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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謀的一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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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苑,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老爺子張揚的語調一收,頓時多了幾分慎重。

“因為,我終於找到他了。”

“他?誰?!”

“北美令主。”淡淡的四個字落地,兩頭都有一瞬間的沈默。

“這件事情都已經過去多年了,具體的我也記不太清,不過,你這是想要做什麽?”

江淩苑瞇了瞇眼,眸中閃過幾絲不善,“當年暗殺您的人,就是北美令主無疑,只不過此人行蹤一直隱秘,當初我花了巨大的精力也沒能找出他來。”

當年江老爺子曾因一場大病臥床,那時她才入得師父馮淳化的門下不過三年,後來多虧馮淳化親自出手相救,否則江老爺子早已經兇多吉少。

可老爺子將將大病初愈,卻又險些死在了一次暗殺事件之中。

她尋找多年的仇人,現在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喬克幫她找了出來,可謂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這件事,我當初又何嘗沒有追查過。”江老爺子淡淡地咳嗽兩聲,頓了頓似乎有些不知該從何說起。

“外公既然查過,為什麽就此不了了之呢?”江老爺子的手段絕對在她之上,既然已經查到蛛絲馬跡,一定也早知道是‘令’下的手。

“小苑,你不懂……這事兒查不得。”

“什麽意思?”江淩苑緊緊地蹙眉,“既然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外公就幹脆將全部都告訴我吧!”

“若是我繼續往下查了,那麽我現在就不可能仍舊是華夏的一級上將了,你明白嗎?”

話止於此,已經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轟隆’一聲,這番話如同驚雷貫耳。

她捏著電話的手險些一松,心頭頓時翻起了千層浪。

外公的言下之意,那一次的暗殺事件事實上與華夏政權脫不了幹系!

所以,若是繼續往下查,當觸及到真正的幕後主使,大概就真的再無回頭之路了。

江老爺子退居西歐這麽多年拒絕回到華夏……想必這也是其中的一大原因,她現在才明白,為什麽外公早年會對‘華夏’二字諱莫如深。

“外公,為什麽……”江淩苑啞聲,腦袋炸裂似的發疼,“是誰?”

“是誰……這也不是我們能查的東西,小苑,你懂嗎?”

江淩苑沈默。

北美令主,可以受雇於任何人和勢力,但無論是殺人越貨都全憑心情接單,不管這一樁暗殺他是從華夏哪一股勢力手上接來的,這筆賬都得從他的頭上來算!

天色將夜。

江淩苑利落地換上一身並不顯眼的衣服,開著從顧白手裏拿來的車,一路疾馳向C城江邊。

有了上一次的前車之鑒,這一次她已經提前遣了朱銘等人離開,連同艾倫等人也都沒有通知。

今晚的計劃,是她以江淩苑的身份,與原唯一之間的合作。

喬克現在處處受限,他能防得住西歐暗刃和華夏東歐政權,卻防不了原唯一這麽一個東歐的小人物。

“淩小姐,我的人按照你提供的信息,預計三個小時之內就能找到你師父的藏身之地,請放心!”

“我知道了。”江淩苑輕輕握著手機,淡淡道:“喬克對你們東歐議政閣來說,是怎樣的存在?”

電話那頭,原唯一的聲音毫無停頓,“一個見之必殺的人物。”

“好。”她微微勾唇,眼中閃過一絲絲噬血之意,“我殺了我的老仇人,你殺了你的眼中釘,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淩小姐放心,我這邊已經做好了所有的部署,只要殺了喬克,就可以順勢扳倒索羅那一群人,我父親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東歐左右兩派政權的關系如此微妙,死一個喬克確實可以牽扯出很多東西,只要喬克一死,以富森的本事絕對有能力將索羅一舉踩在腳底。

“那我,就提前預祝你成為你父親的第一接班人了。”江淩苑笑笑,原唯一的確是她認識的人當中,少見的人才。

拋開那本身的一雙透視之眼,他在行事為人上可以算得上是有勇有謀的典範,否則,也不可能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成為富森最疼愛的兒子。

失散多年來之不易的珍惜確實有之,但要想這份偏愛繼續下去,唯有真正成為富森眼中的強者,顯然,原唯一在這一方面拎得清,也做得很到位。

“我並不想的,淩小姐,你知道。”原唯一不以為然,自從上次和江淩苑攤牌之後,就再也不掩飾自己對江沈的想法。

“我做這麽多,不過是為了將來能夠得到父親的同意,小沈我是一定要得到的。”

“呵!好小子……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多謝淩小姐不加幹涉,我絕對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別,在這件事情上我可從來沒有對你抱過‘期望’,以後要是提起這事兒,就當我從來不知道好了。”好好的一個弟弟,眼睜睜被人惦記上了,她還期望個啥?

“總之,多謝淩小姐,希望您一切小心,晚上我會按計劃行事的。”

——

東歐C城,被稱作東歐的第一座不夜城。

冰冷的江邊,一間破舊的舊廠房之中,伊森垂眼候在喬克身邊,手中操縱著面前的幾個定時炸彈裝置。

“喬克先生,他來了。”

獵獵夜風中,一襲全黑的高大身影從遠處飛快掠來,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在黑暗中也十分醒目。

來人的速度堪稱鬼魅,兩手空空,一眨眼間,已經出現在了不遠處。

這片廢舊的廠房漆黑一片,僅有的一點燈光只是那些炸彈裝置上的紅綠指示燈而已,天際陰暗的月亮很快沒入雲層,零星的亮光根本不夠照亮底下的一切。

不遠處,是江水泛出的粼粼波光。

“人呢?”來人語調低沈,略略帶了幾分沙啞,壓低的聲音讓人聽不清白。

喬克陡然起身,嘴角微挑之間,手中槍支舉到半空。

同一時刻,對面同樣亮起了黑洞洞的槍口。

“北美令主,真是讓我好找。”見得這槍口,喬克倒爺不急不緩,一步步朝前面走去,“他才剛剛現身而已,你未免也太著急了點。”

“當年的暗殺令仍在,他必須死。”

“終於有一個人讓大名鼎鼎的令主窮追這麽多年都無法完成任務,這一點實在是太令人驚訝了。”

北美的‘令’,從無失手。

但唯獨有那麽一次,令的暗殺任務失敗了。

隨後,令所追蹤的那個目標隱退多年,從此不再出現人前,事情原本該是就這麽停止的,可是令不一樣。

這世上沒有令殺不了的人,一旦接下了暗殺令,就絕對要完成任務,哪怕是一耗多年,將原本的暗殺變為追殺也在所不惜。

喬克猛然間大笑出聲,一雙陰戾的眸子裏盡是狠辣,像是想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揚聲道:

“只可惜,今天你要的人沒來,不過……你想要的人,來了!”

話音落下,空氣中一陣風拂過。

獨屬於女人的氣息隨風而來,轉瞬間已經到了近前。

江淩苑一手握拳,整個人以刁鉆的方式從側面而來,一腳踢向那只拿槍的手。

黑暗之中,男人高大的身軀陡然一縮,仿佛早已經知道了她的路數一般,一招一式之間讓她所有的攻勢全部撲了空!

男人瞬間退出幾大步,江淩苑心裏大震,本以為一擊不成那人定會馬上朝自己開槍,卻不料,十個來回之後仍舊不見動作。

“北美令主!”黑暗中,她咬著牙出聲。

話音落下之際,男人的身軀忽然間僵了僵,所有的紕漏出現在此刻,她見此整個人纏上,指尖的手術刀精準無比地伸出。

男人縱然再好的身手,在這一瞬間也無法避讓,高大的身軀只微微一側,勉強避開了那一道銀光。

刀尖沒入身體,與心臟險險地錯開。

一切只在瞬息之間。

江淩苑神色一凜,在觸及那溫熱的胸膛時,整個人觸電般地一僵!

“淩……苑!”

一片漆黑裏,熟悉的語調傳來,帶著精疲力竭的虛弱。

隨後,那具身體轟然朝後倒下,

她的一雙諜眼猛地瞪大,霎時間鮮紅似血。

剛才的這道聲音實在太熟悉了,分明是早已經刻在腦海中千回百轉的,這道聲音裏,曾經有過無邊的寵溺、氣怒的無奈等種種情緒——

“左少淵!”短促的一聲,江淩苑嘶聲一吼,飛快接住那倒下的龐大身軀。

黑暗之中,男人的輪廓依舊熟悉。

“怎麽會、怎麽會……”

怎麽會是他?!

北美令主、北美令主!

“淩苑,對不起……是我……”男人艱難地出聲,一字一句都用盡了力氣。

江淩苑顫抖的雙手幾乎擡也擡不起來,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好半晌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不可能的……為什麽會這樣?你告訴我!”

她千等萬等,等來的竟是這樣的結局!

她想過千萬種,他不肯來見她的原因,卻獨獨沒有想過這樣的狀況,從來沒有料想過眼下所發生的一切。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找我……”北美令主,當年唯一失敗的那一次暗殺行動,差點殺死了她的外公。

“不、不是,不是你……”

“我要殺的人,本不是你外公,但因此讓你對我仇恨了這麽多年,是我對不起你……”他讓她差點失去了最重要的親人,這筆舊賬,永遠橫亙在他們之間。

江淩苑顫著手替懷裏的男人捂住心口,一時間腦際險些要炸裂了一般,千萬種情緒紛至沓來。

這麽多年的仇恨是他、刻骨銘心的愛人是他、不可失去的丈夫是他,都是他,都是他!

“左少淵,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麽?”

男人似乎輕輕地苦笑了一聲,這一聲聽在她的耳朵裏,意味格外清晰。

若是早點告訴她,她定不會原諒他。

她一生在意的人並不多,外公的性命比她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北美令主,不共戴天之仇——她不會原諒他。

“你以為,現在死在我的手裏,我就能原諒你了嗎?”一滴滴的淚落在男人的臉上,順著滑下脖頸,她哭聲中夾雜著無邊的怨怒。

“所有人都知道你還活著,唯獨我不知道,我一直以為,你有你的打算,所以我等……可沒想到……”

“對不起,淩苑……我不想讓你心裏的仇恨和愛兩相沖突,我不想、你對我帶著仇恨……”

“我恨你!”

江淩苑恨得心在滴血,狠狠地咬牙:“可我恨你!左少淵!”

喬克靜靜地立在不遠處。

如同一個冷靜的旁觀者,就這麽將那一聲聲泣血般的哭吼聽在耳朵裏。

這最後的一筆交易過後,他的淩便是他的了。

永遠,是他的。

沒有西歐夜刃、沒有華夏左少淵,只有他喬克!

“殺了他,淩。”冰冷得毫無溫度的幾個字,從喬克的嘴裏吐出,夾雜著隱隱的瘋狂與期待。

“北美令主的槍口從無失手,東歐殺手醫生的刀下也絕無例外。”

江淩苑猛地轉過頭,在一片黑暗之中準確地捕捉到喬克的位置,滿腔的恨意無法宣洩,盡數化成了怒吼:

“喬克,是你!這就是你想要的!”怪不得,他寧願放棄那份HIY實驗報告,也要與她完成這最後的一筆交易。

原來,他不過就是想親眼看見左少淵死在她的手裏!

“是,我的淩。”喬克瞇著眼,一雙寒眸之中帶著淡淡的笑意,“不殺了他,你又怎會是我的?”

“啊——我殺了你!”千種情緒匯聚一處,她瘋了一般,眼中的淚水早已經流幹了,此時從頭到腳盡數都是麻木的。

所有的景象只剩下眼前的一片黑暗,心頭恨意幾欲燎原。

“東歐賽斯,我可以失去,這天下大計,我可以舍棄,唯獨你……我的淩,你必然是我的,這一點將不可更改。”

從當初貿然武裝入境華夏,不過是為了得到一個她罷了,從那一次開始,他就知道那個叫做江淩的華夏女人必定是他的。

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一定要得到她。

所有的差錯,一點點地累積,終究到了如今舉步維艱的境地,這一路走來所有應該的、不應該的,他謀的、他要的,不過是一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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