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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左爺舊疾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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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催眠術挺不錯的,竟然能讓我一時大意上了當。”

江淩苑忽然輕輕地笑出了聲,眼底卻不見半點喜悅之意,只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好友,半晌,握拳的手狠狠揮出——

犀利的拳風掃過艾爾的面頰,隨即重重地砸在那張憔悴的臉上,帶著濃濃的怒與氣!

她曾經有多信任他,現在就有多想殺了他!

“很抱歉,淩,我不知道現在應該對你說些什麽。”

“你以為你是為了我好,對嗎?”她兩步上前,緊緊揪住眼前人胸前的衣襟,言語諷刺無比。

“是我私心作祟,我想把你藏起來……藏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傷害你,然後慢慢地……把你變成我一個人的。”

低啞的語調徐徐道來,艾爾後背緊貼著墻壁,整個人被江淩苑挾制得無法動彈,眼中的神情卻滿是無悔。

“可你也成功用了一手金蟬脫殼讓我逃回京雲城,過了這麽幾年安安穩穩的平凡人生活,是嗎?”

他近乎冒了生命危險,護著她以江淩苑的身份逃回了華夏,從此世上再沒了西歐神醫江淩,只有京雲名媛江淩苑。

“我不想讓你受傷害,淩。”

她咬牙切齒,想到什麽的時候眼中既悔又恨,另外摻雜著深深的歉疚:

“這麽說來,我真應該感謝你!”

“對不起。”艾爾閉上眼,嘶啞的語調已經辨不明情緒。

他救了她,卻也親手摧毀了她最不舍的東西,奪走了她最重要的記憶!

他想盡辦法成功對她下了重度精神暗示,再操控她用她自己高超的催眠術……用同樣的方式親手剝除了那個男人的記憶。

那個被人傳為神話的雇傭兵之王——夜刃。

當年,江淩苑還不是江淩苑,她還是以江淩為名的男子身份……作為紐約國際醫學研究中心的首席特聘中醫,醫術為眾人所不及。

更重要的,她還是心理學界的頭把交椅。

那雙天生的諜眼能夠看穿一切、迷惑一切、操控一切,能夠讓所有站在她的面前的人從內到外近乎赤裸。

他看上了身為男子的她,最先發現了她不為人知的秘密,原來所有人眼中醫術超絕的江淩,竟然是個女人。

他欣喜若狂,瘋了似的想要得到她。

可她的眼中從來看不見他,她的眼裏心裏,都裝著那個叫做夜刃的男人——

西歐第一雇傭兵王,神秘莫測、強大如斯;他從沒見過他的真容,卻向來因他的名字而生妒。

終於有一天,夜刃的名字出現在了他的眼中——是上面發出的誅殺令。

“那天晚上,是你有意救了他。”江淩苑細細地盯著眼前的這雙藍眸,迷惑人心的瞳孔微微閃爍。

“我那時只是想,當你某一天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就像現在,不會恨我恨到想要一刀殺了我。”

可他失算了,她被封鎖了記憶,卻抗拒不了心底深切的執念,執意留下了那個男人的孩子,並且不惜一切地生了下來。

許多次他試圖阻止過,卻從來沒能動搖她的決定。

“如你所願。”好一個艾爾,果然不愧是最了解她的人。

到頭來,真真讓她毫無辦法!

“你終究還是我的,我會一直等。”

艾爾決絕的眸子倒映出她神色莫辨的面容,“直到你徹底放棄夜刃的那一天。”

那個西歐雇傭兵王已經銷聲匿跡了許久,久到很多人快要忘記了他的存在,他的目的,算是間接達到了。

徹底放棄?

江淩苑蹙眉,腦海中想起左少淵那張滿是深情的臉時,心忽然揪在了一塊。

四年後再次相遇,那個男人還是成了她心中舉足輕重的存在……無論他是夜刃、抑或是左少淵。

可她親手從他的腦海裏抹除了關於自己的記憶,他不是她,沒有能夠強行解開精神禁制的能力,失去的……只會永遠失去。

自從逐漸恢覆記憶以來,讓她每每望著那雙眸子時,心底除了愧疚只剩下心疼。

房中一時間悄無聲息,片刻後,門外輕微得幾不可聞的腳步聲逐漸走遠,直至徹底消失。

……

左家老宅

田峰正守在左少淵的床邊,一旁的朱銘急得整個人好像熱鍋上的螞蟻。

“上校的身體眼看著是一天不如一天了,這一身的舊傷發作起來沒完沒了的,可怎麽辦啊?”

“安靜點。”擡眼盯著手中的細小針管,田峰緊皺的眉峰也不見半點松動。

“你說上校這當年得受了多重的傷,才能落下這滿身舊疾?”

多重?

田峰盯著針筒的目光忽然飄遠,似乎在細細回想。

“難道要一直這樣依靠註射來保持健康嗎?如果停掉這樣的定期註射會怎麽樣?”

“他的身體會迅速枯竭。”這具身體,大大小小的內外傷不計其數,這麽些年都是以藥物維持過來的。

所有人眼中身份高不可攀的左家太子爺,其實也並不比常人幸運多少,甚至,常人反倒比他幸福得多。

所有人只知道他含著金湯匙長大,從小是左老爺子放在心頭的寶貝孫子,京雲城中萬千女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男人。

不知道的是,這樣一個萬人仰慕的太子爺究竟踏過多少生死邊緣,闖過多少腥風血雨。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田峰緩緩地呼出一口氣,將最後一條針管內的液體推入左少淵的體內,不置可否地蹦出兩個字:

“有啊。”

“什麽辦法?”

“換一具身體。”

輕飄飄的一句話顯然沒有多少認真的成分,聽得原本滿是希冀的朱銘一皺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換一具身體,不就是直接死了回娘胎重造嗎?好好的咒自家上校去死,虧他敢說!

“現在這樣慢慢調養就是最好的辦法,其他的你就別想多了,也別報太多不可達到的期望,我就只有這點本事。”

朱銘徹底想翻白眼,磨了磨牙恨恨道:

“……天天就知道拿個針管到處戳,要你有屁用。”

“你這是在質疑我的能力了。”田峰不緊不慢地收起藥箱,涼颼颼地掃了朱銘一眼也不生氣。

左少淵恰巧醒來,就見兩人頗有些劍拔弩張的意思,淡淡地一擰眉:

“淩苑呢?”

“江小姐?不知道啊她沒來過!”朱銘連忙搖了搖頭,還以為自家上校是又要急著去撩媳婦了,又擔心他的身體撐不住,只好猶豫道:

“上校你的身體太虛了,現在還是躺著休息一下為好,要不然我去替你接江小姐過來吧?”

“不。”男人一雙幽深的眸子微瞇,淡淡出聲:

“把南南和小意送回左家老宅,這幾天,就不要讓她過來了……”

“啊?”

“如果她會碰巧過來的話。”當然,他並不指望那個女人會主動來找他。

“是,上校!”朱銘不明所以地點點頭,“那小少爺和小小姐什麽時候……”

“現在就送過去,讓人保證好他們的安全。”送走了南隨和北意,她就更加不會想起他,也好省下不少的麻煩。

“那上校,我先去了!”

門外,正雙雙趴著聽墻角的隨意兩兄妹對視一眼。

北意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扯著南隨的衣袖,小聲地問:“哥哥,爸爸是生病了嗎?”

“爸爸受傷了,受了很嚴重的傷。”南隨還算鎮定,小腦袋瓜轉了轉,安撫地拍了拍妹妹的小手。

“那媽咪怎麽辦呀?”

話音才落,房內朱銘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兩個小家夥連忙手牽著手,掂著小腳尖跑開。

房內,左少淵轉過頭來看向田峰,擰眉道:

“加一點劑量。”

這仿佛讓添點菜一樣的口氣,讓田峰險些當場跳了起來,楞著看向已經撐著身子斜靠在床上的左少淵,無法控制地拔高了語調:

“你在開玩笑呢?!”

男人面無表情,有些泛白的臉上顯然沒有在開玩笑的意思。

“不行!”田峰猛地站起身,前前後後在房內走了好幾圈才伸手抓了抓腦袋。

“現在的劑量已經是最大限度了,再加下去你的身體會承受不了的!”

“我需要馬上去一趟西歐。”

“那也得先休養一段時間,這個劑量絕對不能再加了!”

“命令。”短短兩字,左少淵冷沈的氣息彌漫開來,不容置喙地開口。

“上校……”

田峰深深地吸了口氣,感受著床上傳來的強烈命令,撓著腦袋的手幾乎要把頭皮給抓破了。

“如果我拒絕服從……”

“不介意你打包走人。”仍舊是簡潔明了的一句話,在他話音未落的同時徑直打斷。

“您的身體已經無法再承受更大的劑量了,我希望您鄭重考慮一下,就算再急的事情,也不值得急於這一時!”

左少淵的回覆沒有半點變化,略有些粗重的喘息過後,淡淡道:

“加。”

朱銘按照左少淵的命令,將南隨和北意送到江家老宅時,江淩苑正木然地枯坐在客廳。

偌大的空間獨剩她一人,讓人在踏進門的一瞬間,心頭莫名地升起到一種孤寂感。

朱銘甩了甩頭,把那些有的沒的趕出腦海,牽著南隨和北意一邊上前一邊打了聲招呼:

“江小姐!”

“朱副將?”江淩苑回過神來一擡眸,見得朱銘的身影時下意識地朝他身後掃了一眼。

“上校他有點事沒來,所以我替他送小少爺和小小姐過來。”

“嗯?”照左老爺子和左少淵之前的態度,是巴不得把隨意兩兄妹一直留在左家養著,倒沒想過他會主動把孩子送回來。

江淩苑微微楞了一下,回過神來兩個小家夥已經一前一後撲進了自己的懷裏。

“左上校呢?”

那男人總是讓南隨和北意叫他爸爸,她以前覺得莫名其妙,現在仔細一回想……他待兩個小家夥的那番態度,恐怕是早就已經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事。

所以才會一直篤定說南隨和北意是他的孩子……

但他應該只有那天被她催眠之後的記憶,也就是說,在他的印象中,他們兩人的關系只是那一夜夫妻而已。

既然這樣,左少淵這段時間以來的死纏爛打似乎也有了原因,那男人就是單純認為她生下了他的孩子,所以從心裏想要對她負責吧……

否則,以他多年來傳聞的‘不近女色’來看,根本就不會多瞧她一眼,更何況,當初他天天催著她離婚的時候,自己可還是個聲名浪蕩的有夫之婦呢!

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她伸手揉了揉有點炸裂的眉心,只覺得腦子裏混成了一團亂麻,雜亂之餘,似乎還夾雜了一絲絲的失望。

說來也是,原本就沒人能有那麽大的魅力,足夠讓一個身份顯赫的左家太子爺不顧她已婚帶娃,死死糾纏著也要讓人改嫁。

“江小姐?”

朱銘猶豫著出聲,神色有些難以言喻,第一次看見冷淡得跟自家上校有一拼的江小姐露出這麽豐富的表情。

這一眨眼之間,臉色都跟調色板一樣變了好幾輪了。

江淩苑頓時回過神來,禮貌性地朝朱銘點頭示意:

“我知道了,有勞朱副將。”

“不客氣不客氣,江小姐要是有什麽需要盡管找我就行了,保證隨叫隨到!”

雖然一時間摸不清自家上校突然把倆小家夥送回來是打的什麽算盤,但毫不懷疑,這江小姐還是上校捧在心尖尖上的人物,自然得千方百計照看好了才行。

“好。”

“那江小姐,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多謝朱副將,路上小心。”目送著朱銘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她緊蹙著眉收回視線。

一垂眼間,恰見兩個三歲娃娃正齊齊仰著頭——

“媽咪頭疼嗎?南南幫你按摩一下。”南隨輕輕地叫了一聲,懂事地擡手替江淩苑按了按。

“謝謝,我的小寶貝。”眼前的小娃娃一臉認真,嫩嫩的小手摁在眉心處,直讓她心頭瞬間一片暖意。

北意也眨巴著眼湊過來,稚嫩的聲音還特意壓了壓:

“媽咪,我們告訴你一個秘密,爸爸他瞞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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