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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今晚不用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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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愛的女人就躺在身邊,跟他蓋著同一床被子、睡著同一張床、枕著同一個枕頭……一邊理直氣壯地說著我們一起睡個覺。

這無論怎麽看都像是自薦枕席的盛邀,左少淵的呼吸逐漸沈重,一把將身側的女人撈進懷裏,低低道:

“你想怎麽個睡法?”

江淩苑剛鉆進被窩躺好,就被一把攬了過去,側臉猛地貼上了男人灼熱的胸口,十足的暖意透過絲質睡袍熏得她臉紅了一片。

黑漆漆的夜裏,彼此噴灑出的呼吸交頸纏繞,各自都有些慶幸早早關了燈,這房間伸手不見五指。

她僵硬地側躺著,任由自己的頭被按上那寬闊的胸膛,瞬間有點後悔剛才的沖動決定。

這男人的呼吸越來越重,攬著她的手也越來越緊,本就強悍的氣息此時將她整個人包裹在了裏面,逃無可逃!

“左上校身體不好……千萬不能隨便浪費自己的體力……”

耳邊傳來輕若蚊蠅的忠實勸告,左少淵瞇著眼,感受著懷裏的身軀僵硬得一動不動,不僅輕嘆一聲,緩緩壓下了心頭升騰的欲念。

這樣的姿勢彼此都不算熟稔,直接導致到了後半夜,黑暗中的兩雙眼睛還是炯炯有神地大睜著,誰都沒有閉眼睡覺的意思。

江淩苑是因為身邊男人的侵略意味太強了,嚇得完全睡不著;左少淵則是溫香軟玉在懷卻無法下口,被下腹的那團火燒得渾身難受。

一對孤男寡女,硬生生從前半夜熬到了後半夜。

“淩苑?”左少淵低沈著語調,輕柔地拍了拍江淩苑的臉頰,見她沈睡著沒有半點反應,方才撐著身子坐靠在床頭。

在黑暗中撥通一個越洋電話,手機屏幕上的光亮尤為顯眼。

“老大。”聽筒那頭的人操著一口不甚流利的中文,沈聲道:

“這邊已經安排妥當,上午十點到達紐約機場接應您。”

“嗯。”

“您路上小心。”

江淩苑早已困得昏昏欲睡,在聽見左少淵從床上坐起身的一剎那又狠狠地眨了眨酸痛的眼睛,此時整個人誇張地翻過身,一只手胡亂地一搭——

左少淵平穩的呼吸一顫,驀地變深。

垂眼一瞧,那只手正好死不死地搭在他的兩腿之間,那個尷尬的位置本就憋了一整夜,現在頓時更加難受。

“老大?”那頭的人叫了兩聲,感受著聽筒裏明顯不太正常的呼吸聲,不禁打了個寒顫,接著道:

“我們兄弟當年走的走散的散,我這段時間只尋回了一半,不過,任您差遣已經足夠了。”

“好,先這樣。”低沈沙啞的話音落下,他驀地扔開手機抓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指尖忍不住輕顫。

“江淩苑,你挑戰了我的底線。”

正努力打起精神的江淩苑險些渾身一抖,滿腦子的睡意頓時清醒了過來!

漫長的一夜,誰也沒能睡著。

眼看著天際的朝陽緩緩升起,江淩苑眨巴著幹澀的眼眶覺得自己算是成功了一半。

而活生生當了一夜柳下惠的左少淵抿唇,額角的青筋從頭跳到尾,蒼白的面色、青黑的眼眶、幹涸的薄唇,仿佛滿臉都明明白白地寫著欲求不滿。

時間差不多了……

江淩苑翻身起床,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坐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同樣清醒的男人。

“沒睡好?”左少淵擰眉,看著一臉困倦的江淩苑。

“還行,左上校才更像是沒睡好。”

這男人的精神力強悍無比,就算在重病中意識也同樣令人忌憚,她在心裏暗暗吸了一口氣,一把抓住他的大掌。

“是。”男人壓抑著蠢蠢欲動了一整夜的欲念,忍著某處難以言喻的痛感,對上她的幽深瀲灩的眸子。

這一看,就再也移不開眼。

“困了,就休息吧……”

紅唇微動,輕輕地吐出幾個字,江淩苑蠱惑般地勾著那雙眼睛盯著自己,用漩渦一般的眸光緊緊地吸附住他的視線。

“困嗎?夜……好好睡一覺……”低不可聞的聲音,在耳邊環繞著重覆不休,一點點吞噬他僅剩的一點清明。

“睡吧……”

最後一個字落下,男人困倦的雙眼緩緩闔上,可抓著她的那只手,卻始終沒有松開半點力道。

江淩苑就著這樣的姿勢坐在床頭,一手還被左少淵抓在手心裏,另一手抓過手機打電話給朱銘。

剛撥出去,朱銘的聲音已經適時地在門外響起:“江小姐。”

“進來。”因擔心簡單的催眠不夠深入,她略略壓低了聲音朝門外道。

“上校他沒事吧?”

朱銘一進門,就瞧見江淩苑一臉精神欠佳地坐在床上,轉眼一瞧,他家上校則閉著眼沈睡不醒。

“他沒事,今天晚上才會醒來。”

“真是太好了!”朱銘高興得一拍手,轉頭考慮到左少淵醒來之後的狀況,又有些笑不出來了,更重要的是——

“這樣恐怕也就只能阻止得了一時……上校做出的決定,還從來沒有改變的道理啊。”

“別擔心。”江淩苑困倦地瞇著眼,將手機扔到一旁,“麻煩朱副將把我發到你手機裏的那些藥,全部買齊。”

“好的江小姐!”

眼看著自家上校和江小姐待在同一張床上,尤其是這倆人還這樣待了一整個晚上,朱銘目不斜視地點點頭,飛快轉身出門。

“我們睡了,有勞朱副將。”

我們……睡了……純情的朱銘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一陣發紅,出門的腳步就跟趕著撿錢似的,更快了。

左家一家子正圍坐著吃早餐,見朱銘赤著臉一陣風似的下了樓,丹詩琴奇怪地轉眼問了問:

“少淵呢?”

“夫人,上校在睡覺呢!”

“睡覺?”軍隊中人嚴於律己,誰不知道左家一家子起得最早的就數左少淵了,哪天不是五六點就已經起床把該練的都練了一遍?

“這個,上校體虛,說是想好好休息一天不讓任何人打擾,夫人放心吧!”

朱銘趕緊編了個理由,想著他家上校的床上還躺了個江小姐,頓時又擔心昨天的狀況會再次發生了,好在,飯桌上的人沒有繼續發問。

江淩苑借著機會蒙頭大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分。

起身第一時間瞧了眼左少淵,一轉頭,卻對上了一雙情緒莫辨的眸子。

“你怎麽醒了?”她詫異地蹙了蹙眉,垂眼一看,自己的手腕還穩穩地被男人抓在手中。

“你想讓我什麽時候才醒?”男人的語調不急不緩,平淡的目光深深看進她的眼底。

他就算以前執行任務幾天幾夜不睡覺,也不會在有計劃時放任自己在白天隨隨便便昏睡過去,而且竟然一睡就是一整天。

這女人倒是什麽都敢對他做,完全不帶有商量的餘地。

“抱歉……”

“江淩苑。”

左少淵咬牙,額角青筋直跳,一手擡起她的下巴,“你在擔心我,是麽?”

他一直以為這女人沒心沒肺的,只是沒有想到她也會為自己擔心,而且關心人的方法是他從未見過的笨拙。

“你的身體再也經不起折騰了,必須靜養。”江淩苑被他這毫無怨怒的反應弄得反倒手足無措了,訥訥地道。

“就這些?犯得著你要一夜不睡地守著麽?”他起身,再多的情緒也化作了無奈,伸臂狠狠地將她攬到自己身側。

這張巴掌大的小臉白皙素凈,眼睛底下卻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熬得太狠了。

“我……”

照理說她已經準備好接受他的責難,就等著一會兒繼續找機會再讓他睡過去的,沒想到這男人的關註點似乎有點不太一樣?

左少淵低垂著眼,一面心疼地替懷裏的女人揉著眉心,一手抓過床頭關了機的手機撥通電話。

“老大!”

聽筒那頭的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接起電話的時候才勉強松了口氣,“老大,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您現在在哪?”

“臨時有事,行程取消。”

簡短的吩咐,他隨手把手機扔到一邊,隨後灼灼目光盯著正翻身下床的江淩苑。

“幹、幹什麽?”江淩苑被盯得渾身不自在,結結巴巴地轉身對上那赤裸裸的視線。

“穿著衣服睡覺,你的習慣麽?”

“啊?”

“今晚不用再穿了。”讓他活生生受了一整夜的罪又膽敢對他用起了催眠的小伎倆,現在倒是想跑?

恐怕沒那麽容易。

侵略性十足的目光緊盯著瞬間臉色一僵的女人,左少淵淡淡地勾起唇角,眼底的笑意令人莫名地有些不寒而栗。

“上校、江小姐!”

門外,朱銘聽見動靜連忙進門,手裏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中藥湯汁,“上校,這是江小姐吩咐替您熬的藥湯!”

濃郁的中藥味瞬間彌漫在房間內,江淩苑上前接過藥碗遞給左少淵。

按照這男人一副虛不受補的身體,現在只能從最基礎開始鞏固,就算再急著治療也是於事無補,所以她讓朱銘買了最基本的滋補藥材,日覆一日地加量應該會有所成效。

可任由她端著碗湊近,男人面不改色手不動,嘴裏淡淡道:

“太苦。”

“良藥苦口。”

“喝不下,手上沒力氣。”

“……”

不止是江淩苑,連一旁的朱銘也瞪著眼呆在了原地,楞楞道:“上校,您不是黃連水都能喝下三大碗……嗎?”

最後一個字因為那冷冷朝自己射過來的目光而瑟縮了一下,變得有些尾音發顫。

“西南軍區新擬了一份下月的演習計劃,你親自去負責完善。”床上的人語調平淡,說話間連眼角也沒轉一下。

“上、上校?”什麽演習計劃跟他那是八竿子打不著好嗎?最主要的是下月……下月可是潘美辰小姑奶奶的生日了,朱銘覺得又委屈又懵逼又無奈。

“郵件已經發下軍區了,準備一下明天就去吧。”左少淵面無表情地盯著手裏的湯藥,自動屏蔽朱銘沈痛的慘呼聲。

“你不是隸屬西南軍區嗎?”同情地看著朱銘的背影,江淩苑突然想起了這茬,她記得前一陣子他還說過要回軍區,後來似乎是不了了之。

據說左家太子爺的實權遠在軍銜之上,名為上校實則權勢可與中將比肩,可她自從認識這男人以來,從沒見他踏足過軍區部隊。

更何況,四年前他更是常年待在西歐,早已經在西歐培養起了自己的獨立雇傭兵團,上校這個軍銜,應該是後來回國進入西南軍區才有的。

男人不情不願地自己喝完了一碗藥,因為心裏的小九九沒能得逞而有些不太愉快,“軍區那邊暫時不過是個掛職,以後有機會,或許會回部隊。”

當年前去西歐是迫不得已,後來回華夏也並不在預期之中……要不是當年那件事情,或許,他現在的確會是一個真正的軍區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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