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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多年前的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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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心裏想知道的……我都已經放在了書房的文件檔裏,連同遺產轉移書等所有文件,淩苑,請你再向爸爸承諾一次——

如若她們不再回來,你就當咱們這一家人的緣分已盡,從今往後你與她們兩不相幹。”

“我答應,爸,我一定會說到做到的!”不管江遇秦為何如此執著地要她發誓,她本身也並不想跟陳雪瑩母女倆再有半點瓜葛。

所謂的兩不相幹,她還巴不得才是,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她這番神情江遇秦雖看在眼裏,卻暗暗地搖了搖頭,覆又道:

“當然,如果出現了別的意外,爸爸也認命了,你就按照自己的意思處理吧……”

“爸,你先休息一下,別說話了。”

“不抓緊時間把該說的說完,我怕……就再沒有機會了。”床上人輕嘆一聲,像是將餘下氣息全都呼出了似的。

“爸……”她這個向來談不上多親密的父親,如今眼底藏著深深的憂郁,眼看油盡燈枯的身子已逐漸萎縮。

手背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松弛,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歲去,這已是生命消亡的先兆。

江淩苑抿唇,餘下那些安慰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終究在事實面前,安慰也好惋惜也罷,多說無益。

“我的枕頭下有一個東西,你幫我拿出來。”

“好。”她探手過去,摸出來的是一個三角黃符,從外觀到內裏都似曾相識,“這個符……”

這種符從樣式上看,跟她離開蘭家之前,蘭夫人曾經為她求過的三角符一模一樣,只不過這道符看上去已年代久遠一些而已!

那時蘭夫人在後面曾找她,解釋過當初在那符上動手腳的人是蘭韻,而非蘭勁雄。

所以,她隨後又仔細查了那黃符的底細……

江遇秦蒼白著臉,見她有些陷入沈思,便出聲道:

“這符是你媽媽的遺物,她死後我能留住的唯一一件東西,所以我一直保留到了現在,你媽媽以前一直戴著它。”

直到死去的那天,依然戴在身上。

江嬈這個京雲第一名媛,在多年前死於一場意外的車禍。

那一年冬天,她開著車筆直地沖下了山崖,屍身被尋回時已經血肉模糊,慘相難以名狀。

“這道黃符,是從哪裏來的?”

“這……是當年姜家人送給你媽媽的生日禮,說是送子符,當時因為你媽媽的身體原因,我跟你媽媽就只有你一個孩子,但是她一直想再生……”

姜家?

江淩苑忽地咬了咬牙,將手心的黃符收好,面無表情地點頭:“我知道了爸。”

“我對不起你媽媽……我知道,虧欠了她的,這輩子就算是我死了也難抵償……”床上人眼底的憂慮重重疊疊,嗓音也越來越低微。

逐字逐句的歉疚,無邊的懊悔與無奈在唇齒間消磨,直至無聲。

房內,再也聽不見半點呼吸聲,她屏著的氣息猛然放松,急促而悲慟地呼喚一聲:

“爸!”

“爸爸!”

江遇秦仰躺在床上,大睜著雙目,胸前再無起伏。

江亦默從門外沖進來,見此低低地安慰道:“淩苑,逝者已矣。”

天邊艷陽當空,屋內氣氛靜默。

城北江家,冷清一片。

同一刻,京雲機場。

貴賓室內,陳雪瑩與江芝雅並排而坐。

陳雪瑩臉上的情緒一變再變,有不甘、有憤恨、亦有著些許懼怕。

“媽……”

江芝雅坐在一旁,不安地抓緊了陳雪瑩的手,猶疑地出聲:“爸說的都是真的……”

“還叫什麽爸,江遇秦現在已經不是你爸了!”煩悶地一手揮開,陳雪瑩急躁地站起身踱了兩圈。

“只要我簽下這份離婚協議,江家就跟咱們一點關系都沒有了,我就可以自由了!”

“媽……”許是被陳雪瑩這副瀕臨瘋狂的神態嚇到,江芝雅冷不丁地一個激靈,臉上掠過幾絲懼意。

“不、不對!江遇秦這樣就想把咱們母女打發了,那我這麽多年在江家豈不是白白耗費了時間!”

“可是爸說的,江嬈阿姨的事情……”

“那又怎麽樣?反正江遇秦馬上就要死了,等他一死,就什麽事情都死無對證了不是嗎?”

陳雪瑩眼底瘋狂之色乍現,猛地坐下,頓悟似的抓住了江芝雅的手:“憑什麽?我們為什麽要受他江遇秦的威脅?憑什麽要走的是我們!”

“可是咱們不是已經答應爸,離開京雲……”

“哼!江遇秦的算盤打得倒是好得很,是啊!我們離開了京雲,江家不就全都讓他拱手送給了江淩苑嗎?”

江芝雅臉色白了白,被抓著的手指微微一顫,輕聲道:

“媽!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江淩苑……”

“我不管,咱們不能就這麽走!”陳雪瑩狠狠地一咬牙,“這份離婚協議我一天沒簽,他江遇秦只要死了,江家就該是我的!”

“可是,如果爸把那事兒告訴了江淩苑,咱們現在回去豈不是……”

“只要咱們拿到了江遇秦的財產轉移文件,把江家死死地捏在手裏,還用怕她江淩苑知道些什麽嗎?”

這麽說著越發覺得有道理,陳雪瑩狠了狠心起身,神情泛出幾分瘋狂,“我陳雪瑩這麽多年,難道在江家就白待了嗎?不可能!”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現在,打電話給姜家!”話音落下,手中的登機牌以兩手一撕,紛紛揚揚的紙片扔進了垃圾簍。

江家別墅

書房內,江淩苑神色略有些怔忪地坐在桌前,手中的文件嘩嘩翻動,白紙黑字,行行入目。

果然如江遇秦所說,她想要知道的都在這裏,事無巨細、前因後果。

她整整在書桌前坐了三個小時,紋絲不動,連指尖都不太願意縮一下。

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江亦默拿進來一盒牛奶放在桌上,見她仍舊維持著這副姿勢,面帶擔憂地勸道:

“淩苑,先喝點牛奶填填肚子吧,不要太難過了。”

“我沒有。”

“什麽?”

“我沒有難過。”

“唉……”見她仍舊面無表情地枯坐著,江亦默搖搖頭轉身出門。

她沒有難過現在心裏有的應該是五味雜陳的情緒,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但唯獨沒有難過……

一點都沒有,沒有立場、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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