，他問道。

慕菀被這麽一問，喜悅退了一半，開始糾結於他的問題。“是啊，她是誰？慕菀？果真？”

相對於慕菀，和的臉色倒是好看不少，他捏緊的拳頭又松了下去，眼睛裏好像是印著桃花一般，微微一笑，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慕菀回過頭，眼光映入和的眼睛，“能不能不要殺他？”

現在的和真的好像是天神一般，一句“好”，叫慕菀的心裏開滿了花。

“我——我是慕菀，你可以叫我‘小菀’。”慕菀同那人打招呼。

“哦。‘小菀’，真好聽的名字。”那人露出白色的牙齒，“我叫——我叫——”說了老半天，就是沒有下文，他的眼光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沒事。我知道你叫什麽。你叫‘雪’。”慕菀看到那人的落寞，馬上就有一個名字脫口而出，好像這個名字就是為眼前的這個人準備的一樣。

旁邊的和嘴角微微抽搐，意味不明地瞅了慕菀一眼，“她，真的不記得嗎？”

“是嗎？我叫‘雪’！”那人顯然很滿意這個名字。

慕菀微微點頭，“雪。”

“不管你是故人還是新人，從今天起，你是我慕菀的朋友！”慕菀擡頭望天，暗暗發誓。

“那，小菀，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啊？”雪問道。

“這個······”慕菀一下子找不到言語解釋，“雪太調皮了，所以被某個大能給施法綁在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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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菀求支持，求收藏。嘻嘻。《亂世至尊》已經完結，求收藏。小菀先在此謝過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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