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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喬心裏仿佛有一座城,隔絕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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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陸景喬心裏仿佛有一座城,隔絕了所有人

“哥……”

見不知何時出現的陸景喬時,思唯似乎是受了驚般猛然回過神來,她張口喊了他一聲,可是卻近乎無聲。

她流淚太多,嗓子仿佛被什麽東西堵著,根本發不出聲音來。

陸景喬沒有聽到她,也沒有她,只是緩步走到了黎湘面前。

雪花傾覆的眼睫之下,她泛淚成花,眼中卻依舊只有一個世界。

可是此時此刻,那個世界已經搖搖欲墜,正在坍塌。

她卻依舊不曾移開眼,哪怕已經痛哭到極致,她卻依舊死死地盯著,仿佛要抓緊最後的時間與機會,再一眼。

因為每一眼,都將成為永恒的訣別。

可是這麽眼睜睜地著,該有多痛,會有多痛?

陸景喬脫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大衣,隨後拉開了依舊抱著黎湘痛哭求恕的宋衍,用大衣裹住黎湘,遮去她的視線,帶著她站了起來。

眼前驟然一片黑暗,黎湘驀地掙紮起來,在他懷中手腳並用地踢著他,努力想要從裹著自己的那件大衣上撕出一個缺口來。

她還沒有夠,已經是最後的機會了,為什麽不讓她?

可是沒有用。

那件大衣完全地裹覆著她,鐵臂一樣的雙手鉗制著她,她越是掙紮,外面那人卻抱得越緊。

她早已哭得聲音破裂,此時此刻連開口祈求的聲音都沒有,即便明知道祈求也沒有用——

“不要了。”陸景喬低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仿若來自天際,“不能再了。”

她微微一僵,竟無法再動。

與此同時,她一直面向著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然倒塌,支離破碎,仿佛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爆發,再也無法回到原點。

黎湘身子驟然一軟,終究是失去了知覺。

司機很快將車子駛了過來,陸景喬抱著黎湘進入車內,很快離開了現場。

思唯站在原地,眼見著陸景喬的車緩緩離開,才驟然回過神來。

許久未見的陸景喬會出現在這裏,會帶黎湘走……這是幾個意思?

而宋衍仍舊跪在先前的位置,仿佛代替了黎湘,跪在那片坍圮的廢墟前,頭緊緊地貼在地上,身子微微顫抖著,始終沒有擡起頭來。

*

下雪的午後天氣格外陰沈,黎湘陷在柔軟的被窩裏,雙眸緊閉,臉色蒼白。

陸景喬坐在床邊,低頭盯著她了許久,直到樓下響起門鈴的聲音。

賀川按吩咐帶著醫生而來,還以為是陸景喬不舒服,沒想到陸景喬卻是讓醫生上樓給陷入昏迷的黎湘做檢查。

賀川一時有些驚疑不定。

作為陸景喬的助理,他知道陸景喬已經有好幾個月的時間沒有回過這間別墅,而他跟黎湘之間的關系也已經淡到只剩一層名義上的夫妻關系——這幾個月來,兩人甚至沒有一起出現在任何一個公開場合過。

媒體隔三差五地就炒作一下他和黎湘之間的婚變新聞,幾乎成了江城名流圈最常見的新聞。

而眼下這情況,到底是怎麽回事?

醫生在給黎湘做檢查的時候,陸景喬就站在起居室的窗戶後面,靜靜地抽著一支煙,靜默無言。

賀川站在他身後著他的背影,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陸景喬這人,表面上著性子淡,事實上是冷,並且是深入骨髓的那種冷。賀川雖然作為他的私人助理,可事實上他對這個老板一點也不了解。這是外間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實,也是他自己從來都沒想過的情況。

初次接觸陸景喬的人,常常都會覺得陸景喬這人與人相處態度總是很淡,隱隱透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可事實上,賀川跟在他身邊差不多兩年的時間,體會到的更是常人無法體會的旁人勿近之感。

哪怕偶爾他和陸景喬表面起來會像是朋友的關系,可陸景喬心裏真正想什麽,賀川卻從來未能明確察知。

這人心裏仿佛有一座城,隔絕了所有人,沒有人能真正接近他的內心。

醫生很快做完檢查走出來,陸景喬這才轉過身,只是平靜地開口問:“什麽情況?”

“身體機能一切正常。”醫生說,“應該只是受刺激過度引起的昏迷,醒過來就好了。”

陸景喬聽了,沒有再表態,只是對賀川說:“送醫生離開。”

賀川連忙答應著,正準備帶走出去的時候,他卻忽然又記起什麽,轉頭向陸景喬,“對了,慕先生打過電話來約飯局,說是今天在地產拍賣會上拿下了一塊地,晚上他在‘四季’請客吃飯慶祝。”

陸景喬聽了,似乎沒什麽反應,賀川見他似乎沒有什麽別的吩咐,便領著醫生下了樓。

沒想到剛剛下樓,卻正好就遇上匆匆進門的思唯,一打照面,思唯認出醫生,立刻就開口問了黎湘的情況,問完之後她匆匆就上了樓。

“哥。”見站在起居室裏的陸景喬,思唯直接就往臥室的方向去,“我來黎湘的。”

陸景喬回頭了她一眼,只是開口說了一句:“你在這裏陪著她。”

思唯一怔,臉色驀地一變,“那你呢?”

一邊是哥哥,一邊是黎湘,兩個人這段時間以來的關系如何她當然清楚,今天眼見著陸景喬突然出現帶走黎湘,她心頭也不知道是喜是憂,一如此時此刻。

“我有應酬。”陸景喬回答。

他走進臥室,思唯跟著他走進去,他走進衣帽間,而思唯則來到床邊緊盯著黎湘了,也不知道該不該松一口氣。

她忍不住又擡頭向衣帽間的方向,內心混亂無邊,終究還是開口問道:“哥,那你……還回來嗎?”

陸景喬很快就已經換了身衣服走出來,了思唯一眼,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很快走出了臥室。

思唯並沒有固執地要一個答案,因為她並不知道怎樣的答案才算是好的。

她低頭向昏迷的黎湘,想到今天黎湘哭著的模樣,控制不住地又一次紅了眼眶。

“湘湘。”她低聲喊她,緩緩道,“如果我四哥現在開始重新又對你好,你會不會要?”

*

陸景喬走進“四季”蘭閣的時候,裏面已經很熱鬧,十多個男男女女正各自玩得興起,並沒有他特別熟的人,見他到來,紛紛向他打招呼。

作為主人的慕慎希攬著女伴正跟另一個公子哥聊天,見到陸景喬立刻站起身來,“喲,傅西城他們都說沒空來,還是你給面子。”

陸景喬走到沙發裏坐下,立刻有侍應送上了紅酒,陸景喬伸手接過,淡淡朝慕慎希一舉杯,“地段不錯,價格也挺好,恭喜。”

慕慎希嘴角噙著笑,與他喝了一杯,這才笑著回答了一句:“也是運氣好啊,沒什麽對手跟我爭那塊地——”

陸景喬只是著他,眸光略有些冷淡。

慕慎希很快察覺到什麽一般,“有什麽問題嗎?”

“上午才進行拍賣,下午就有人去拆房子。”陸景喬眼神清冷平淡,“我倒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事。”

“這件事啊。”慕慎希挑挑眉,笑了起來,“我給蔣大美人一個面子而已。她介紹我買到一塊心儀的地,又說自己很不喜歡那裏的一幢房子。反正也不是什麽大問題,早晚都是我的地,政府也不可能為這樣的事怎麽責難我,我就讓她任性一回唄。”

說完,他才像是恍然大悟什麽一般,開口道:“房子與你有關?那你怎麽不提前跟我打聲招呼呢?”

陸景喬聽了,唇角似有冷笑劃過,“像你這樣的人,做事怎麽會不查清楚,不顧後果?”

慕慎希聽得低笑了兩聲,卻沒有回避他的視線,只是道:“雖然我的確查到了那房子以前是在你太太名下,可是你好像始終沒有什麽表示,我自然也就不在乎了,給蔣大美人一個面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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